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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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搬了新家,從崖下換到崖上的別墅後,阿九卻意外懷念起以前在峴匿迷谷的歲月了。看著慕少艾一天比一天忙,到處奔波,還要憂心自己心疾的事,阿九咬著麥芽糖想要是能快點長大就好了。

但是上一次長高是什麽時候的事呢?阿九覺得那已經是非常久遠的事情了,久遠到好像他還沒有和少艾搬到峴匿迷谷居住,不認識泊寒波叔叔和西風姐姐,也還不認識在落下孤燈拉二胡的那位羽人叔叔。自從那個什麽異度魔界開啟後就把苦境用魔火燒了個遍,前不久還燒到了琉璃仙境。不過少艾老大就是少艾老大,對著一堆廢墟揮揮手就能覆原如初,正當他拍手叫好的時候,旁邊叫屈世途的阿伯說這個其實是不可以說的商業機密。

阿九歪著頭並不明白大人們都在神神叨叨些什麽東西,聽著他們講這次劍子仙跡身上所中的枯血冰痕該如何醫治,覺得真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再加上那位粉紅色師太,少艾的頭應該更疼了吧。阿九一想到那位看起來和鳳瑤重似乎算是一個色系的阿姨,就忍不住納悶同樣是粉色怎麽差別就那麽大。

之前琉璃仙境裏本來還有一位比他年紀稍長名喚名戰的少年,還沒一起玩多久就被他師尊交給秦假仙讓帶回二重林去了。

喵,瑤重,阿九少爺好想你啊。阿九把麥芽糖舔完後望著天上,想到那天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的少年,聽那個叫談無欲的叔叔說什麽朝雲杏雪恐怕兇多吉少。哼哼,本少爺才不信呢,瑤重雖然醫術比我還是差了那麽一點點,但是自保還是能行的。

望著望著忽然間視線就被幾縷飄揚的銀粉色發絲給吸引了,阿九轉過頭看向身後,發現不知何時背後站著一位帶著兜帽,身量長他不少,似乎介於青年與少年之間的年輕僧者。

兜帽把這人大半張臉都遮住了,只露出個秀氣尖尖的下巴,隱約嘴角帶著笑意。阿九最近因為那位自稱“劍子仙姬”的師太的緣故,對粉色有種不明的恐懼,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那兜帽裏似乎還藏了什麽東西,一動一動的,不一會兒就探出一只與那人發色相同的貓兒的頭來,眨著一對鴛鴦眼,對他喵喵叫起來。

“喵嗚~”(主人,這只是貓精嗎?)

倒是因為這只貓兒的動作,本來戴得好好的兜帽被掀了起來。阿九這才看清楚那人的長相,於是手裏的麥芽糖吃完後的小木棍就這麽掉在了地上。

別鬧,這是阿九。鳳遙重在心裏對劍靈說道。

看著阿九還是和當初一樣天真無憂的模樣,就是不知道為什麽見他就像傻了一樣,少年把肩膀上亂動的糖雪球抓下來抱在懷裏,剛想要再摸摸阿九的頭,沒想到許久不見的友人一把抓住他的手,一雙貓兒眼亮晶晶的,對他喊道:“姐姐,你長得可真好看。”

姐、姐?鳳遙重的額頭上不明青筋暴起,在心裏默念著阿九是小孩子不要跟他生氣,不要跟他生氣……剛平覆一下心情,想要糾正稱呼卻見阿九一溜煙跑回了琉璃仙境,大喊著什麽少艾,又有美人來啦。

被阿九放開的手維持著那個動作僵在半空中。

你能不能聽我說一句話啊阿九!鳳遙重在內心大喊道。

這邊仙姬還在擦著眼淚心急劍子的病情,惠比壽和慕少艾兩個互相看著對方,一個意思是你去勸勸,另一個瞪回去,幹嘛你不去勸啊。

我妻管嚴啊。惠比壽如此理直氣壯地瞪了回去,就見阿九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還喊著什麽又來個美人。

對於自家阿九指著屈世途都能瞎扯是美人的本事慕少艾沒有把這話放在心上,本來想再拿根麥芽糖把這孩子哄出去,就見一位身穿短白衫法袍,僧者打扮的少年走了進來。

嗯嗯,看來阿九這次確實沒有瞎扯。慕少艾正笑瞇瞇打算問這位美人所為何事時,只聽少年柔聲道:“少艾,阿九,好久不見。”

阿九撓著頭,甩著尾巴想自己從來沒見過這位少年才對,但是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真的有點奇怪。慕少艾則在欣賞著少年的同時從這句稱呼和說話的語氣裏想到了什麽,於是道:“呼呼,這個發色,這雙眼睛,莫非……你是鳳姑娘?”

如果是換以前的鳳遙重估計聽了這個句話直接轉身走人了,但是在萬聖巖跟著幾位尊者一起念不少經的鳳遙重終於能夠淡定道:“別開玩笑了少艾,真的是我,鳳遙重。”

慕少艾左看看右看看,還伸出手摸了摸少年表情平靜的臉,最後十分欣慰道:“哎呀呀,真是女大十八變啊。”

“少艾,你好好看看,難道我不是越長越帥了嗎?”鳳遙重指了指自己的臉後,得到了在場包括劍子仙姬在內,齊刷刷的搖頭。

惠比壽還邊搖頭邊說這麽年輕貌美居然出家了真是可惜,仙姬則表示沒關系等以後遇到想嫁的自然就還俗了。

我好想就這麽離開這裏算了。鳳遙重本著不行好歹跟著念了幾個月經現在正是考驗定力的時候的想法,想要繼續糾正在場眾人的審美觀,就被阿九撲進了懷裏,那只長長的貓尾巴甩來甩去,掃在鼻間癢癢的,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瑤重,我就知道你不會死啦。可是,為什麽你忽然就長大了這麽多呢?”阿九把頭擡起又認真看著眼前變得讓他幾乎認不出來的好友,除了那雙笑盈盈的碧眸以外,真的是往昔稚嫩蕩然無存。

“這個嘛,秘密。”

摸了摸阿九的頭,鳳遙重對上笑瞇瞇的慕少艾,對方轉動著手裏的水煙管對旁邊的惠比壽說:“呼呼,這次我們醫治劍子又添一大助力了。”

“劍子前輩?我剛好有事要找他,這是出了什麽事嗎?”鳳遙重本來的目標就是找那記憶碎片之中出現過與那位前輩交集比較深的兩位先天,沒想到曾經在峴匿迷谷治好的劍子似乎又受傷了。

不說還好,一說劍子仙姬本來都已經停下的哭泣又開始了,道:“劍子啊,嗚嗚,他中了那個夭壽的蠱皇下的枯血冰痕,危在旦夕了。”

等把事情跟鳳遙重說清楚後,慕少艾就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說自己要趕緊出去找四名適合人選了,讓鳳遙重和惠比壽先安排洗血換毒之事。

看著慕少艾急匆匆出去的背影,鳳遙重這才反應過來問阿九你們怎麽從崖下搬上來了?素還真前輩呢?

於是阿九一邊在鳳遙重的懷裏蹭著,一邊眨著眼睛說那位頭戴蓮冠的別墅主人嗎?在下面餵蚊子陪蠹魚孫呢。瑤重身上的有股清冷的蓮香,並不同於琉璃仙境的白蓮清香,不知是從哪裏染來的,頗為好聞。阿九吸了吸後,還是繼續賴在少年溫暖的懷抱裏,覺得雖然他長得比自己高了,但這樣似乎也挺好的。

肩膀上趴著一只貓,懷裏蹭著一只貓,鳳遙重覺得自己真是跟貓這種動物緣分不淺。嘆口氣後對著惠比壽恭敬道:“此番醫治,還煩請前輩指點過程之中註意要領。”

同樣是粉毛,差別真大。惠比壽點著頭,看著眼前不似凡塵中人的少年僧者,又看了看一旁那位自稱仙姬的師太,如此感嘆道。

刁不同帶著翳流黑派的殺手到來時,原以為只有情報裏的那位粉紅師太擋在密室之前,未曾想到那黑夜明月之下的屋頂上,還坐著一位頭戴兜帽銀白短衫的年輕僧者,懷裏抱著一只鴛鴦眼,顏色有些奇異的貓。

不過兩團粉毛而已,怕他不成。刁不同這麽想著,剛一揮手示意讓身後的殺手上,結果半天都只有冷冷的夜風吹過後背。

“我不是說過一揮手就是讓你們全部沖嗎?最基本的信任呢?”疑惑著身後的手下們怎麽都不動作,刁不同一回過頭頓時三魂嚇去了七魄,只見背後的手下們不知什麽時候都躺在了地上,那擺得好比路上街邊攤的糖葫蘆串,要多整齊就有多整齊。

早已全無氣息。被這個發現又是嚇了一跳的刁不同感覺自己的腳底已經生根了一樣,根本動彈不得,只是順著未知的恐懼來源望向那一輪圓月下靜坐著的少年僧者,他懷裏的貓兒看上去昏昏欲睡,明明應該是祥和的場景,卻有殺意靜悄悄地籠罩在了他周身。

終於,那少年略沙啞的聲音響起,問他道,是誰派你來的。

與翳流黑派作對者,絕無好下場。刁不同強撐著,幾乎要被那殺意震懾軟倒在地。

翳流黑派?少年似乎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回味了一會兒後,本來打算繼續追問下去,卻見一位白發劍者乘著月色緩緩出現在刁不同的身後。

不過一劍,刁不同便頭斷身亡。鳳遙重站了起來,對那個轉身就要走的白發劍者喊道,素前輩?

又是素前輩……白發劍者身形一頓,覺得許久未曾再痛的心口又莫名痛了起來,接著又聽身後那少年僧者連喚數聲。

不行,快來去,這個前輩咒,劣者要承受不住了。白發劍者心下一定,連忙沖入了夜色之中,失了行蹤。

鳳遙重見那神秘的白發劍者溜得飛快,抱著懷裏的糖雪球躍下屋頂,對著以為在做夢的仙姬道,那個人是不是長得很像素還真前輩?

仙姬“啊”了一聲後,才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少年僧者,雖然她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但刁不同沒有看到的背後發生之事卻被她看到了一點點,僅僅只有眨眼之間的一道白色光影穿梭在那群殺手之間,之後便全部倒下了。

這個少年,有點可怕。仙姬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想要和鳳遙重拉開一些距離。

哎呀,師太和我一個色系,何必如此生分呢?鳳遙重見仙姬往後退,笑道。

仙姬搖了搖頭,心裏邊想著,就算是一個色系,那你也是變異品種才對。

好在劍子的醫治總算是順利結束了,等慕少艾囑托完之後的事情,同出聖域的八葉蓮被一旁站著的鳳遙重吸引了,於是忍不住問道,吾觀這位佛友氣質不凡,不知是出自哪出名山古剎。

刻意拉了拉帽子,鳳遙重不露聲色地回道,一處小廟而已,不值一提。

見鳳遙重有意回避,也不好再說什麽,八葉蓮只說幾個月前曾有幸見到萬聖巖的優缽羅華尊者帶回流落在外千年之久的障月尊,盛事空前,那少年模樣的障月尊看起來與鳳遙重有幾分相似。

“可惜障月尊被嚴令禁止離開萬聖巖,如今聖域逢難,若能請出鬥戰阿修羅,異度魔界豈在話下。”八葉蓮說到這裏,嘆著氣搖了搖頭。

鳳遙重只覺得眼皮跳得厲害,心想師尊和聖尊者還有善法天子都不是那麽大方會把他借出去的人,應該不至於讓他去當個暴力先鋒打手。而且他除了那個欠揍霸占自己肉身的棄天帝之外,不想與異度魔界那幾位先鋒魔者有任何沖突。

“確實挺可惜的。”鳳遙重幹巴巴地接道,發現慕少艾若有所思地正看著他,問那一地的屍體是怎麽回事。

“來了個白發劍者,解決得挺快的。”這個鍋就直接扔給剛才的某人小號了。鳳遙重甩得毫不留情。此刻走在涼涼夜風下的某位披著馬甲的劍者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覺得冥冥中剛才的前輩咒似乎發作了。

至於後來劍姬表示為了感謝大家每人贈送香吻一枚的時候,所有人都選擇了趕緊走人。鳳遙重悄悄問慕少艾,劍子前輩什麽時候惹上這麽個爛桃花?龍宿前輩知道嗎?

慕少艾笑著看被仙姬嚇得跑路的四位高手,回道,哎呀呀,雖然這麽說不好,但是老人家我忽然很期待龍宿看到仙姬時候的表情呀。

果然腹黑。鳳遙重看著慕少艾笑得十分有深意的模樣,越發可憐起躺著的那位白毛道長了。

看來離劍子醒過來還需要再等一段時間,鳳遙重也就只好在琉璃仙境暫住,糖雪球和阿九一見如故一天在琉璃仙境玩鬧,有幾分當年他與阿九玩耍的舊景模樣。

“瑤重,你這次回來了會留得久一些嗎?”阿九趴在少年的大腿上問道。

摸著久違的貓耳朵,鳳遙重只道:“有機會吾會常常回來看你的。”慕少艾跟他說咳羊莖的香氣變淡的時候,平日裏輕松悠閑的表情變得異常凝重。

先天半心之疾,除非換心,否則只憑藥草,只是緩兵之計。雖然當初主動提出過希望為阿九的病盡一份綿薄之力,但是如今針囊丟失,涅槃蠱培育尚需時日,只有看慕少艾的本事了。

終於等到劍子蘇醒後,鳳遙重跟這位許久不見的白毛道長寒暄幾句後就直接切入正題問滄海凝光的下落,劍子皺著眉頭說滄海前輩的下落目前誰都不知道,龍宿回了儒門天下處理內事,回絕一切訪客,唯一的線索就是最後一個見過滄海凝光的人。

鳳遙重一聽,趕緊追問說那人是誰,劍子便道,這個人你應該也見過,就是曾化身為六醜廢人的脫俗仙子談無欲。

原來當初那石臺之下藏著的就是江湖傳說中的那位脫俗仙子。你們這些前輩真會玩。鳳遙重心想著,回憶起當初那位六醜廢人,有些期待再見了。

問到談無欲目前應該在笑蓬萊著手異度魔界入口之事後,鳳遙重便打算要走,臨走前就聽慕少艾跟他揮手說鳳姑娘記得常常回來給阿九帶麥芽糖啊。

少年扶著額頭已經放棄了跟藥師爭論自己性別的事。愛怎麽叫怎麽叫吧,隨他去了。

糖雪球縮在鳳遙重的兜帽裏,伸出一只粉嫩嫩的貓爪對著阿九揮了揮,頗為不舍。

“喵嗚嗚~”(小阿九,我會想你的)

異度魔界內的邪族大殿上,鬼知冥見互相推搡著示意你資格老你先上,你頭發多你先上,那大殿之上坐著的九禍挑眉問你們兩個這麽支支吾吾的是不是邪尊者又出什麽事了。

果然女後就是女後,鬼知冥見同時咽了一口口水,才道,邪尊者前不久去迦葉殿取魔心時忽然轉向將萬聖巖的入口打開去了萬聖巖門口。

“然後呢?”

“現在正在天魔池療傷。”

鬼知冥見剛說完就覺得大殿上氣氛變得十分壓抑,埋下頭不敢那位九支犄角的邪族女王如今是何表情。

“何人傷他?”半晌後,才聽九禍問道。

“赦生童子說是一名被喚作障月尊的僧者。外貌與邪尊者十分相似。”

高座上的女後用紅艷的指甲輕擊著椅子的扶手,一手扶著額頭似乎想著什麽。那日吞佛童子不顧重傷回稟的內容讓她一直掛心,於是沈吟片刻才道,吾要前往天魔池跟他親自談談。

好吧,這下那個總是不聽指揮的邪尊者終於有人收拾了,鬼知冥見長舒一口氣,只要邪尊者好好合作,異度魔界何愁不能早點魔化苦境呢。

作者有話要說: 過渡個劇情。

阿九你這樣老是蹭,我嚴重懷疑你在借機吃豆腐啊。

九禍表示要跟那位自稱是自己弟弟的邪尊好好談談

鳳姑娘意外好聽啊哈哈哈

小劇場

九禍:來,叫姐姐聽聽

邪尊:......

九禍:來,這是新的小裙子,穿上給姐姐看看

邪尊:......

九禍:不叫姐姐不穿小裙子,你不是我弟弟,說,你到底是誰?

棄天帝默默拉出菜單,點了退出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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