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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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記事開始鳳遙重就發現世界有那麽一點奇怪了。比如他頭上那兩支巨大的犄角,看上去很像書裏說的一種叫麋鹿的動物。不過比起他九支犄角的姐姐,他這個也算不了什麽。

鳳遙重出生的地方叫做異度魔界,據說本體是一只會動的魔龍。但據他親自驗證,這匹魔龍十分懶惰,常年都在睡大覺,連翻個身也不願意,莫怪鬼族的血狼王說這是一尾貪吃貪喝貪睡的小胖龍,遲早要被道境的和尚道士們抓走去煮龍肉湯。

他是邪族之王的第二個孩子,也就是邪族的少主。但是除了這個看似風光無限的身份外,實則責任重大的身份外,他還有個實在不想承認,全因父母任性而得來的身份——鳳遙重也是他自己的妹妹,一個安慰想要女兒的邪後而憑空出現的,養在深閨不為人知的邪族公主。

這件事的由來,是在邪後懷著他的時候,邪王就和愛妻因孩子的性別可能性爭個不休。從鬼族王脈分支嫁來的邪後希望能生一個乖巧的女孩,別像長女那樣被邪王教成個男孩子。而邪王則希望生一個兒子,好跟隔壁那個已經成了異度魔皇的鬼王的兒子嗆聲。這夫妻兩個吵來吵去,最後孩子生下來,竟然是非男非女之身,著實令人萬萬沒有想到。

按照鬼醫推斷,應該是先天不足,魔源有損造成的,看這孩子這麽體弱,可能很難活到成年。王後抱著眼睛都沒睜開,犄角才冒出兩支白白的小尖的小團子,心疼得不行。邪王看著那孩子在愛妻懷裏哭得細聲細氣跟貓仔似的,隨時都要斷氣一樣,嘆了口氣說既然是邪族王脈,定要護他平安長大。

邪後對於這個病弱的幼子十分疼惜,既然沒有性別,就打算當做女兒來養。可邪王卻不大樂意,因為本來一直都希望有個兒子,就算沒有性別,既然已經有了長女,這個怎麽也得是王子。夫妻兩個又爭了半天,旁邊年幼的九禍托著腮戳著出生嬰兒紅紅的小臉,提議道不如父王母後各退一步,對外宣稱生了一對龍鳳胎,只是小女兒先天病弱不予外見。

她原本只是開玩笑,沒想到這個提議居然被邪王和邪後接受了。九禍震驚之餘,連那孩子抓住了她的一支犄角都沒有感覺。

邪王給孩子取名叫做鳳遙重,邪後則改一字為公主之名,鳳瑤重。路遙重重,成長之路雖然艱辛,但邪王仍希望鳳遙重能平安長大。瑤玉為重,意為瑤玉寶器,邪後視其為無雙之寶。

總之,鳳遙重從一出生就擁有了兩個身份,導致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有些混亂。比如自己的性別,自己的名字,感覺從幼年開始他的三觀就搖搖欲墜了。

雖然次子病弱,但長女九禍天資驚人,日後武學造詣自不必說,教導的老師也驚嘆其聰穎絕倫,恐怕只有隔壁魔皇家的長子朱武可以相提比論。

這樣的比喻其實邪王是不大高興的,因為三族三王都對於自己的繼承人十分看重,究竟哪個更有出色意味著將來異度魔界第一領導權在誰手中,如果僅僅平分秋色的話那顯然是不夠的。

雖然看起來,第一領導權是被鬼族的銀锽一脈給專業壟斷了。

鳳遙重從腳尖能挨著地開始就跟著姐姐九禍。看她日日在練武場上辛苦習武,一頭紫紅艷發,好似火焰魔城中躍動的火苗,隨著動作輕輕飛舞,叫人移不開眼。九禍年長他許多,盡管在大人眼裏還是只小幼魔,但外表已經是人類少女的模樣了。

九禍性格頗似邪王,雖然年幼但卻傲氣十足,城府也日益深沈,常常跟被稱為天縱之才的銀锽家長子嗆聲,雙方這些年也是各有勝負。雖然無非都是今日你輸我幾招前日我輸你幾招的小事。

對於自己小弟的覆雜身份,她是從未在意的。九禍看他被母後打扮成女孩就叫小妹,被父王領著穿男裝便叫小弟,都討了父母的歡心不說,弟弟也有,妹妹也有,皆大歡喜。比起隔壁魔族的閻魔旱魃孤零零獨苗一根的情況來說不知好了多少。

邪王和王後平日裏都十分忙碌,於是大多時候都是由九禍來照顧他。

可能由於體弱多病的關系,鳳遙重是個愛安靜的孩子,該喝藥了就喝藥,從不耍賴推脫。姐姐練武時就靜靜在一旁看書,也不亂跑,更不任性做些無禮的要求。九禍自從見過一次隔壁銀锽朱武那個妹妹朱聞挽月後,就感覺自家小弟省事多了,還順便同情了朱武幾秒鐘。

然而鳳遙重雖然乖巧懂事,九禍還是默默分了不少心力照顧他,一是身為長姐當為,二是他體質特殊,一生起病來很可能就要躺屍天魔池了。

於是邪族練武場上常常有因為鳳遙重一聲咳嗽而導致練武的九禍一個手滑赤火脫手把陪練的魔捅傷的事情發生。於是整天下來練武場上哀嚎之聲此去彼伏,眾魔皆捂臉不忍直視。時間久了陪練的魔者們基本都被邪族的公主捅過不少槍,說起來都是一把辛酸血淚。

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銀锽家那位火紅頭發的少年就偶爾會來邪族的練武場找九禍切磋,初見乖巧的鳳遙重時,他一個勁感慨家中弟妹不懂事,一來一往間對鳳遙重頗為照顧,偶爾帶些小糕點來給這個小家夥。但到底是好心照顧後輩還是借機親近九禍,這就不清楚了。

朱武還曾好奇過邪族的小公主鳳瑤重的事,對於另一個自己的身份,鳳遙重一邊吃著點心一邊含糊不清說那個生病比自己嚴重,可能過不了多久就要去天魔池躺屍了,話還沒說完就被九禍拖走教訓道離銀锽朱武遠一點,還有不要亂說瞎話咒你妹妹雲雲。

鳳遙重一邊胡亂答應著姐姐的叮囑,一邊心想著阿姐你才應該離他遠一點,還有我真的不愛穿裙子,鳳瑤重這個身份要是躺屍了那該多好。

他看著遠處的少年朱武紅發張揚,俊秀傲然,覺得看的書裏寫的那些少年俊傑,意氣風發應該也是如此模樣。雖然銀锽朱武望著自己姐姐的那雙狹長赤眸總有那麽些不對勁。至於他父王總是語重心長指著在校場上傲視群魔的銀锽朱武說,這就是你以後要超越的對象雲雲,鳳遙重都全然不放在心上。

打敗這麽強大的,還要給他點心吃的小哥哥,還是交給同樣把□□舞得生風的姐姐吧。鳳遙重在心底裏這麽想著,但也對在校場上拼命努力的銀锽朱武有幾分同情。

聽說朱武的父王特別可怕,連邪王都十分忌憚。比如不按時去大殿開會就會被點名批評什麽的。

鳳遙重實在想不出他父王那麽英武的魔,在大殿上低著頭一聲不吭被魔皇點名批評是個什麽樣,估計和他打翻了母後的花瓶被敲頭訓責時差不多。但是這些也都是從第三殿那邊傳來的流行笑話,不可盡信。至少當著父王的面,是不能提的。

後來魔族女王家的閻魔旱魃也來找九禍切磋。在異度魔界,魔族是三族中外形最像傳說中魔的定義的。閻魔旱魃額前長著一根白犄角,點染血紅,其兩側又各生兩根短白色犄角。硬朗的臉上浮著硬麟,眸色金紅,兩耳似魚鰭一般。

白發張揚,驍勇彪悍的魔族少年初來校場,一把閻魔荒神斬插在地上,頓時整個校場抖了三抖,鳳遙重也差點沒捧住他從銀锽朱武那裏得來的新小點心。幸好銀锽朱武及時扶住了他,把這個還站不穩的幼魔抱起來放在桌子上,摸了摸鳳遙重的頭,笑著說:“乖乖坐在這裏別動啊,等會兒朱武哥哥和姐姐來抱你下來。”

說完,就提著他的□□銀邪去跟閻魔旱魃進行“深入交流”了。而後來他擅自把鳳遙重放在桌子上的事,自然是差點被赤火一槍捅穿腦門。

閻魔旱魃一心要比武,正合了九禍與朱武的爽朗個性,與兩魔以武論交後很快關系就親近了起來。再後來,朱武、九禍、旱魃三魔就常常聚在了一起,頗有日後各自執掌大權後聚在一起開會的影子,看起來甚是和平,沒有誰遲到就要批評誰的不良風氣。這三只年少的魔經常比累了就閑聊起來,說著說著就會說到自己家裏的事。

往往這個時候是九禍最得意的時候。異度魔界中種族甚多,領導地位的種族有鬼,邪,魔三族。現在的後輩中,鬼族王脈有兩位少主一位公主,而邪族王脈則有兩位公主一位少主,魔族王脈一根獨苗苗眾所周知,而且現在管事的還是一位魔族女王。這其中,邪族王脈裏鳳遙重一個魔占了兩個名額這樣極其不公平的事,除家人外無人知曉。

銀锽家最小的那位公主任性調皮得讓異度魔界的魔們無不談之色變,據說前段時間趁鬼知長老打瞌睡拔掉了鬼知長老新長出來的一根頭發,讓老人家氣得七竅生煙,捧著那根夭折的枯發念叨著說這可是好幾百年發一根的寶貝雲雲,儼然一副生無可戀的絕望模樣。

就這樣,鬼知冥見把鬼族鬧了個天翻地覆,最後還是邪王和魔王站出來相勸才了事。閻魔旱魃聽說後向銀锽朱武投以同情的目光,而一邊鳳遙重正在給姐姐遞手絹擦汗,順便端茶倒水,小模樣看著甚是貼心。

銀锽朱武在旁看著,心中感慨,覺得母後常常念叨的小棉襖應該這樣才對,哪裏是自家表弟伏嬰那樣真的一天披著棉被到處走的。談話之間不免問及鳳瑤重的事,說不知什麽時候能見見另一個,應該也是個乖巧的孩子。

九禍鎮定地喝了口茶,瞥了銀锽朱武一眼,推脫說自家小妹體弱不適合見外人。這便讓閻魔旱魃也好奇起來,是聽說當年邪族王後生下一對龍鳳胎,可是那個小公主卻從來不曾出現在各個活動中。

鳳遙重聽著在心裏腹誹道都是自家母後那點惡趣味非是造了個三公主的存在,實際上哪裏有這麽個人。幸好異度魔界不搞什麽人口普查,不然早就穿幫了,搞不好他父王還要被魔皇大人點名批評。

說到底是自己姐姐太強悍不像個女孩子,所以母後只好把一切對於女兒的心思轉移到了“鳳瑤重”身上。鳳遙重眨著眼睛看他的姐姐,少女只是摸了摸他的頭,神秘兮兮地低聲在他耳邊說,“阿娘給你新做了一條小裙子。”

鳳遙重本來還覺得嘴巴裏的小甜點有些甜膩,這下聽完後感覺自己仿佛放了一片苦瓜在嘴裏嚼爛吐也不能吐出來,小臉皺成了一團。

三只魔聊著聊著說到一年一度的異度魔界盛會時九禍已經來不及岔開話題了。鬼魔兩族的少主對於那個每天都在生病據說遲早要躺屍天魔池的小姑娘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一心想要見一見。

異度魔界的火焰祭是一年中唯一的盛會,到時候三族王族都會出席,這麽多年來鳳瑤重卻一直缺席著。

九禍瞄了一眼一旁的低著頭的鳳遙重,想起平時母後給他的打扮,一下起了玩心,隨口說得問問父母意見,小妹深居宮中多年應該也想出來走動走動。

這話讓鳳遙重差點把茶杯給摔了。

不帶這麽玩的。鳳遙重埋怨地看著九禍,清了清嗓子提醒姐姐說小妹前幾天病得那麽嚴重說不定火焰祭沒到就躺屍天魔池了。

這話一出就讓銀锽朱武和閻魔旱魃感到了病情的嚴重性,熟料九禍卻毫不在意地伸手摸摸鳳遙重的頭,安慰道說小妹這麽多年都挺過去了這一次也能好起來順利參加火焰祭的。

這下連原本尖尖的耳朵也折了下來,鳳遙重看自家長姐那一臉勢在必得的樣子,看來多年來沒有玩布娃娃的姐姐也會有如此少女心的時候。

火焰祭那天,三族王族皆列位出席。鳳遙重被母後鄭重其事地打扮得好像一個移動的粉色多寶珊瑚樹。走動之間步搖流蘇泠泠作響,快趕上宴席間的樂器演奏了。

而九禍平時慣穿習武的勁裝,一下換成羅裙感到十分不適不說,她那藏起來的九支犄角也被繁雜的發飾戳得隱隱生疼,直想奔出去統統拔掉。鳳遙重頭上兩只犄角還未長成,無法收放自如,只有軟軟地耷拉在他棕紫相間的頭發上,看上去沒精打采的。

大人們一見面就開始一年一度的酒會盛筵,觥籌交錯間,各家的小孩子自然就被打發到一邊隨便玩去了。鳳遙重在跟著他姐姐離開宴席時,曾偷偷瞟了一眼那位坐在大廳最中央的高位上面無表情的魔皇大人,只覺得又遠又模糊,實在瞧不清是什麽模樣,只有隱約的輪廓和一對紅藍殊異的異瞳。

後來鳳遙重再看周圍的魔,怎麽都覺得差了許多。

朱武哥哥他父王和他真是一點都不像。鳳遙重心裏比較著紅發飛揚的少年和那位冷冰冰的黑發魔皇,暗暗得出這麽個結論。

九禍帶著小弟去參觀了歷代魔君的畫像。走著走著,就遇見了閻魔旱魃,於是便煞有介事地對好友介紹道,說這就是傳說的小妹。

閻魔旱魃從一見面就打量起了這傳說中的鳳瑤重,半晌幹巴巴得出個結論說,“長得真是和鳳遙重一模一樣……”

還沒說完就聽一個聲音插進來問鳳遙重去了哪裏。三魔擡頭循聲望去,正是銀锽朱武一個人左牽著弟弟銀锽玄影,右手牽著妹妹朱聞挽月。看得閻魔旱魃頗為羨慕,雖然銀锽朱武是不大高興的。

鳳遙重還是小孩子尚未變聲,說話軟聲糯氣解釋說,“哥哥不巧生病了可能沒多久要躺屍天魔池了。”

銀锽朱武笑道:“你們兄妹兩個怎麽老是咒對方躺屍天魔池,那天魔池可不是什麽好地方。”他說著就將目光投向了盛裝打扮的九禍,邪族公主雖然年少,但已有日後風華絕代的雛形,朱武不免心下一動,稱讚道:“你們邪族果然多是美人。”

鬼族少主手持折扇看上去風流瀟灑,赤發飛舞間,面容俊秀,氣質溫文爾雅,笑得是公子世無雙般的風采。鳳遙重覺得銀锽朱武這只魔雖然總有些小心思但確實長著一張異度魔界高顏值水平的臉。

九禍聽了稱讚,挑了挑黛眉未置一詞。一旁閻魔旱魃則說臉又說明不了實力,以九禍之能日後必然是三族中佼佼者。說著然後伸出大手摸了摸了這個小妹妹的頭,安慰說:“鳳遙重應該會很快好起來的。”

這話倒是令一貫不愛聽恭維話的九禍瞇起了好看的紫色鳳眼,看了閻魔旱魃半晌,回了一句我也期待能有將來與你並肩作戰的機會。鳳遙重聽著三個年少魔者的談話,覺得這位旱魃大哥其實說的話才是最得九禍之心的。一心想要得到父王承認實力的姐姐其實並不在意多少外表之事,不過這與她喜歡銀锽朱武那張臉,也並不矛盾。

這邊鬼王家的三公主朱聞挽月也是一身粉嫩嫩的宮裝。她和鳳遙重年齡相仿,兩個粉團子頭一次相見,竟覺得對方還挺順眼的。朱聞挽月一見如故後就伸手去拉鳳遙重的手,也不知怎麽鬼使神差地鳳遙重便遂了她,很快就兩只幼魔就湊在了一起。

鳳遙重也是第一次見到同齡的孩子,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熟絡起來,一旁的銀锽玄影也不甘被冷落,對兩個幼魔面無表情地講了幾個平時聽來的八卦笑話,把鳳遙重逗得捧腹大笑,但他本人卻一點也不覺得好笑,反而問鳳遙重笑點究竟在哪裏。

就這樣,悶騷得神似那位魔皇大人的銀锽玄影也和鳳遙重熟識了起來。至於另外的三人組早就去逛其他的觀展了。

走在火焰祭的大街上,朱聞挽月拉著鳳遙重的小手,察覺入手冰冷異常後就輕輕摩挲著,希望能傳遞一點溫暖。鳳遙重看她這般舉動,覺得也不像平時姐姐他們談論那般驕縱任性,就問挽月說鬼知長老的那根頭發是怎麽回事。

朱聞挽月聞言嘴巴翹得老高,說:“鬼知那個老禿頭竟然說本公主是外面撿來的小鬼,真是討厭死了。要不是伏嬰表哥借給我式神,我也沒法趁那個禿禿腦袋睡著了拔了他那根寶貝頭發。”

朱聞挽月說起家裏的那位表哥時眼睛一眨一眨的,看來那位叫伏嬰的少年還和這位傳聞說刁蠻的公主關系挺好。鳳遙重也只是聽說過有這麽一位銀锽朱武的表弟,年歲雖然與他差不多大,但是卻已經是公認的術法奇才。

鳳遙重聽了點點頭說:“父王母後也常常跟我這麽講,什麽你是哪兒哪兒撿來的,阿姐說都是騙小孩的。”

朱聞挽月笑了起來,開心地給她的新朋友指四處的展覽都是些什麽,她不似鳳遙重那樣病弱,雖然年紀還小,仗著鬼王與鬼後的寵愛早就把異度魔界玩了個遍。鬼邪兩族的小公主就這樣在火焰祭的擁擠魔潮中穿行著,身後跟著寡言少語的銀锽玄影,三只幼魔華服盛裝,頗為紮眼。

到底是年幼身量不夠,走著走著就撞上了一位魔者。鳳瑤重捂著被撞疼的犄角,眼淚都快要出來了。還沒開口喊疼,就聽見上方調侃道:“哪裏來的小珊瑚樹,竟連犄角都還未長好。”

這一擡頭,才見到那魔者雙眼是從未見過的清澈冰藍,仿佛曾經在典籍中所見的天空和大海。

鳳遙重第一次見到鳩槃神子,就是那天。

一旁朱聞挽月看著鳳遙重疼出了眼淚就氣鼓鼓地怪罪那個魔者並自報了家門,大抵是我是王族你一介平民還不快快道歉諸如此類,話還沒說完就不知怎麽停了下來,傻傻地看著那魔者。

墨綠長發的魔者劍眉輕挑,顯然不把朱聞挽月所說的話當做一回事。

鳳遙重還在呆呆看著那對冰藍雙眸,壓根忘記了揉他的犄角。異度魔界的天空常年都是血色籠罩,從來未曾有過典籍中所載的碧藍如洗。

魔者掃視一番,推測眼前呆立的三只幼魔應該是鬼邪兩族的王族之後。又註意到鳳遙重的犄角後,難得一笑,魔魅眾生,帶出周圍一片驚呼。他順手附帶著魔氣將那對撞紅的小犄角治好,雪白衣袖一拂,轉身便走了。

過了好久,待那抹墨綠卷發的驚艷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時,鳳遙重才回過神來問朱聞挽月:“方才那人是誰?”

朱聞挽月如夢初醒般搖了搖頭,仍然撅著嘴巴抱怨說那魔者真是狂妄。

倒是一直沈默的銀锽玄影開口道:“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異度魔界軍師,鳩槃神子大人。”

“魔就是魔嘛,什麽神子,狂妄!”朱聞挽月評價了一句後方才突然驚覺道,“那是個男的?”

銀锽玄影感嘆自家小妹遲鈍的同時不忘補上一句說:“鳩槃神子大人可是我異度魔界的顏值擔當。”

不料朱聞挽月悶悶說:“父皇呢?”

銀锽玄影立刻便不作聲了,只是悄聲道:“父皇……說不得……”

不知為何這兩只幼魔說起異度魔皇的時候都是一副不可說的驚恐表情,就算是鳳遙重打碎了家裏一百個花瓶也不至於會怕他父王到這樣的地步,可見能點名批評邪王的鬼王,確實是相當恐怖的存在。

“剛剛那位,好像是挺厲害的一位魔者。”鳳遙重喃喃自語道。他沒有太在意銀锽玄影和朱聞挽月的話,心還在剛剛的天藍色裏。摸了摸治好的小犄角,暗惱自己剛才所有的註意力都被那雙眼睛吸走了,竟然來不及欣賞那魔者容貌。

銀锽玄影難得讚同了他的話,便將關於他所知的鳩槃神子全部講了出來。

小玄影平時雖然沈默,但是一講起讓鬼王都曾經聽了會沈默的那位狂傲冷艷的魔者,倒是眉飛色舞,一改悶騷形象,看起來背地裏崇拜了很久。

說著說著,鳳遙重見到前方忽然出現了九禍和銀锽朱武的背影,銀锽朱武拉著她的手似乎在講什麽,神采飛揚,赤眸熠熠,與他並肩而立的九禍在漫天煙火下捂嘴輕笑,婉然動人。本來與他們兩個一同的閻魔旱魃站在不遠處也和鳳遙重一樣看著兩個人。

鳳遙重很少見他阿姐笑得那麽開心,在後來的魔生中,當時年少的九禍與銀锽朱武於漫天煙火下執手相望的一幕,是他回憶之中最為美好的場景之一。

作者有話要說: 開坑填腦洞,免得腦洞越來越大出門驚到人。

一直以來都在想劍雪的前世鳩槃神子是個怎樣的人,如果雙邪宿命出現一個異數引出變動,那是不是異度魔界也會改變走向。

在原劇的基礎上我任性地開著腦洞。

這篇的走向是以異度魔界為主視角,但是因為正道那邊也有原創角色,所以場景轉換可能有點頻繁。

感謝每一位收藏它喜歡它的小天使,留評會給我更多的動力喲~~~眨眼

另根據小天使的建議適當避免了代稱將序中人物身份明朗化。【所以求評論讓我能好好修文呀

偽娘什麽的,難道不有愛嗎?【捧臉 放心粉毛主角仍然是個男孩子

作者是個話嘮外加玻璃心。歡迎找蟲,不歡迎CP掐架,不喜點叉。

前塵往事。朱聞挽月由於劇情可能從童年就和以後不一樣了,權當她從平行世界穿過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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