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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敬茶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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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敬茶回門

第二天裏是趙慶誠帶新婦回趙家敬茶的日子,趙志剛當然一大早就起來收拾自己,衣服選了一套又一套,可見重視程度之高。趙季氏則在旁邊打了個呵欠,她實在不耐煩這麽早早起來,可是趙志剛早早就把她折騰醒了,她心中暗罵:這個死老頭子,自己不睡還不讓別人睡,澤哥兒帶著新婦來向你敬茶的時候都不見你這麽慌亂!瞎操的什麽心哪!

豈不知,澤哥兒成親那會兒,趙季氏自己可是忙裏忙外各種細枝末節都註意到了,趙志剛的衣服也幫他挑了好幾套,還不是糾結了很久!只是所有的事情全都被趙季氏一個人做完了,完全沒有趙志剛發揮的餘地,才會顯得趙志剛有些不上心,甚至覺得他對澤哥兒的婚事還沒有誠哥兒的婚事上心,讓趙季氏又是一陣不滿。

其實倒是她冤枉趙志剛了,趙志剛對兩個兒子都是一樣的疼愛,可是澤哥兒的婚事裏面他雖然處處操心,可是輪不到他做主!他的意見被趙季氏和自己大哥擋下來了很多,因為這兩個人心裏都有些鄙視他,覺得他做事情各種不靠譜,考慮問題各種不周全,所以處處不順他的意,也讓他顯得分外受挫。

現在輪到誠哥兒的事情了,趙志遠沒有心思為了弟弟一個庶出的兒子出謀劃策,趙季氏也沒有興趣為了一個庶子勞心傷肝,可不什麽都順著他的意,隨便他折騰了麽?這麽一來反倒顯得他更加重視誠哥兒了。

趙慶誠和李徽也不敢晚起,天還蒙蒙亮就已經坐著馬車到了趙家大門口了。他們住的地方離趙家不近,只隔了兩條街,地段還好,過來倒是不麻煩。

聽到門外的丫鬟們通傳趙慶誠小兩口到了,趙季氏站起來說道:“老爺,您慢慢選衣服吧,我去見見他們。”趙志剛臉上一喜,隨手抓過一件衣服遞給小丫鬟,說道:“夫人等等我,就這一身吧,別讓誠哥兒夫婦兩個久等了,對了,澤哥兒小兩口過來了麽?”

趙季氏聞言一窒,她剛剛完全忘卻此節了,自從澤哥兒和蔣琬成親之後,為了多給小夫妻兩個溫存的時間,好讓她早點兒抱上大胖孫子,她可是將兩人早上請安的時間往後推了許久的,今日裏趙志剛起得這麽早,她卻是忘記和澤哥兒說一聲了!

只是她於大事上不見得多精明,可是對於這些小事卻是精明得很,眼睛一轉,立時就有了一個主意,笑著說道:“澤哥兒和他媳婦兒自然是早早起了的,正在前面幫我們招呼誠哥兒小兩口呢,只是剛才我忘記與你說了。”

趙志剛點了點頭,趙季氏對自己的心腹臘月使了個眼色,臘月點了點頭,掀簾出去了,趙季氏則走到趙志剛的身邊,對他這裏也挑挑毛病,那裏也挑挑毛病,楞是讓他又換了一件衣服和好幾件配飾,甚至重新梳洗了一遍。

而臘月走到房門口先後先是派一個小丫鬟們去將大少爺和大少夫人請來,然後攔住二少爺和二少夫人,將他們二人引到了小客廳之中。

待到趙慶誠和李徽喝了半盞茶之後,趙慶澤和蔣琬二人急匆匆的來到了小客廳。

趙慶澤完全沒有除了喜色之外的任何表情,笑著過去一把拉住弟弟,說道:“好小子,你也長大了,成親啦!”

趙慶誠一笑,與他也在一處親熱的說起了話來。

蔣琬倒是顯得略有些狼狽,她本身就身體較弱,今早這樣被趙慶澤拉著亂跑了一氣,見到趙慶誠和李徽之時氣也是喘的,發髻也是亂的,讓她心中不豫。

只是李徽笑瞇瞇地過來和她請安,眼睛明亮的看著她,不見任何的取笑和不滿,倒是讓她心中舒服了許多,也高看這個小戶人家出身的李徽一眼,雖然她出身寒門,可是畢竟也是嫡長女,又有母親悉心教導,倒是比自己認識的好多高門大戶裏的庶女們惹人喜愛多了。

蔣琬微微理了理雲鬢之後也坐下和李徽說了好些話,待聽到李徽的談吐之後,知道她也是念過書的人,對李徽心中的那一絲絲不滿也不見了,完全將李徽認可了,把她當成自己的妯娌相處,只覺得李徽雖然小門小戶的,卻也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女子,和以前待字閨中之時相處的有些暴發戶的女子們不一樣,卻也是說得上話的。

不一會兒之後,臘月便帶著四人到了客廳之中,引著幾人正式拜見了父母高堂,然後是敬茶的禮節。

雖然不喜歡這個庶子,但是李徽畢竟是她自己相看來的媳婦兒,趙季氏對李徽也沒有什麽意見,沒有為難李徽。喝了茶之後,她便當著趙志剛的面拿出了一個首飾匣子,一打開,裏面滿滿都是貴重的首飾。

拿出匣子之後趙季氏看了趙志剛一眼,看到趙志剛滿意的眼神,她用帕子捂嘴一笑,繼而說道:“好了,徽姐,日後你就是我兒子媳婦兒了,我們是一家人,這些首飾都是婆婆私下裏給你的,昨天你們在家中清點的那些不算,那些是公中出的。”然後拿出了幾張薄薄的房契地契交給趙慶誠,對趙慶誠說道:“誠哥兒,這些都是除了你們住的那所宅子之外的房產地契,日後你們雖然分府而居,但是都是一家人,要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了,也要記著多來走動走動。”

李徽和趙慶誠收過禮物之後磕頭感謝,大家都是和樂融融的。就連一向看不慣趙慶誠的趙季氏,看著趙慶誠和李徽蜜裏調油的樣子,心中也是一陣暢快,笑得很甜,只是她心裏的那些惡毒主意都沒有說出來,她只盼著自己的庶子被李徽這美艷的娘子勾去了魂魄,無心進學呢!

因為趙慶誠不是繼承趙志剛爵位和一切財產的嫡長子,所以趙慶誠和李徽回門時也沒有見本家什麽親戚,趙志剛母親和嫡親的大哥都沒有來,只需要拜見趙志剛夫婦和趙慶澤夫婦就可以了,與趙慶澤帶新婦敬茶時的那種場面不可同日而語。

趙慶澤夫婦與他們二人是同輩,所以他們並無需磕頭,只要行禮即可。行禮之後趙慶澤夫婦和蔣琬二人也都送了價值不菲的禮物。

此時真是人人順心、事事如意,每個人心中都是滿意的,沒有人對其他人有任何的不滿,因此這頓飯趙家人是吃得尤為滿意的。

只是在趙家後院裏被拘著不能出來的憐月姨娘摔壞了好幾個瓶瓶罐罐,還把趙季氏罵了個底朝天,只是趙府被趙季氏管得像鐵桶一樣嚴實,並沒有小廝丫鬟敢去向主人們稟報這件糟心的事情。

飯後,趙志剛、趙慶澤自拉著趙慶誠去喝酒不提,趙季氏推脫累了去休息,蔣琬卻是好好地和李徽聊了起來,待發現李徽處事大氣,端莊溫婉之後,蔣琬真真是打心眼裏喜歡這個弟妹。

她忍不住拉住李徽的手說道:“弟妹,為何我在閨中的時候不認識你呢?如果我們早早認識就好了。”

李徽此時已經十七歲多接近十八歲了,比起將將要滿十六歲的蔣琬來說自然成熟了很多,看著自己眼前這個一臉孩子氣的長嫂,她笑著回答到:“現在認識也不晚啊,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我會常常來找嫂嫂聊天的,嫂嫂也可以來我家中找我玩。我在京城之中人生地不熟的,能認識嫂嫂是我的幸事。”

蔣琬也笑了,說道:“你不知道,少認識些人也好,好多人我都不願意搭理她們,可卻偏偏會時時相見!放心吧,等我邀些志趣相投的女子來賞花吃酒的時候,必然不會忘了弟妹你。”

在趙慶誠和李徽回家之前,趙志剛悄悄拉著他的手說道:“你姨娘也想你想得狠了,你帶著你媳婦兒悄悄去後院裏看看她吧,別驚動了你母親。”

聞言之後,趙慶誠眼中的淚幾欲噴湧而出,他立即低頭不讓父親看見自己的眼睛,恭敬地回話到:“是,父親。”心中卻是一片淒惶,那是生了自己的母親啊!可是自己現在想要和他見一面都要偷偷摸摸的,何其悲涼?

見到了一片狼藉的小院之後,又看到了那個哭成了淚人一般的姨娘,趙慶誠哽咽著說道:“姨娘,誠哥兒帶著媳婦兒來看你了。”

聽到了他的聲音之後,狀如瘋婦一般的憐月才哀嚎著撲倒他身上,哭訴道:“誠哥兒,我的誠哥兒!我可見到你了,你成親了,長大了,日後姨娘想見你一面卻是不容易了!”

趙慶誠說道:“姨娘,誠哥兒必定好好念書,日後將你接到家中過好日子。”

憐月也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說道:“好,好,姨娘等著你呢,等著你呢!”

雖然李徽按禮節來說不必對憐月姨娘行什麽禮,但是她還是給她福了福身,恭敬地說道:“徽姐兒見過姨娘!”

憐月姨娘受了她一禮之後對她滿意了很多,也擦了擦淚抓住她的手,說道:“好孩子,真是好孩子!誠哥兒日後就交給你了,你們小兩口要好好的!好好地!”然後盯著李徽猛瞧,越看她卻是越滿意,只把李徽看得滿臉通紅。

話說憐月在剛剛知道趙慶誠被定下了這麽一門親事以後是極度不滿的,還到趙志遠家裏找老婦人鬧了一番,惹得趙志遠厭惡了她,下令下人日後不許放她進門去騷擾老太太。可是此時再看李徽,卻覺得這個姑娘挺好的。如果誠哥兒娶了蔣琬那麽一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女子,不要說和她行禮了,恐怕好好和她說上幾句話都不耐煩呢!

還是誠哥兒眼光好,當時就和自己分析了利弊,說了李徽的各種好處,現在一看果然如此!趙季氏那個賤人雖然是想要害誠哥兒,卻反而幫了誠哥兒呢!

夜裏回家之後,趙慶誠便把所有的房契地契都交給李徽了,湊在她耳邊打趣道:“為夫現在所有的錢財都在夫人那裏,我可已經是一個窮光蛋了,還望夫人大肚,商為夫一口飯吃。”

李徽退讓了一回之後,看見趙慶誠心意已決,便也笑著收了房契地契,說道:“那可要看你日後表現如何了,如果不順著娘子的意,恐怕就要挨餓受凍了!”

說完之後小夫妻兩個自然又是一陣笑鬧。

李徽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李徽了,以前的她謹小慎微,只知道柔順,只知道以夫為天,最後卻弄得被人退婚和敗壞名聲,險些被逼死的結局!

那次從閻王殿裏面轉了一圈出來之後,她心智堅強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事情。女子的終身幸福靠在男子身上,也不靠著男子。她要像母親學習,籠絡住父親的心,教養好自己的兒女,同事更好掌管好經濟,即便真的發生什麽無奈的變故,卻也能自己一個人堅強地支撐起一個家。

三朝回門的時候,迎接趙慶誠和李徽的自然是另外一番做派,因為內城和外城之間的門禁開得很早——官員們都還要趕著卯正的時候去衙門呢——所以李徽和趙慶誠到達外城之中李家的時候仍然很早。

即便是這麽早,李鴻過和新買的小廝們也早早就開了大門等候著趙慶誠夫妻二人了。

在門口下了馬車後,李鴻過匆匆給趙慶誠行了個拱手禮,叫了他一身姐夫,就急匆匆地跑到車邊扶著李徽下車了,比趙慶誠這個做丈夫的積極多了。

李徽臉上也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那種笑容與她在趙家之中淡淡的笑容截然不同。趙慶誠甚至驚訝地看見自己那個端莊溫婉的小嬌妻甚至伸出手來捏了一把李鴻過的臉蛋,說道:“瞧你,小臉凍得通紅的,誰讓你這麽早起來?”

李鴻過笑嘻嘻地說道:“大姐,現在是七月,那有冷?”

然後姐弟二人說說笑笑就往屋裏走了,趙慶誠笑瞇瞇地跟在後來。他也從來沒有見到過自己那個少年老成的小舅子露出過如此的笑容。

還未進二門,李妍就跳出來摟著李徽笑鬧一番,甚至都沒能給跟在後面的趙慶誠一個眼神。隨後姐弟三人剛進了外門,就看到了李蔡氏早已急不可耐地站在廳堂門口翹首以盼了。

李徽此時眼睛一紅,乳燕投林一般撲進李蔡氏的懷中,說道:“娘,女兒回來啦!”李蔡氏也是忍不住眼圈泛紅,輕拍著她的背,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趙慶誠趕緊也加快了腳步,走到李蔡氏身邊作揖,說道:“岳母大人久等了。”

李蔡氏笑著說道:“哪裏久等了,你們過來得可早了,現在天都還沒有完全亮呢,是我老婆子心急!”隨後她拉著李徽急匆匆地走進了廳堂之中,李家四口說笑一番,趙慶誠也在一旁時不時插口,五人氣氛和樂,滿堂溫馨。

待聽完李徽和趙慶誠二人昨日裏向趙志剛夫婦敬茶的經過後,李徽才說道:“母親,我們都忘了,我和松林還沒有給您敬茶呢!快快,小圓去端茶來!”

李蔡氏笑瞇瞇地說道:“嗨,咱們哪有這麽大的規矩,還要磕頭認親,你在永平見過那個人家弄那些虛禮?”然後她從自己懷中小心翼翼也掏出了幾件首飾,說道:“你那些陪嫁的地契多是你弟弟給你買的,這些是娘以前的嫁妝,現在給你了,以後你和誠哥兒可要和和美美的!”

李徽含笑看了趙慶誠一眼,說道:“母親,我們會好好過的。”

趙慶誠卻笑著對李蔡氏跪了下來,說道:“岳母大人,入鄉就要隨俗,小婿在此有禮了!”然後就恭恭敬敬磕了一個頭。

李蔡氏連忙站起來沖到他面前拉住他,說道:“好孩子,知道你孝順,快起來,快起來。”

李徽卻也跪下對李蔡氏磕了一個頭,說道:“母親,感謝您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您永遠是徽姐兒最敬仰的人。您放心,徽姐兒會過好自己的日子的。”

李蔡氏站著在那裏抹淚,說道:“好,好,都好!”

李妍和李鴻過趕緊過去扶住李蔡氏,讓她坐在座位上,然後接過李徽和趙慶誠手中敬的茶,一一喝了。

吃酒的時候自然要去方家邀請方常慶和方寶英過來。方常慶、李鴻過在前院裏和趙慶誠一起喝酒,李蔡氏母女三人則是在後院裏和方寶英一起聊天。

此時沒有了趙慶誠,李徽自然會和她們說一些心裏話,雖然李妍和方寶英還未成婚,但是她們也都是快嫁人的大姑娘了,因此很多內容李徽也不瞞著她們,當著她們就說了。

李徽拉著李蔡氏的手說道:“母親,你不用擔心,松林和我說了,鴻哥兒在成親之前就找他談過,讓他發誓三年之內不納妾!松林也答應了。這三年之內,我必然會好好和松林相處,爭取早日生下大胖小子。”

李蔡氏欣喜地摸著李徽的手,說道:“我就知道姑爺是個好的!”隨即也笑瞇瞇地拉著方寶英的手說道:“寶英啊,我們鴻哥兒也是個好的,他既然讓姑爺那麽做,日後你們成親以後,他只有做得更好!”

方寶英卻羞紅了臉,說道:“李嬸子,你又打趣我!”

幾人又是一陣笑鬧,但是有了李徽的那一句話,她們對李徽日後的生活確是放心了一大半。

李徽說道:“現在我嫁妝裏有些宅子,松林又給了我一些鋪子,我想著妍兒和寶英手中也有些莊子和鋪子,不如我們幾個好好琢磨琢磨做生意!日後也好有些收入,給妍兒和寶英都添點兒嫁妝!”

李妍自是拍手讚同,她平日裏最不耐和姐姐、弟弟一起讀書學詩,最喜歡鉆研這些賺錢的營生,以前小的時候就知道去接一些繡活兒貼補家用,現在有機會大展身手了,自然躍躍欲試。

方寶英卻猶豫了一陣,說道:“徽姐姐,鴻哥兒過幾天就要回永平縣讀書去了,我和父親也要一起去永平縣裏,恐怕不能和你們一起做生意了。不過我手中的鋪子和莊子倒是可以交給你和妍姐姐打理,日後等我回來京城再好好和你們學學做生意。”

李徽一楞,心中也明白自然不能耽誤了鴻哥兒的學業,因此拉住方寶英的手說道:“寶英,你放心,你的鋪子和莊子我幫你打理三年。松林和我說過,三年後等鴻哥兒考中秀才,公公就會舉薦他進入趙氏族學裏面念書,到時候我們就都在京城裏了!”

李蔡氏也拉住方寶英的手說道:“寶英,我這個老婆子就不和你們一起回永平縣城裏了。我還是在京城裏看顧著徽姐兒和妍姐兒比較放心,免得她們的生意賠了!你在永平可要好好看顧鴻哥兒,別讓他貪玩,要讓他好好念書!”

方寶英臉上一紅,說道:“李嬸子,你說的是什麽話,我父親自然會看顧好鴻哥兒的,我哪裏能插手他的事情?”

李蔡氏和徽姐兒妍姐兒都紛紛打趣起了方寶英,雖然方寶英還沒有進門,但是她們早已把方寶英看成了自家人!如果不是李妍還未出閣,李蔡氏早就想讓李鴻過和方寶英完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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