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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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憫與同情。

“純血巫師、混血巫師、麻種巫師、包括麻瓜,人類的好壞從來都不是因身份的差異而區分。”黑色的杖尖發出耀眼的光。“但我想,你只能去獄中學習這一課了。”

TBC

【十二】

有時忍耐沒有好過不講道理的大喊大叫。

所以他們大概是有了一點小麻煩,Snape猜想,在他們早已收拾整潔的屋子裏。而之所以只能算是猜想,基本上是出於對Harry一反常態地沒表露出任何明顯異樣情緒的考量,要知道二十歲的年輕人大多時候都難以收攏好臉上堪比指示標牌的晴雨變化,但這次有些不同,Snape還沒有弄懂他在想什麽。

那天之後的進展出乎意料地順利,盡管作為核心的救世主本人首先昏睡了十二個小時以上,精神、魔力與體力三重透支的下場-在那之前,Harry還妄圖趕到魔法界那邊去做些什麽,但他那些有時固執程度一點也不輸於他的朋友們堅決地把他丟下,並信誓旦旦地用Luna傳遞消息的守護神證明一切都好-Harry懷疑,那只銀白色的可愛兔子如果有真的生命可能就要被幾個氣勢洶洶的威脅瞪視嚇壞了。

好在事情確實是在向好的方向發展。真實情況是,當日所有尚未被沖昏頭腦的傲羅(那已經意味著絕大多數)都訓練有素地執行了他們司長所下達的指令-剛好與Kent所預期的相反-不,現在應該叫Stanley了。Hermione當時義正言辭地向無人敢問津的魔藥大師討來一份破除覆方湯劑的魔藥,她什麽多餘的話也沒有說,只在Ron扯她袖子的同時意有所指地瞥向前任教授撐在Harry腰上的手,於是Snape就順便給了她-雖然說他打開魔藥櫃的主要目的在於給隨時能昏死過去的救世主灌藥水。

然後他們當場看著Kent變化成為律政司的司長Stanley。

這樣Hermione就明白為什麽她會經常性地在律政司撲空,也想通魔法部內部升起的不利聲音從哪裏而來,許多曾經不起眼的違和之處都得到較為合理的解釋。至於他究竟是什麽時候殺掉Kent並取而代之、是否還存在其他需要處理的附屬事項這些問題就要交給專業的傲羅來處理,或是威森加摩,那是Kinsley部長該操勞的任務。

Ron和Ginny負責押送Stanley去他該去的地方。很快Ed匆匆趕來,他一個人,那時客廳還一片狼藉,墻壁與家具上都有血跡與焦痕,棕色卷發的女孩在揮著小木棍指揮一團碎片覆原成它們原本的樣子。Ed僵在門口幾秒鐘,之後看到Harry和只聽說過但一直無緣得見的Snape,他們坐在不大完好的沙發裏,Harry將手肘支在膝上,弓著背,手指交握著擋住了小半張臉不知在想些什麽。Ed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就看到印象中熱情溫和的老人毫無聲息的模樣。

“你能、幫我安排……”

先開口的是Harry。他的話沒有說盡,聲音也好像很平穩,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

“交給我。”Ed說,“我會妥善安排。”

MI5的效率非常之高,不過十幾分鐘之後,安德森太太的遺體就已經被蓋上白布帶走。期間Ed想給他闡明麻瓜這邊的葬禮程序,但Harry臉上風平浪靜的表情讓他覺得這不是個好時機,於是他就轉而談起工作上的事:扣押老公爵的事情受到來自老牌貴族小團體的阻礙,但他的禿頭上司頂著閃光的腦袋跟來商議保釋的討厭律師飆罵,所以他們還挺得住;Ed抱怨說自己做起違法亂紀的勾當越來越順手,這一定是Harry的錯,但也因此他偷看到本不在他權限範圍內的文件,得知了煩人的兄弟機構MI6居然也有派人在這邊監視,這才急匆匆地跑過來想要商議,結果撞見混亂過後的事發現場。

Harry很專心。如果非要形容的話,也找不出什麽更為貼切的其他詞匯。他與Ed交談,吐字清晰、邏輯分明,流暢地提出疑問然後下達指令。但Snape想他寧願Harry不接受現實般地大聲質問些吵鬧的問題-發生了什麽、又為了什麽,寧願他流出眼淚來、或是訴諸有情可原的暴力毀壞些物件來發洩出血管中的晦澀阻塞。但他沒有。

判斷人成熟與否大概可以用忍耐力來衡量-不在狂喜中迷失、不在悲傷中沈浸,忍耐住傷痛、離別乃至死亡,接受與承認現實發生。Snape思量男孩的年紀,又想自己二十歲的時候能做到何種地步,結論是犯下最大的錯誤還有失聲痛哭、與徹夜難眠,與灼燒的酒精。講講道理,Snape,他對自己說,Harry是最有資格發脾氣的那一個,像Black跌落帷幕之後的那樣失控,像Albus死去後在夜幕下大聲罵你懦夫,但看看他做了什麽?他問你好不好、有沒有受傷,他給你擁抱與吻,他說抱歉我很累了想要先休息,房間等晚些時候再仔細整理。

有時忍耐確實讓人不太好過。去他媽該死的忍耐。

等到Harry疲憊睡去了有段時間之後,Snape才意識到整個過程中男孩除了對他保持關心之外什麽都沒有提及。第二天Snape按照標準的生物鐘起來,當鐘表的時針指向十時他推開隔壁從不鎖上的臥室門看了看,年輕人的大半張臉都掩在被子底下,露出的額間看起來也不太安穩。窗開著,冬日的冷風灌進室內,Snape沒猶豫多久就皺著眉繞到床的另一邊把窗關上,喀噠一聲微小輕響讓床上的人挪動了一下,但仍沒有醒來。

三小時後Harry出來時發現他的房門大開著,客廳的壁爐裏火燒得尤為旺盛,室內幹凈整潔。

“我好餓。”他盯著爐火看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說出第一句話。

Snape越過報紙的上緣打量他。

“如果站在原地能讓你填飽肚子,我想廚房裏的三明治就不需要了。”他說。

於是年輕人的臉色就明亮了一點,那是一個微笑,Snape想。近似微笑。

所以他們的麻煩就在於,Harry在之後的幾天裏都保持著這種尋常的狀態:他忙於來回在巫師與麻瓜之間處理各種各樣的後續問題,但仍然作息規律;Harry有空時就待在工作間用魔藥材料打發時間,最近的訂單忽然多起來,而如果他們都沒有非做不可的正事,Harry就也抱著書看,安靜得不發出一點聲響-那包括翻頁的聲音。

Snape也想過不予理會。過多的安慰只會讓人重覆想起痛處,而成年人的處理方式就是假裝一切都好-可笑但事實如此,然後隨著時間的推移事情就會慢慢真的變好。但少數時候,也會變得更糟。

那該死的翻頁聲遲遲沒有響起。有沒有十幾分鐘、半個鐘頭或者整個下午那麽久了?

“你看了我有一會兒了。”Harry的疑問聲先一步響起。他看起來毫無異樣。“有什麽事嗎?”

Snape頓了一頓。“你在讀什麽?”他問。

Harry先是困惑地眨眼,然後低頭翻過書的封皮看了一眼。

“關於狐貍和玫瑰花的故事。”他含糊地回答說。

隨後年輕人可能也覺得自己應付得太過潦草,或是無法找出合適的句子來解釋一本不怎麽童話的兒童文學,他就合上書,從地毯爬上嶄新的沙發。

“好吧,我在考慮魔法部要對律法進行改革的事。”他想了想說道,“Stanley的下臺已經註定,部長在魔法部的位置終於趨於穩固,他首先就打算廢除掉有關傲羅的一些條款。”

Snape也合上書本。他沒費心去思考之前到底讀到了哪一段。

“你知道,這幾年傲羅們再次擁有全面的權力-繼神秘人第一次失敗之後-被允許繞過常規的審判渠道而殺死或逮捕敵方巫師,並且在此過程中可以使用幾乎和黑巫師不相上下的陰狠手段。”Harry盡量保持客觀地陳述說,但尾音處不可避免地帶上一點諷刺,“順便說,那大概也是我能夠免於罪責的有力理由。”

“我想你還不需要擔心。”Snape對他說。“就道德標準而言,我很樂於把更高的位置讓給你。”

Harry反應了一會兒才從喉間發出些許低笑。

“就只是道德標準?”他追問。

“別太貪心。”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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