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節

關燈
只眼,哪怕問他不承認,顧寒也不會怎麽樣。而今事情都面目全非了。顧寒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誰了。祁越沒怨顧寒,只恨自己當初賭氣留下顧寒一個人。

“還有事嗎?”顧寒久久地聽不到回應,便道。

祁越低聲道:“沒事了。”

顧寒跟他說了句早點休息,便轉身關門。

祁越一句“小心”撞在了門縫上。他獨自站了很久,又慢慢轉身回去。

書架底下擱著一壇酒,祁越拎起來,還看見一張琴,他用衣袖擦了酒壇上的灰塵,隨手把那張琴往裏塞了下。接著出門上了屋頂。

他一口一口地喝,倒是什麽也沒想,只是在單純地喝酒。祁越喝了一會兒,瞥見在一旁躺著的劍,隨手提起,又想起力不從心的時候,一把將劍扔了出去。

“喵嗚!”跟著祁越蹲在一旁的小貓被狠狠砸到了尾巴,它蹦的老高,又委屈地舔自己的尾巴。

祁越這才註意到小貓,伸手捋了捋毛,把它抱起來摸頭:“疼嗎?”

“喵……”小貓蹭著他的手,祁越忽又把它放到屋頂上,湊到它臉前,“你去陪他吧,快去啊。”

小貓從嗓子眼裏叫了一聲,不知自己領悟了什麽,扭身躍下了屋頂。

祁越把酒當水喝,大半壇進了肚,早醉得不成樣。他抱著酒壇發呆,腦袋裏全是顧寒的臉,又自己笑起來。一旁小貓不知何時又跳上來,舔了舔祁越的手腕,祁越奇怪地道:“你怎麽回來了?”

小貓往一邊跳開,祁越看過去,迷迷糊糊地看見了顧寒。祁越醉醺醺地喊了聲:“師兄。”他看著顧寒把他手裏的酒壇拿開,又坐在他身旁。

祁越從心底裏地開心,他自顧自地對著顧寒道:“我知道你是騙我的,我以後不會氣你了,哪裏都不去,一直陪著你,好不好?”

顧寒頓了一會兒:“你認錯人了。”

“你還生我的氣,”祁越湊近顧寒,他搖頭,“是我的錯。不要生氣了……”他摸出自己頸上的那個墜子,扯著給顧寒看,“我沒有認錯人,你也有,是我送給你的。”

顧寒皺緊了眉,他任由祁越有些無禮地握著他的肩膀,從他衣領裏挑出了那段朱紅的繩子。小小的墜子晃著,果真與祁越手裏那個一模一樣。

“你看,”祁越又笑,他忘了顧寒看不見,只拎著那墜子,“你為什麽不認我?我很難過……”

顧寒有些驚訝祁越知道自己帶著一個墜子,可一個墜子也不是什麽稀奇東西。他沈默著,直到祁越看著他的臉,認真地道:“我喜歡你啊。”

顧寒呼吸停滯,他拉開了祁越,一半側臉打在月光下的陰影裏,淡淡地道:“你僭越了。”

之後幾天,祁越都沒看見顧寒。後來還是唐昭告訴他顧寒不在,祁越漫應了聲。唐昭嘆了口氣:“我別無他法,只能傷了師兄阻止他。孟姑娘除了他的心魔,卻不知道為什麽不記得你了。你別多想,他心魔多少還和你有些關系,孟姑娘說去蒼梧尋治師兄眼睛的藥材,回來或許能有辦法。”

唐昭雖傷了顧寒,可實際上仍沒能阻止得了他,是呂英趕來,說自己命數所剩不多,顧寒還年輕,犯不著拿自己命去葬送。“那三塊石頭留著,誰說就一定找不著了,師叔替你壓著,往後你慢慢找,會找到的。”顧寒被唐昭傷得不輕,又攔不住呂英,又悲又驚,一口血吐出來昏迷了好幾日,唐昭只能又請孟詩禪來。

唐昭沒與祁越多說,可祁越怎麽猜測不出當時情境如何。他沒思量好該不該立刻去找孟詩禪,就被祁從雲一紙來信喊回了家。

——————————————————————————————

院中的海棠在微風裏搖曳,祁越趴在窗前敷衍地應了幾聲,祁從雲再說什麽,他也不理了。

“這回我不想留你,你不走了?”祁從雲歪在椅子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扣著桌子。

祁越仍不理,祁從雲懷疑他在打瞌睡,又走近發現沒有,便道:“脊梁骨直不起來了?小小年紀這副鬼樣子。”

“那我就走了,”祁越忽起身。

祁從雲又把他按回去:“我有事問你。問完了你再走。”他一副攢了陰謀詭計的樣子,卻難得慈祥:“你預備什麽時候成家?”

“成什麽家?”祁越終於精神了。

祁從雲打量了自己兒子一陣,一撩衣擺坐在一邊,湊近祁越低聲道:“你是不是精神有些毛病?看不上姑娘,只能看得上你師兄?”

“……”祁越跟祁從雲大眼瞪小眼,徹底正襟危坐。他半晌轉過頭,面無表情道:“你有毛病。”

“這麽說我猜對了,”祁從雲道。

祁越又在出神。

“你是不是有毛病我管不著,但你這樣實在不孝,”祁從雲忽嚴肅地道,“你讓我將來如何與祁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還列祖列宗呢,祁越被吵得十分煩躁,他果真大不孝地想,祁從雲竟然還記得他是有祖先的人,他以前連自己爺爺的祖墳在哪都不知道,這會兒突然要幡然悔悟了。

“你原來也會治毛病嗎?”祁越撐著額頭道。

“看見沒,”祁從雲指著屋子墻角立著的一根檀木棍子,“不孝不敬者,須以家法……”

祁越一動不動:“那你快去拿吧,打完了好給我個清凈。”

祁從雲有一會兒沒吭聲,但又真的去提過來那根小孩手臂粗的檀木棍。祁越見他要來真的,盯著那根棍子看了幾眼,挪下椅子從善如流地跪了。

祁從雲像被噎了下,沒動靜了。祁越等得不耐煩,正要回頭。

“越兒!”董朧雨的聲音適時響起,接著她快步走近,一把奪過祁從雲手裏的那根棍子扔出了屋門,哐當地響了幾聲。

“我沒打他,”祁從雲忙不疊地道,神情大松閃過一邊。董朧雨沒聽進去一般,沈默著看祁越,重重地嘆了口氣,“起來,跟我過來。”

“對不起,娘,”祁越低聲道。

“我沒怪你,這怎麽能說你做錯了呢,”董朧雨蹙著眉拉起來祁越,話語不知在腹中怎樣翻轉,最終道,“……娘也很喜歡小寒,他對你……”

祁越一瞬間五味陳雜,辣椒黃連嗆了他一心窩,卻背身道:“別問了。”

董朧雨見祁越這反應,只當是祁越一貫那樣,不想吐露心事,她拍了拍祁越的手:“真心難得,本無男女之分。娘不做從中作梗,也不當愚昧惡人,你們好了就好,有空就跟小寒回來,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祁越把舌尖咬得嘗到了血腥味,他慢慢地笑道:“好。”

“哎,你們那破門派,最後一條根脈在咱們家屋子底下呢,壞不了,別整天一副蔫狗尾巴草的慫樣兒,”祁從雲哼哼唧唧地道,祁越停了一步,出了屋門。

“這小子真的慣壞了,你瞧他剛才……”祁從雲見祁越走了,去院子裏把那根棍子拎了回來,“你不是攢了一肚子話要跟他說麽,就這樣便宜了他?”

“他想好了的事,豈是我說說就能變的。外頭的人世俗,難道我作為越兒的娘,也要跟外人站在一處叫他心寒嗎?”董朧雨瞥了瞥那根檀木棍子,“我要是不來,你還真打他?”

“哪能呢,”祁從雲哈哈大笑,“趕明兒就把它當燒火棍,我嚇唬嚇唬他而已。我就說嘛,以後總之是他沒兒子,不是我沒兒子,我樂得瞧笑話。”

祁越抱著小貓,坐在瀑布的青石邊,水珠濺在青石上,在陽光下閃著彩色的細碎光芒,又把祁越的一邊衣裳打濕。他把臉埋在小貓絨絨的皮毛上,小貓只瞇著眼睡覺。

“你怎麽老跑回來?”祁越對著小貓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他以前很喜歡你的,會把你抱在懷裏哄。”

小貓睡得很舒服,從嗓子裏發出“咕嚕”的聲音以示回應。

祁越沒法接近顧寒,很多時候他只能遠遠地看著。顧寒不會主動找他,祁越也想不到什麽有用的理由,之前他喝醉的那一夜之後,顧寒更是不再見他。他只能讓小貓去陪顧寒,但貓總是以牙還牙,不願意討好對它冷淡的人,即使那個人以前把它捧在手心裏。

祁從雲除了告訴祁越萬山峰根脈還在,還說他們想找的那塊東西,極有可能在月庭。祁越猶豫了一個月。他想去,又怕自己不在的時候,顧寒再有什麽事。因為有了前車之鑒,這點大驚小怪的擔憂像進水的棉花,從心頭沈到了四肢百骸,讓他前所未有地優柔寡斷到了可笑的地步。

月庭那麽遠,那個會下大風雪的地方,祁越一點也不想去第二次。

“阿越,”唐昭踩著落葉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