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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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坐起來,因起得太快,只覺胃裏的酒精一瞬間全部翻湧到了嗓子眼,一股酸味抑制不住地往外冒。

樂園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進了衛生間,在黑暗中扒著馬桶吐了個昏天黑地。

他大喘了幾口氣,撐地站了起來,打開燈,走到洗漱臺前接水漱口。鏡子裏自己出了滿腦門子的汗,連眼睛都憋得通紅,又捧了把水澆到臉上。

嘩嘩水聲在耳邊打轉,樂園突然慢下了動作,雙手撐到洗漱臺邊,肩膀聳起,頹然低下頭。

胃吐幹凈,可心裏還有東西堵著,搞得他頭腦發昏喘不上氣來。

一閉眼,滿腦袋都是剛剛祁誓的所作所為。大概在進屋的時候他就醒了,卻不敢睜眼,不敢說話。怕讓他發現了自己是個清醒狀態,他就會立刻離開。

樂園耳邊依然停留著他摟住他時微亂的呼吸,幫他解扣子時指腹不小心拂過他皮膚的觸感。祁誓還為他擦臉、擦手,在他想偷偷攥住他的手時動作明顯一滯。

他想不明白了,祁誓明明說過不愛他,分別時也冷靜到一絲不亂的,可是剛才那些又是什麽?他只能找出一個解釋,可這個解釋就仿佛在黑白電影的畫面裏突然蹦出個亮紅色的物體。它艷麗美好,卻叫人恓惶,懷疑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將他繞成一團麻的思緒打斷。樂園從床上撿起手機,是喬雅瑩打來的電話。

剛一接通,她就急急忙忙地說:“你和祁誓一個307一個309,就在隔壁,你自己把握機會啊。”

沒聽見樂園回應,喬雅瑩以為他還沒清醒:“聽見沒啊,跟你說話呢。”

樂園模糊“嗯”了聲,將電話掛了。攥著手機很突兀地立著,動也不動的,只顧著手上使勁。床就在腳邊,可仿佛說服自己坐下都很難。

所以他最終沒能坐下,而是快步走出去了,走到門邊幾乎都要跑起來。急切樣子好像肩負了拯救地球的使命,晚個一秒全人類就要毀滅似的。

祁誓剛脫下外套就聽到了敲門聲,起初還是禮貌的輕敲,緊跟著越來越激烈,是要把門拍碎的架勢。

門鎖一開,還沒等他看清來人是誰,一個人影風似的竄了進來,猛地將他撞到了墻上,還不忘伸腳把門給踹上了。然而也不用看清是誰,身上人的舉動就擺明了他的身份。

樂園是不管不顧了,他喝了酒,就當自己醉了,醉了幹出些亂七八糟的事才正常。他急切地在祁誓頸側舔吮,簡直像品嘗什麽許久沒嘗過的美味。順著脖子下去,卻被他穿得好好的襯衣擋住去路。

祁誓在推他,他忙著應付,騰不出手來解扣子。幹脆上嘴,咬住猛地一拽,扣子就被他扯得繃出了老遠,一鼓作氣又將襯衣領口咬著歪向了一邊。

樂園幾乎有些貪婪地深嗅了下,順著祁誓鎖骨的線條一路往上。在他一口咬住他的肩頭時,終於被對方制住。

祁誓一手抵住樂園的肩膀,一手掐住了他的下頜,推著他的腦袋微微後仰。他呼吸紊亂,低吼道:“瘋了?”

樂園任他這樣鉗制自己,仰面與他對視,玄關的頂燈正好在他的正上方,柔和的暖色光線撒下,將他的尖銳樣子消減了大半。樂園不怵,反而咧嘴笑了,倒真像迷糊醉態,輕飄飄地說:“還沒瘋,我醉了啊。”

祁誓撒手推開,將衣服拉扯回來,卻因少了顆扣子而大敞著領口:“醉了就回去睡覺。”

樂園後退了兩步,將酒櫃撞得叮當響,依然是笑著,晃悠著搖頭:“你這裏也有床,我要睡這兒。”

祁誓真以為他醉糊塗了,不和他爭執,直接按上門把手:“那我走。”

樂園一個閃身繞到他與門之間,擺出個大字貼在門上,呵呵傻樂著耍無賴:“我沒拿門卡,你進不去的。”

祁誓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

正好樂園也不需要他說話,雙臂圈住他的脖子,仔仔細細地與他親吻起來,學著記憶中他的方法。

邊吻邊推著他往房間裏去,湊到他的耳邊,將耳垂含到口中。祁誓雖沒再抗拒,卻也沒有回應的意思,單只是晾著他,等著他自覺無趣而停止。

如他所想,樂園確實停了下來,卻沒生氣,反而摟著他的腰仰頭看他:“配合一下唄。”忽而笑了,“我就是想要了,找你來玩一次,你以為我要幹嘛?求著你覆合嗎?”

祁誓看著樂園發紅的臉,倒是猜不出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了。

“你要不想我去找別人啊,反正最近有個人在追我,他說他特別喜歡我,肯定特別樂意跟我上床。或者我就在這酒店裏找找?說不定……”

樂園話沒說完,嘴巴被對方堵了住。

祁誓知道這是個圈套,知道他在胡言亂語。可知道又能怎麽樣?從以前起他就這樣,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想得明白,早早整理出一條最合適的路。然而還不是一次次走錯了,甚至還是自己親自把車開上了岔路。

這次也一樣,他聽不得樂園說的這些話。樂園該有新的愛人,該有人寵著他,這也是他希望的。可這些不能讓他看見,不能被他知道,更不能讓樂園親口講給他聽。

祁誓一把將樂園抱了起來,將他壓在了床上。他懶得管了,就當自己也醉了。

他一言不發,只呼吸聲劇烈混亂。樂園甚至有點害怕,覺得他特別暴躁。

祁誓確實處在一個狂躁不安的狀態中,卻只是獨自狂躁。只要觸碰到樂園,幾乎是本能地控制自己手上的力道,動作依舊是極其溫柔。

酒店沒有潤滑劑,他進入時小心又小心,只入到一半就不動了。

樂園卻像是要故意討好他,圈住他的腰壓向自己,因為疼而說得斷斷續續:“你……快進來,我不疼。”

祁誓仿佛沒聽見一般,依舊緩緩地來,任樂園如何拉扯都不妥協。

這倆人分明在共同協作進行著一件事,卻像是各有各的章法,且只按自己的想法來,任對方如何蠱惑也不動心。

樂園幾乎是下意識去迎合祁誓,他知道他的偏好,於是加倍地給他反應。因他生出了個不怎麽正確的想法:什麽愛不愛的,只要他愛他的身體就可以,離不開他的身體也是離不開啊。

越是進行他越是毫無理智地陷入了這樣的想法中,於是幾乎是有些瘋癲起來。

祁誓的吻使他有種瀕臨窒息的快感,在對方的雙唇離去時只覺巨大的空虛襲來,大量濕熱的空氣快速漲滿肺部。不知是不是幻覺,眼前的人影漸漸模糊成白茫茫的一片,離他越來越遠,仿佛要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形態不明的世界裏,樂園無法控制地從心底冒出巨大的恐懼感,幾乎是脫口而出:“掐我,掐我的脖子……”

祁誓動作一滯,將上半身撐開了些距離,望著樂園那張泛著潮紅的臉,他滿頭大汗,連眼中都是濕潤的,神色被水光折射出了接近病態的渴求。

樂園見他不動了,心中立刻慌了,不自覺露出了哭相,手下意識向上伸,要將對方抱住。祁誓由著他來,與他胸膛貼胸膛。感受著兩人的心臟交錯跳動,他低聲說:“我不願意。”

過了會兒祁誓抽出射在了床單上,樂園與被子卷在一起靜靜躺在旁邊。在他要下床時突然說:“你夠了嗎……還要不要再來?我沒問題……”

祁誓心口堵得發疼,背對著他坐在床沿。閉著眼深吸了口氣,克制著不讓聲音顫抖:“不用了。”起身走進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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