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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有人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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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驟涼,氣息寒骨,四周景色風光也似全被殺氣掩埋。

明水清眉頭蹙緊,身子卻沒動,緊看著空中那把晃著白光的劍逼近,逼近,再近,直到近到那麽只差一絲就可見血封喉,她才稍稍動了動,只是輕微一動,卻突然前方一道風襲來,生生使她微移的身體被迫向後退去。

明水清穩住身子,看向前方,看向聖音,眸中帶了微微的涼。

而空中那劍的主人,身形掛空如蛟龍,明明方才為明水清身姿輕輕一動有些驚疑,下一刻卻見後方傳來掌風帶起明水清,那絲驚疑方才退下,接下來,身子更如閃電逼向明水清,劍光閃閃,破了天邊星輝。

明水清此刻靠在樹桿上,對上空中男子黑衣面巾外一雙陰鷙的眼,心中滲骨的冰。

只一人,便叫殺氣撲滿樹林,可見這人武功之厲害,可見想殺她之人之心狠。

明水清看著空中劍光,突然苦笑一聲,再苦笑一聲。

下一刻,在那男子再要一劍穿來之時,一道白影在空中一晃而過,看似溫柔如無物的一掌,輕輕重重的落在男子背上,卻生生叫男子丟了劍。

那男子卻並不氣餒,緊盯明水清半響,不去拾地上的劍,反身一起,袖中細劍再出,直直向即將落地的聖音而去。

他想殺的是明水清,可是現在,聖音是阻礙。

明水清手中原本在落地之時該要有的動作在看到聖音出手時突然停住,掩在厚重流海下的眸細細的瞇了瞇。

這男子顯然明知聖音在此,卻還要來殺她,殺的到底是她,還是只是一種試探。

因為聖音的出現,林中殺氣漸漸散去,只現前方一黑一白身影在空中錯手交揮。

準確說起來,這是明水清第一次見聖音真正出手,身形擺動如輕物,折袍如雪染了霜白,只凝他欣長身姿,不過幾招,那蒙面男子便一陣敗挫。

明水清擡頭看了看天邊一絲月光,嘴角突然一絲冷笑,一絲暗光打在她的臉上,說不出地獄般的瀲灩,然後,她手擡,手中不知何時三根亮晃晃的如筷子粗長般的針,下一刻,手一揮,三根針直直插入正要與聖音分開的黑衣人腰間。

那男子捂著腰直直後退,然後以極度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向明水清,那目光壓人,更迫人。

“別這麽看著我,哥哥最近剛教的,看來還挺管用。”說話之時,明水清沒有絲毫懼意,面上反而帶著一絲絲笑意,一下子倒讓那黑衣男子有些吃不透。

“去吧。”趁此,聖音一掌之揮,勁氣四散,卻在這時,直直向那男子胸膛拍去。

一掌,卻重如泰山。

那男子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便失了精神,暈了過去。

明水清看著聖音,“聖音大師一向慈悲為懷,竟會殺人。”並非疑問。

“他沒死。”聖音似在解釋。

明水清卻突然輕笑,“與死無異了吧。”

“如無心,歸樸大地也是解脫。”聖音聲音依舊冷淡,雪白身影如松,仿若方才一番打鬥並無他的參與。

明水清卻雙手環胸,字字嘲諷,“這天下做狗之人何處多,為名為利,總有人甘願為之利用,只是端看,你吃不吃得了良心。”

“可以入定了。”聖音輕輕一句話,轉身向前走去。

明水清卻突然差點失笑,這個妖僧,能不能說話正常一點,什麽叫入定,她又不要做尼姑和尚,還需要坐禪入定。

再看了一眼地上暈過去的男子,明水清看著遠去聖音的背影,眸中異光閃,袖子輕輕一掃,空氣中似有輕物落入男子身上,又似沒有。

明水清最後看了眼地上的男子,這才緊隨跟上,這荒郊野林的萬一這聖音毛病發作將自己丟在這裏,那可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所幸,聖音雖然怪了點,不過說話算話,就算前方躺著一個人,二人依然還是一個時辰之後出發,不過半個時辰,便到了聖佛寺的山腳下。

而這一個時辰之內,聖音沒問明水清之前話中深意,明水清更是只字不提,就好似方才一番打鬥根本未發生過般。

此時,看著前方不過數步石階之上,籠罩在月色中獨顯端嚴的的聖佛古寺,明水清實在弄不明白這個聖音為何一定要在天色這般晚之後來聖佛封,還在那荒郊裏非得待上一個時辰,不過,很快她就明白了。

因為聖音還未走至古佛寺大門,便有僧侶成隊迎了出來。

“見過聖音大師,老衲等一直靜等,還以為…。”

“無礙,給我準備一家偏僻的連座的兩間院子吧。”聖音回答的很是客氣。

明水清站在聖音身後都感覺到這些僧侶對他的尊重,靜等?看這陣仗,想必她若是與聖音早一個時辰到達都不一樣,指不定這個主持會讓全寺之人來接待。

明水清心中翻了個白眼,還打了個哈欠。

而聖音似乎也沒有要特別介紹明水清的模樣,在主持看過來之時,只是手一擺,那主持便似明白什麽似的,避過不問。

一陣寒暄之後,聖音與明水清跟著小沙彌進了院子。

“女施主若有吩咐可一一告之。”小沙彌彎著腰對著明水清打了個佛偈,明水清閃了閃眼睛,“什麽都是可以嗎?”

小沙彌不明所已,他自然知道明水清的身份,不說聖音不能得罪,這個明王府嫡女同樣是不能得罪的,微微點頭,“如有需要請女施主吩咐。”

“那好…。”明水清雙手一插腰,“我要吃紅燒獅子頭,水晶玲瓏餅,肝膾炒,青天一點紅,翠色黃瓜…。嗯…”明水清停了停,看著聽得微微有些呆的小沙彌,“先就這般多吧。”

小沙彌似有為難,“女施言,佛寺一向是食素的,你說的這些…。”小沙彌搖扔頭。

“沒有?沒有,那聖音吃什麽?”

“吃素啊。”

“他吃肉。”

“可以吃素。”小沙彌依舊點頭。

明水清覺得對面這麽純真的小少彌當真是讓她不好再打擊。

“給她上一碗粥,一碟小菜即可。”一旁傳來聖音好聽又冷淡的聲音。

小沙彌忙回頭對著聖音一禮。

聖音道,“勞煩了。”

“不勞煩,實乃我之榮幸。”小沙彌一臉崇拜的看了眼聖音,又忙低下了頭,那是聖潔的白月光,恍惚一眼便是褻瀆。

“粥?小菜?我不是兔子,我吃肉的。”明水清反對,死瞪著聖音,“跟著你,連肉都沒得吃。”

“你可以下山。”聖音語聲淡漠。

明水清看了眼聖音,手一撫鬢發,很有骨氣一揮手,“當姐想在這裏待啊,走就走。”說話間就已經向那院門口走去。

“嗯,小心點。”聖音在明水清身後道。

明水清剛想說這個聖音還有點人性,就聽其道,“別嚇著夜晚出來覓食的野獸。”聖音話落,便很是不經意的對那小沙彌道,“你先下去吧,也不用給她備食物了。”

小沙彌看看聖音又看看腳步頓在院門口的明水清,想離開,又覺得,好像不是那麽回事。

明水清緊了緊拳,心中暗笑,想拿野獸來嚇唬我,當姐前世是做什麽的,隨即唇角一勾,又向前走去。

“要下山就盡快吧,許還有人等著你,更可能那玉世子有可能半路折回,追至山底,畢竟白日裏……”

不說還有殺手等著她,白日裏什麽,聖音不說,明水清自然知道,白日裏那玉生煙被那般刺激一場定然是會找她算帳的,那人心思難猜,會這般等在山下,也有可能,自己如果這時這般走下去,那…。

玉生煙比殺手更麻煩。

“算了,本小姐難得來這古佛寺,就聽聽佛音,順便考較一下這素齋做得如何吧。”明水清突然轉身,然後也不理會聖音,自覺的跨過一旁門檻進入別一邊的院子。

她與聖音的院子只一墻之隔。

照理說男女授受不親,此處又是佛寺,可是那些和尚卻沒有說什麽,似乎只要是聖音說的,就是真理。

又或是,他們當真以為,她跟著聖音就當真會修身養性,抱著給雲州除一大害的目的,就讓她這般待在這佛寺了。

不怕她翻天。

那小沙彌從頭到尾主這般看著,直到聖音走向進了主屋方才反應過來退下去拿粥與小菜。

邊走還邊摸到了摸頭,傳言,明王府小姐紈絝不化,囂張不羈,可是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傳言聖音大師禁語少言,出塵高潔,是如此,何是,又好像哪裏不太對。

小沙彌猜不透,下去準備食物了。

……

明州一所宅子裏,一女子蒙著面紗迎著月光,可見心情不太美好,其身後,一大夫顫顫危危的站著。

“當真治不好?”女子出聲,聲音軟中帶寒。

大夫點了點頭又撫了撫額,“經脈盡碎不說,腦中似乎也受了重創。”大夫道,心中也是唏噓,他行醫數半生,竟沒想到何人如此厲害,可以一招之間毀了一個的所有,還是一名高手的根本,最是那腰間三根落針之處,直接散了這名高手的武功之髓。

女子靜寂半響對著大夫揮揮手。

那大夫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看來這次你沒有尋到結果?”眼見大夫遠去,屋檐上一個男子身子一縱,跳了下來,落在女子身旁。

女子看了眼旁邊的男子,語氣似有不甘,“下次不會。”

“但願吧,主子可是等得太久了些。”

女子猛然轉身,“今晚沒得到想要的,至少,證明聖音待明水清的確是不一樣的。”

那男子突然嘻嘻一笑,在這春暖花濃中顯得有些毛骨悚然,“這不是重點。”

那女子腳步卻沒有停留,“我去看看他,一個沒用的人,也不必活在這世上了。”

那男子聞言,身形一閃,飄出院子,只是空中飄出一抹輕蔑的笑。

女子不理,徑自向那任務失敗之人的房間而去……。

一夜一晃而過,天色又暗,明水清正趴在高墻上看旁邊正站在院子裏的聖音。

實在太無聊,她需要找點事情來打發時間。

“有人要殺你。”聖音當明水清的目光不存在,語聲穿透空氣質感鮮明的落進明水清的耳中。

明水清聞言神情無異,這是一個今天連生兩起只要是個正常的有腦子的人都該想到的事實,她沒必要作出震驚的反應。

“所以你是說,你可以選擇丟下我,也可以選擇救我。”明水清的心緒也轉得快。

聖音聞言,面紗下,一雙眸子緊盯明水清半響,轉身,進了屋子,門關,阻絕了明水清的目光。

砌,真當自己是朵大白花啊,明水清不以為然的輕嗤一聲,跳下墻頭,反身打算進屋。

“小清兒。”一道幽幽的溺溺的聲音突然自另一方墻頭響起,讓明水清腳步一頓,猛然回頭看向高墻之下,一襲墨色衣袍,錦光十色的玉生煙正含笑看著她。

小清兒?明水清嘴角猛抽。

“小清兒,爺我還是覺得這稱呼來得貼切。”玉生煙跳下墻頭,在明水清三尺之距站定,又打量著四周,“嘖嘖,看看,多簡陋啊,想我吧,不如隨我去睿王府…。”

“玉生煙。”明水清語聲清麗奪奪的打住玉生煙下來的話,“你是自戀不是自誇,誰允許你這般稱呼,還有,想你?你是對你的長相自信,還是當真認為我的眼光這般差。”明水清毫不客氣,本以為以玉煙之人會動怒,卻不曾想,玉生煙聽言反而笑笑,還近前一步,“爺呢,也想過了,難得遇到你這般敢觸我之逆鱗的女人,自然要好好寶貝。”

“寶貝你個大西瓜。”明水清給玉生煙一個輕蔑的眼神轉身,進屋,這人腦子病得比聖音還重,不是該對她恨如仇敵嗎,退了他的婚,讓他丟了面兒,還絲絲不客氣,這人,真是…。

“等一下。”玉生煙話聲落,手已經緊緊拽住了明水清的胳膊,那一剎,連他自己都微微怔楞半響,竟不知方才自己為何出手拉住明水清,只是心中突然一個聲音,不想看到明水清的那種態度,待反應過來之時,手已經拽住了明水清的胳膊。

明水清轉頭,將玉生煙眸中那一剎的情緒收進眼底,眸起一絲厭煩,如果說在這之前他並不厭煩玉生煙,可是在經歷過霍雲之事後,她對他就由原本的危險定義到了不得靠近。

不過,如何掩飾自己的心緒於明不清來說已經是手到擒來,明水清對著玉生煙莞而一笑,“我說玉世子,你這是打算強搶民女嗎?”

“這世間,能得我搶的女子可是難得。”玉生煙心緒瞬間收整,輕笑一聲,認真看著明水清的雙眸,似乎想從那厚重流海下看到什麽,緊盯半響,見那眸子裏除了天邊幾縷陽光與黑白分明的瞳眸,幾乎看不出什麽,心中突然莫名其妙的起一絲好奇,另一只手輕輕擡起,就想要去撫開明水清的流海。

明水清正要避開,便覺一道清風拂過,明明很輕,卻讓玉生煙的手生生的拂開,腳步微退,更甚至於玉生煙退開那一剎,想要力圖回彈,可是卻無力得手背青筋直起。

“聖佛寺的大門是太小了,所以容不下玉世子的雙腿嗎?”聖音站在明水清身旁,看著對面的玉生煙,話語依如往常淡沒有起伏,可是明水清卻下意識的覺得,聖音,好像是生氣了。

生氣?這個詞語在明水清腦中響起之時,頓時覺得好笑,他會生氣嗎,會嗎,可能嗎?

玉生煙後退一步站好,不見半絲狼狽,看了眼聖音,眸中反倒起一絲深意,“聖音大師如此護著她,不知是何用意。”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聖音答得直白而簡單。

玉生煙自然也聽明白了聖音話時之意,昨日街市這事,確有蹊蹺,他已經派人下去查,卻查無可查,根本就毫無蛛絲馬跡,可以說,到底是何人要害明水婉,又或者是害明水清,他竟然都沒有查到。

而京都又來聖旨要他回京。

玉生煙心思微起,一雙細長而幽魅的眸子緊緊的看了眼聖音,突然看向一旁明水清,“小清兒,傳言聖音大師姿可比仙,不知你有沒有機會能見其真顏呢,不如我和你打賭,你若是能見聖音真顏,我再應你一件事。”

“你已經欠我一件事,你別以為我之所提就那般簡單。”明水清輕嗤一聲。

玉生煙不以為意,再度看了眼明水清,足尖一點,一襲墨袍,迎風遠去。

聖音這才退離開明水清,擡步向隔壁院子而去。

“走那麽快做什麽,我才對你沒興趣。”明水清悻然然的拍拍手,直接進了屋,只是眸光卻在轉身看到房門口的細梁上一道極細的刻痕之時,眸色一動,然後,似乎對著某處做了一個手勢。

是夜,月黑風高,有人自墻頭而落。

明水清拍了拍黑乎乎的手,看著前方屋子裏映著燈光的投影,小心的向前一步,將手又在地上抹了抹,正要弄出什麽巨大聲響,卻見房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

門口,聖音頂著一月清輝,看著臟兮兮的明水清沒說話。

“妖僧,你好,我只想摸摸你的胸。”明水清對聖音道,說話間還上前一步,伸出一雙臟兮兮的手。

聖音上下左右看了眼明水清,蹙眉,蹙眉,再蹙眉,“你,好醜。”聲線低潤,卻不掩嫌棄與鄙夷。

明水清呼吸,呼吸,再呼吸,“那我只摸手。”

“不幹。”男子轉身,如月影的沙華,俊雅如芝醉,轉身,門輕聲合上。

尼媽的摸一下會死啊,我都故意弄這麽臟了,你不是佛口慈心嗎,這麽沒公德心,不過,明水清只敢在心裏罵罵。

無關於玉生煙的條件,而是,她就只想看看這聖音顏姿。

“我已經為你奪得他一個籌碼,如玉世子之人,一個,足矣。”屋內響起聖音的話。

明水清扁扁嘴,看著紗窗上映那欣長筆挺的身景,面紗輕輕在紗窗上搖曳出一輪剪影,竟似美中剪畫,美不勝收。

心思一起,明水清大步向前,一把推開門,“我倒是挺好奇妖僧你到底長什麽樣子。”我字起,人已經呈拋物線的直向聖音撲了過去。

聖音看樣子原本打算就寢,此時離床榻極近,眼見明水清撲過來,身子輕輕一偏,明水清便直朝那床榻而去。

“你到底是喜歡我。”聖音立在床榻上,看著撫著腰瞪著自己的明水清,一派雲淡風清,就好似,方才明水清是是向他撲過來,而他也沒躺般。

明水清恨瞪了聖音一眼,轉而一笑,“是啊,我就是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你,來,讓我看看吧。”話落,又直接一個旋轉向聖音撲過去,手剛觸要聖音的胸膛,似乎,手指已經微微觸到一絲溫度,兩人突然都是一怔,明水清心神也漏跳一拍,這感覺…。聖音卻突然身子一旋,一旋之際,手順勢一彈,不過一縷輕風,再睜眼之時,明不清竟然已經站在了自己的院子裏。

看著一墻之隔隨著她落地,而轉瞬熄了燈的屋子,明水清擡起手,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暗惱一聲,踢了踢一旁的門柱,這才推門直進了屋子。

夜深人靜,整個聖佛寺都似蕩在一層淡淡清色裏,檀香繚繞,又在山頂最高,遠看如仙境。

而一個纖細的黑身,身形如柳葉,飄若無風,避過所有人耳目直接飄進了明水清的屋子。

窗戶無聲無息而開,一縷春風而入,更帶來淡淡百合香氣。

床榻上明水清睜開眼睛,自床榻上坐起身來,看著來人。

------題外話------

三月的第一天,一月之計在於初,各位美妞們美美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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