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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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蓉蓉站在樹下, 看著院子裏已經開始雕零的花。

她這小院裏種的花並不多, 唯一的一株也還是不知名的花。這花看起來是白色的,倒是讓她很是喜歡了。

看著看著, 她就發現墻邊多了一個人的影子。

她猜到了那個人是誰, 卻裝作自己是完全不知道的樣子。只是看著滿目雕零的花瓣,微微閉上了眼。

而後, 她就感覺到了一束熾熱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束目光似乎帶了無數數不清的情緒, 可她就是什麽也不能做。

那人每天會給她送些東西過來,會給她講些外面的事情。她問她的時候,他總說是侯爺讓他過來做的。

可她心裏清楚,如果真的是顧相知讓他過來的, 他不會總是這麽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己。

周成峰看著站在樹下的溫蓉蓉, 只覺得自己心裏多了點不是滋味的感覺。

他知道自己一開始做的事情確實有些對不起溫蓉蓉, 畢竟她是帶著對侯爺的夢才會和自己,發生關系。

即便是溫蓉蓉生性不好, 一開始也頤氣指使了些。可她的脾氣,似乎也慢慢改了些, 也讓他對溫蓉蓉產生了一點好感。

畢竟溫蓉蓉的肚子裏,也確實有了他的孩子。

他轉頭打算離開這裏,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尖叫。

周成峰回過頭去看的時候, 就見溫蓉蓉倒在了地上。從她的裙底有鮮血慢慢流出來。

周成峰頓時就慌了, 他沖過去抱著溫蓉蓉,就見到溫蓉蓉拉住了他的手。

“是你對不對?”溫蓉蓉被周成峰抱在懷裏,對著周成峰說道。

她肚子疼得很, 可她嘴角仍是帶了一抹笑意出來:“那個‘顧相知’,其實是你對不對?”

“什麽是我?屬下聽不懂。”周成峰聽溫蓉蓉幾乎是在嗓子眼裏說出了這麽一番話,只覺得有些心疼。

她好歹也是在國公府長大的,哪裏吃過這樣的苦?

可她如今痛得幾乎要昏過去,卻還是拉著他的手,希望從他嘴裏得到一個答案。

“你說話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聲音和顧相知的聲音很像?”她手艱難地和周成峰笑了笑,說道,“我抓到你了,我知道是你了。”

“把我滑胎的事情告訴侯爺吧,可如果旁人問起的話,不要告訴他們我滑胎了,就說,就說孩子保得住。”溫蓉蓉只覺得自己腹內有什麽東西在下墜,可她還是和周成峰說道,“你不要再騙我了,我什麽都不求了。你騙了我,我把孩子不小心弄掉了。我們扯平了……”

周成峰看著這樣的溫蓉蓉,只覺得自己心裏痛得厲害。

他其實也知道自己不該和溫蓉蓉多見面,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周成峰第一次落了淚,他覺得自己大概是錯了,可是溫蓉蓉卻用那樣溫柔的方式,選擇了原諒。

聽到溫蓉蓉滑胎的事情,顧相知眼中露出了有些焦躁的神情。

“我不是同你說了嗎?不要和那溫蓉蓉走得太近。她知道你的聲音和我像的話,一定會鬧的。”

周成峰看著顧相知的樣子,和顧相知說道:“侯爺,溫侍妾沒有說一句您的不好 ,她還和我說,若是您問起的話,就和您說,她滑胎了。可旁人問起的話,就不要說她滑胎的事情。”

“即便是她先前的確做錯了許多事,可就這件事上,她沒做任何不利於您的事情。侯爺可否信她一次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裏皆是心疼的意味。

他從未想過溫蓉蓉會說出那樣的話,畢竟因著溫蓉蓉一開始對趙子嵐的事情,他還以為溫蓉蓉會一直是以前那個樣子。

即便是因著和溫蓉蓉的相處對溫蓉蓉產生什麽好感,可後來溫蓉蓉的變化,他是看在眼裏的。

“她真的是那麽說的?”顧相知皺了皺眉。

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去見過溫蓉蓉了,因此對於溫蓉蓉變成了什麽樣子,是不太清楚的。

可如今,周成峰卻說溫蓉蓉變了性子。

即便是溫蓉蓉以前的確做了錯事,可他們讓人騙了溫蓉蓉,這件事也做得的確不好。所以周成峰這麽說,他倒是有些好奇了。

“侯爺,我會和溫侍妾說幾件無關大雅的事,讓溫侍妾幫忙,若是溫侍妾真的做了,侯爺就不要再想著用溫侍妾去做什麽事情了吧?”周成峰和顧相知說道。

他也知道侯爺將溫蓉蓉擡回府,是為了用溫蓉蓉去對付那護國公溫時雨。

可若是,溫時雨本就不寵愛溫蓉蓉呢?

若是溫時雨也只是把溫蓉蓉當做是自己用來交換權利與地位的籌碼呢?

這樣的話,侯爺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錯的。

“你心悅她了?”顧相知皺了皺眉。

“侯爺明鑒。”周成峰聽顧相知這麽說,急忙跪在了地上。

“既然你心悅她了,那她以前做的事情,本侯就饒過她。可你也要清楚,本侯已經給過她機會了,這一次再給她機會,是看在你跟了本侯不短時間的份上。要是她再做出什麽事,無論是大是小,本侯都不會放過她。”顧相知冷聲說道。

即便他一開始將溫蓉蓉擡回府就存了不純的心思 ,可他也做了日後把溫蓉蓉當做是自家妹妹,嫁出去的想法。

也因著抱著這樣的想法,因此溫蓉蓉一開始做錯了什麽,他也不會說溫蓉蓉什麽。

可後來,溫蓉蓉做的事情,卻有些出格了。

顧相知回房的時候,趙子嵐就見著顧相知眉頭緊皺的樣子。她看顧相知的樣子,問了一句:“你怎麽了?”

“溫蓉蓉滑胎了,她也知道,那個‘顧相知’,並不是我的事情了。”顧相知並不介意和趙子嵐說這些事情。

“她怎麽知道的?”趙子嵐倒是有些意外了。

“還不是那周成峰,他竟然喜歡上了溫蓉蓉。我在你這裏待得時間長了,他就去溫蓉蓉那裏看溫蓉蓉,溫蓉蓉可能察覺到了他和我聲音實在是太過相似,所以就看出來他才是我的事情了。”說到這件事,顧相知還是眉頭緊皺。

他也不知道自己可以相信溫蓉蓉不可以。

“既然是你的下屬喜歡上了,那就看看吧。”趙子嵐想了想,勸了顧相知一句。

能兵不血刃地解決一個對手,並把對方變成自己的盟友,總比和對方一直針鋒相對來得好。

顧相知見趙子嵐也同意了他的做法,也沒了和溫蓉蓉再計較下去的打算。他現在整日要做的事情可是不少,如果真的事事都要計較的話,那怕是要花上不少的時間。

只是他還沒松一口氣,就聽到了門童進來通報:“侯爺,那護國公來了。”

顧相知和趙子嵐對視了一眼,還是出去迎溫時雨了。

也不知溫時雨是不是聽說了溫蓉蓉滑胎的消息,特意過來看看是怎麽一回事的。

在正廳坐下,顧相知看著溫時雨。

“不知護國公過來,有失遠迎,實在是不好意思。”顧相知按著自己的扇子,說了一句。

“老夫今日過來,是想和侯爺說說我那女兒的事情。”溫時雨看著顧相知,露出一個笑來,“侯爺也知道,我那女兒懷了您的孩子,可如今還是個侍妾。我想著,蓉蓉畢竟是我護國公的女兒,嫁入你這裏,不做個侯妃,好歹也要做個平妻吧?”

“可如今她孩子都要生下來了,還是個侍妾,這是不是有些不好?”

“護國公這是說的哪裏的話,本侯將溫蓉蓉擡進府的時候,就和你們說清楚了,我的侯妃和正妻,只會有趙子嵐一個。其他人即便是來了,也只能做侍妾。這也是您和溫蓉蓉同意的。如今她懷了孕,便要讓她坐上正妻的位置的話。是不是等她把孩子生下來,就要本侯把侯妃的位置騰出來給她?”顧相知看著溫時雨,眼裏帶了一抹暗光。

“可也總不能讓她繼續做侍妾 。我那女兒從小就不會說話,自然也不好意思和您要什麽侯妃之位,正妻之位。可我這座父親的,實在是舍不得讓她受苦。去年冬天的時候,她就在這裏受了委屈,我也實在是不忍心看著她再被欺負。”溫時雨聽了顧相知的話,卻還是不願意放棄。

“護國公。”顧相知臉上帶了三分被打擾的惱意來,看著溫時雨,語氣帶了幾分冷然的神色,“我府上的事情,還望護國公不要如此上心。若是護國公真的對我府上的事情這麽上心的話,不如來我府上呆著如何?到時候您住在我府上,自然對我府上的事情有置喙的權利。”

他實在是想不通溫時雨是想做什麽。

即便是知道只要他和溫時雨說了一句自己會考慮一下將溫蓉蓉擡成平妻的事情,溫時雨就會離開。

可他不願意。

只是想一想,他都覺得是對趙子嵐的背叛。

“侯爺,您這話可不對。您將蓉蓉擡成平妻,日後你要做什麽,我們護國公府定然會對你鼎力相助,如今你要拒絕的話。日後你若是出了什麽事,我們護國公府便不會施以援手。”溫時雨見顧相知油鹽不進,冷聲和顧相知說道。

“護國公可是忘了,皇上可是不願看著我們拉幫結派。”顧相知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說道,“您也知道,本侯說得好聽了,是安遠侯,□□定國。可說得難聽了,本侯在別人眼裏,也不過是朝廷的鷹犬罷了。皇上即便是相信本侯,可本侯若是做了對不起皇上的事情,說不定什麽時候,就丟了頭上的烏紗帽。”

“即便是本侯想給溫侍妾一個位置,本侯也是不可能去做的。畢竟若是本侯做了,非但本侯,可能你護國公,也會成為皇上的眼中釘,肉中刺。”

他對溫時雨說這話,頗有一番推心置腹的意思。

溫時雨聽了,也不好說什麽。

他總不能說,自己並不介意成為皇上的眼中釘肉中刺吧?這樣的話說出來,在旁人的眼裏,怕是和謀反無異了。

“護國公還是早早離開本侯這府上吧,若是您在本侯這裏待得時間太長了,怕是皇上也會對我們兩家有什麽意見。”

顧相知這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溫時雨自然不可能再說什麽。

他站起來和顧相知告了別,就轉身往外走去。

等徐威回來和顧相知說溫時雨已經出去的消息,顧相知將溫時雨用過的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他溫時雨哪裏來的臉面和自己要這平妻的位置?

當初溫蓉蓉進府之前,他就和溫時雨他們說清楚弄明白了,即便日後入了侯府的不是趙子瑜,他也絕無將溫蓉蓉擡成平妻的可能。

如今溫時雨倒是拉下一張老臉來置喙他府上的事情了,就因著溫蓉蓉懷孕了,那溫時雨就把自己當成是他安遠侯的岳丈不成?

簡直是做夢。

顧相知在廳裏發了好一會兒脾氣,才回了房裏。

徐威看著侍女打掃出來的茶杯和折斷的扇子,只覺得自家侯爺今個脾氣怕是不怎麽好。

還是不要去惹自家侯爺了。

趙子嵐忙完了自己的事情,一擡眼就看到顧相知那張黑的幾乎可以做墨用的臉,懶洋洋地問了一句:“那護國公又和你說什麽了?”

“他想替溫蓉蓉要這平妻之位。”顧相知聽到趙子嵐這麽說,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怒火和趙子嵐說。

現在想到這件事,他還是覺得怒火難平。

那溫時雨,當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

“他的想法倒是沒多大錯誤,你也不用因著他生這麽大的氣。”趙子嵐和顧相知笑了笑,才說了一句,“說幾句話把他哄走就行了,至於生這麽大氣麽?”

“我擔心你會生氣。”顧相知看著趙子嵐的笑臉,氣消了不少,“即便是溫蓉蓉如今是一副不爭不搶的樣子,我也怕你因著她的事,再同我置氣。”

這樣的事情已經經歷過一次了,他就不希望經歷第二次。

趙子嵐的脾氣他雖然自覺摸清楚一些了,可這件事,和其他的事情都不一樣。

若是趙子嵐和他置氣,又該怎麽辦?

“行了,我也不是那麽小氣的。”趙子嵐笑了笑,和顧相知說道,“對了,邊關的事情,如今皇上知道了麽?”

“大概是不知道。如今他防著我,有些事也不會同我說。不過我想著,即便是他不知道,再過一段時間,也是會知道的。”說道這件事,顧相知皺了皺眉。

大概皇上一直沒信任過他,因著他屯兵的事,同他就更加疏遠。也不像之前那樣三番五次會把他留在宮裏了。

“他不知道,是好事。”趙子嵐想了想,和他說道,“不過我希望,你能多留意一下那個孫尹月。這個人是個人才,有了他的相助,你日後便會如虎添翼。至於朝裏其他人,大可以不必理會。”

顧相知聽趙子嵐這麽說,心裏那點疑惑的感覺更重了。

即便上一世他死前的許多事都不記得了,可趙子嵐說過的有些話,做過的有些事,還是和上一世他的許多記憶不謀而合。

這讓他生出了一種甚至可以說是荒誕的感覺。

怕是重生過來的人,並不是只有他一個。

趙子嵐,也是重生過來的。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趙子嵐是如何知道那些事的?還知道的分文不差?

趙子嵐以前說的是她做了個夢,可這個托詞,並不能站住腳。

於是趙子嵐就聽到顧相知說了一句:“這件事我會放在心上,不過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趙子嵐擡眼看著顧相知,不知道顧相知想問什麽。

“侯妃是不是,也曾活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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