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裏的溫柔幾乎化為實質，將戰揚籠罩在一片溫暖的海洋。

"……袁驍，我……"戰揚不知道該說什麽。

袁驍卻眼睛一亮，灼灼盯著他，"你第一次不在發火的情況下叫我的名字！"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戰揚拍開對方的手，轉身去開電腦，其實是為了掩飾自己快要繃不住的笑容。

"戰揚，"袁驍從身後抱著他，語氣近乎撒嬌，"明天去買戒指。"

戰揚被他突如其來的柔情激得一身雞皮疙瘩，卻沒將袁驍推開，只是淡淡道："我沒錢。"

"誰信啊！"袁驍笑道，"戰哥，你別嚇我，那我下個月還能領到工資嗎？"

"扣你一輩子的工資買戒指，不願意？"

袁驍嘴角的笑越發燦爛，"行啊，不知道夠不夠，差著的能扣戰哥的工資補上嗎？"

戰揚沒說話，但袁驍肯定他在笑。

袁驍保持著從身後抱住戰揚的姿勢，兩人一搖一晃出了書房，然後再晃悠回房間。

"陳司彥呢？"戰揚問。

"不知道，估計被問責了。"袁驍有些遺憾地說，"手下出了個叛徒，又抓不到你，上頭的人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雖說是遺憾，戰揚卻沒從他的話裏聽出多少自責。

戰揚有信心讓警方抓不到把柄，但在最後一次對決中，陳司彥雖說沒親眼見他殺人，但要認真尋找證據，並不是什麽難事兒。

可奇怪是，就算抓人需要很多手續，但過了這麽長時間，為什麽他們還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陳司彥和後來出現的文哲到底在高什麽鬼？

"在想什麽？"袁驍晃了晃戰揚。

戰揚橫了他一眼："你覺得，他們在想什麽？"

"誰？"

"警方。"

袁驍頓了頓："我推測，追殺令一定出了什麽問題，也許……這個命令並沒有下達。"

"不是說你親自下的？"戰揚可沒有忘記袁驍親口承認的這件事。

"確實是我下的，但並不是不可以取消。"袁驍心底浮起不好的預感。

南荻遲遲不動手，又沒有新的人員加入伏擊的隊伍……

他將這段時間來的違和之處聯系起來，越覺得很有可能是追殺令被取消了。

戰揚見他眉頭緊皺，問："想到什麽了？"

"我覺得，事情比我們想象的要覆雜！"

"具體說說。"

袁驍抱著戰揚的腰，輕輕一帶，兩人並肩坐在床邊："如果追殺令被取消了，文哲為什麽還要派南荻執行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任務？我之前說缺少定你罪的證據，但先逮捕不是不可以，為什麽他們什麽動作都沒有？"

"嗯。"戰揚點頭，"我也有同樣的疑惑，這其中肯定有人隱瞞了什麽，是陳司彥，還是文哲？"

袁驍先是低著頭認真思考，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忽然笑了笑："為什麽不包括南荻？"

"他在國外呆了五年，不會是他。"

"你怎麽知道？"袁驍挑眉。

戰揚沈默片刻，第一次主動提起那個神秘的家族："南荻這幾年在摩爾肯。"

"你跟摩爾肯到底什麽關系？"袁驍臉上的痞笑不見了，被更為覆雜的情緒代替。

戰揚移開眼神："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

按照常理，袁驍會生氣。

可是這次他卻沒發火，反而嘿嘿一笑，退而求其次道："那你告訴我，你跟戰魁是什麽關系。"

聽他的語氣戰揚都能猜到袁驍心中的那個答案，他挑釁地看著袁驍："私生子！"

"什麽！"袁驍誇張地瞪大眼睛，掐著戰揚的肩膀，"你居然背著我跟別人生兒子！"

"……"戰揚頓感無語，袁驍演技實在太浮誇了。

"那個人是誰？摩爾肯的大小姐？"

戰揚算是明白了，袁驍不是不在意自己跟摩爾肯的關系，而是拐著彎兒地套話呢！

"閉嘴！"戰揚微微皺眉，"該告訴你的時候我自然會說！"

袁驍癟嘴還要鬧，戰揚忍無可忍將他推開："差不多行了，再鬧也沒結果。"

"你一定不愛我了！"袁驍"含淚控訴"，然後撲過去，雙手圈在戰揚腰上。

兩人一起跌倒在寬大的床上，戰揚從袁驍懷裏掙紮出來，頗為嫌棄地睨著他："別這麽幼稚行麽？"

袁驍笑，擡腿搭在戰揚腰上："你第一天認識我啊？"

"你這是在撒嬌？"戰揚不屑地嗤笑一聲。

"是又怎樣？"袁驍用腿將戰揚撥到懷裏，將他作為人形抱枕抱著，"陪我睡一會兒。"

"你能正常點兒嗎？"戰揚已經無力道。

袁驍閉著眼睛，"不能！"然後雙手將戰揚抱得更緊了些，"你也可以對我撒嬌，我不會笑話你。"

"謝謝，我沒興趣！"剛睡醒的戰揚無言地瞪著眼睛看天花板，不過，沒一會兒他居然也睡著了。

不得不說，有時候袁驍的直覺準確得讓人咋舌。

"你說什麽！"

審訊室內，陳司彥驚詫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瞪著桌後臉上帶著可惡笑容的文哲。

"坐下。"文哲淡淡道。

陳司彥瞪大雙眼怒視他："你這是知法犯法！明知道追殺令已經撤銷了，你沒有權利調動人員來處罰袁驍！"

"吼什麽？"文哲冷冷地看著陳司彥，"把南荻叫回來對付他，我是為了圓他們的夢。"

"你少假惺惺！"陳司彥冷笑，"除了南荻，還有人能對付袁驍？"

被人道破心裏的打算，文哲輕笑一聲，表情越發冷："是啊，更何況還有一個戰揚呢！話說回來，你不起訴戰揚，不會是為了袁驍吧？"

見陳司彥表情有瞬間的不自然，文哲放聲大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他擦擦眼角沁出的眼淚，邊笑邊對臉色鐵青的陳司彥說："對不起，我第一次見到這麽賤的人，沒忍住笑。"

陳司彥倏然握緊了雙拳，牙關緊咬，怒不可遏地瞪著文哲。

文哲並未打算放過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憐憫地看著陳司彥："這可怎麽辦才好呢，要不，我幫你跟袁驍說一聲？"

在文哲諷刺的笑聲中，陳司彥慢慢冷靜下來；"那你呢，又為什麽不行動？"

"我？"文哲偏著腦袋，露出個詭異的笑，"你猜猜，這是為什麽呢？"

"你跟唐氏集團有什麽關系？"陳司彥平靜地問。

幾乎是這個問題說出的一瞬間，文哲的眼神犀利如刀，直直朝陳司彥劈來。

過了幾分鐘，文哲假笑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陳司彥不換不忙地在坐回椅子裏："唐氏的總裁唐家於，多年前不過是一個小裝修公司的老板，三年間他靠房地產將產業擴大了十倍不止……戰揚出事兒之後，他更是將觸手伸到這邊。"

他說著，看了文哲一眼，見對方表面上依然淡然，眼裏的情緒卻劇烈地翻騰著。

陳司彥知道，自己說到點子上了。

"不管是戰揚還是顧德兵，都用了很長時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一個按部就班從大學畢業的唐家於，憑什麽三年就爬到這個高度？文哲，你知道嗎？"

昏暗的燈光下，文哲緊緊盯著陳司彥，他眼神閃爍，並且覆雜得讓人看不懂。

良久，他冷哼一聲："看來，你也不是這麽蠢。"

陳司彥倍感震驚，他努力維持鎮定，看著笑容越來越詭異的文哲。

"你給我挖了好大一個陷阱，如果我不跳，你會不會失望？"文哲語氣透著寒意，"你猜的都對，唐家於很聽話，按照計劃，今年他會收購所有的資產，發展新的產業。"

"戰揚這個人還真是厲害，人都不在了，那些兄弟對他依然忠心，我的人好不容易拿到大部分股權，沒想到戰揚不但活著，還回國了！"文哲笑得很假，"既然他回來了，就不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我還指望他收拾自己的爛攤子呢。"

"你想坐收其成？"

文哲笑容擴大了些："不，我現在只是沒確鑿證據抓他而已。"

陳司彥冷冷地看著瘋了一般的文哲，聽了剛才這番話，他確定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文哲就是唐家於背後的人，而且，他跟鐵鉤關系匪淺！

當初派給袁驍的任務就是去調查唐家於背後的人，沒想到陰差陽錯，今天讓他知道了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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