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揚敏銳地聽出袁驍最後那兩個字不是跟他說的，立刻緊張地問："你們已經碰面了？"

"是的，在喝咖啡。"袁驍道，"別擔心，等我給你帶草莓小蛋糕回去。"

唐家於教養良好地保持安靜，直到袁驍掛了電話。

"看不出戰揚喜歡草莓蛋糕。"他笑著說。

袁驍朝他露出個炫耀的笑："內人的愛好我都覺得很可愛。"

"……"唐家於好不容易憋住笑，用紙巾捂住嘴咳嗽幾聲，"我也覺得很好……呃，我的意思是，你們感情真好。"

"是挺好的。"所以你沒機會了，當然，後半句袁驍沒說出來，卻用眼神完美地傳達給唐家於。

莫名接收到警告，唐家於有些無奈，"袁驍，我有家室。"

"那很好。"袁驍終於沒再施壓，像一只笑面虎般笑著，慢條斯理地攪動咖啡。

"好了，說正事兒！"唐家於斂去臉上的表情，認真道，"要是我沒記錯，你到我的公司，不過三個月，這忽然說要走，怎麽也得給我個解釋。"

袁驍停住攪動咖啡的動作，"聽說，你認識文哲？"

一提到這個名字，唐家於就好像被踩到尾巴的貓，全身的毛都炸起來了，"別跟我提他！"

"這麽說，確實認識。"袁驍頗為淡定。

"認識又怎麽樣？！"唐家於瞪著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失態了，幹咳幾聲，"怎麽忽然提起這個人？"

"既然認識他，就該知道我……"

"臥底？特工？"唐家於接過他的話，不在意地笑了，"我是一個商人，違法亂紀的事兒沒做，怕你們查？只要不是商業間諜，我都歡迎。"

袁驍睨著他，"我這麽傻，你說什麽我都信？"

"信不信由你，別轉移話題，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麽辭職。"

"因為你認識文哲。"

唐家於從袁驍臉上看不出一點兒玩笑的成分。

"就因為這個？"

袁驍盯著唐家於看了一會兒，湊近，"你真傻還是裝的？戰揚什麽身份你不清楚？"

唐家於笑："不就是在警局有備案？派了多少個臥底和特工，沒一個人能找到他犯罪的證據……這樣的人物，我有理由拒絕跟他合作？我認識文哲怎麽了，他身在那樣的體制中，做事束手束腳，有的是辦法對付他！"

說實話，唐家於這番話讓袁驍很意外。

這個人有可怕的直覺，他所說的這些不一定是事實，卻準確地把握住重點。

袁驍承認，他做不到這一點。

"我只是想找個合作夥伴而已，其他事情我不關心。"

唐家於說完，看著袁驍，"你們也需要一個人，完成你們不方便露面的事情，有我這麽好的選擇，為什麽要拒絕？"

相信很難有人可以拒絕這樣的邀請，但此時坐在唐家於對面的，是袁驍。

就算他再像痞子，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工。

透過現象看到本質，是他們這類人的本能。

袁驍並沒有急於答覆，而是問了一個看起來毫不相幹的問題："文哲女朋友跟他一起回國了？"

唐家於楞了一下，下意識地說："他沒女朋友啊。"

"是嘛。"袁驍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那是我記錯了，麻煩你帶我向他問好。"

說完，他站起來要走。

"等等！"唐家於臉色瞬間有些難看，"我們之間的事情還沒說清楚。"

袁驍冷笑，回頭盯著唐家於，"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戰揚不可能跟你合作。"

聞言，唐家於終於忍不住，猛地站起來。低吼道："袁驍，你耍我？！"

"談不上，只是我還想多活幾年，所以合作的事兒，萬萬不能答應。"

他說完，不等唐家於再說什麽，快速離開。

從一開始唐家於都在回避認識文哲這件事，袁驍做了一個小小的測試，故意提到文哲的女朋友，唐家於否定文哲有女朋友的下意識的反應出賣了他。

既然他能知道這麽隱秘事情，跟文哲就絕對不只是認識這麽簡單。更何況，他還知道追殺令的事情。

袁驍有足夠的理由懷疑，唐家於並不是他自己說的那樣，只想找個合作人。

好在，袁驍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戰揚與唐家於合作，所以並沒有覺得可惜。

從咖啡廳出來，袁驍看到隔壁面包坊櫥窗裏放著草莓蛋糕，他頓了一秒，緩緩勾起嘴角，推開門，讓店員為他打包。

回去的路上，袁驍給南荻打了個電話，可聽筒裏傳來電話無法接通的提示音。

就在袁驍給南荻打電話的前兩分鐘，南荻接到來自文哲的電話。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他正在用望遠鏡觀察，並記錄下戰揚回家的時間。

南荻沒看來電顯示，直接接起電話："餵，您好！"

"在幹什麽？"特有的傲慢語氣已經成了文哲的名片，南荻根本不用思考就認定是他。

"有事兒？"南荻口氣很淡，並沒有表現出該有的尊敬。

如果電話那頭是別人，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對面的人是文哲，他絕對不允許下屬用這種口氣對他說話！

"你難道就沒有一點兒該有的自覺？"

南荻聞言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麽。"

說實話，南荻不是一個喜歡耍無賴的人，但跟袁驍做了這麽多年的朋友，他裝傻的招數學了不少。

果然，文哲一聽這句話，聲音立刻降低幾度，就算只是從電話裏傳出來，似乎也能將人凍僵："我看你是日子過得太舒坦，忘了自己的職責，是不是？"

"不敢，"南荻輕笑，"我是天秤座，很講究公平。"

言下之意，你怎麽對我，我也會用同樣的方式對待你。

文哲那邊停了幾秒，隨即冷笑："行，翅膀硬了。"

南荻有些不耐煩了，況且，他看到袁驍的車駛入觀測範圍，按照常理，這個時候他不該出現在這裏，這讓南荻很在意。

於是，他對文哲的口氣變得有些生硬："文長官打電話來，只是為了教訓我？"

"你說的哪裏話。"文哲哈的一笑，語氣陰森，看來南荻的態度讓他非常不爽，"我是問問你，到底什麽時候動手？"

"不著急。"

"不著急還是做不了？"文哲諷刺道，"說起來，你畢業時候的成績不如袁驍吧，我以為只是一兩分的差距，沒想到你差他這麽多！"

南荻將視線從袁驍的車上移開，看著遠處發黃的天空，"文長官，您說的是，我本來就不如袁驍強，所以暗殺他的任務不該由我來做，您趕緊找個比我們都強的人來，免得我壞了您的好事兒！"

"南荻！"文哲聲音裏飽含怒氣，"別忘了你的職責！"

南荻無聲地笑起來，怪不得袁驍總愛做出一副無賴的樣子，原來惹看不順眼的人生氣是這麽爽的一件事情。

"文哲，我說的是實話。"南荻口氣涼涼道，"我就這點本事，要麽等，要麽你招人來換。"

"……"

文哲那邊足足沈默了兩分鐘，通過這段詭異的沈默，南荻似乎能看到對方氣得臉色鐵青的樣子，於是，他的心情又好了幾分。

過了一會兒，文哲終於再次開口："你對我有意見沒關系，但你要記住，任務不是我個人給你指派的！"

南荻道："這個請您放心。"

文哲冷哼一聲："那就好！順便告訴你，袁驍他們已經著手重組以前的勢力，該怎麽利用，你自己看著辦。"

已經開始了嗎？

南荻眼睛瞇起，看來戰揚比他想象中的堅強堅韌，如果是一般人，受到那樣大的打擊，還能不能笑出來都是問題，戰揚卻可以在短短三四個月之內重整士氣--確實是個人物！

他忽然有些了解袁驍為什麽會選擇離開特工隊，跟睚眥必報的文哲比起來，戰揚確實更能吸引喜歡強者的他。

南荻想著有的沒的，往望遠鏡裏看了一眼，正巧看見站在客廳的袁驍往這邊看了一眼，留下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之後，一把將窗簾拉上了。

"……"南荻楞了一下，無奈地笑了笑，他確實在監視袁驍他們，卻沒了解他們私生活的興趣。

他重新坐回電腦前，將今天觀測的記錄輸入電腦。

窗簾拉起來之後，客廳裏的光線頓時減弱不少。

袁驍躡手躡腳地走近沙發，俯身看歪著頭熟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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