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袁驍起了個大早。

再次來到戰揚居住的房子，也許是為了方便戰揚出入，他們選的新房子沒有很高的樓梯，並且只有一層。

袁驍將車開到大門前，等了一會兒，沒有人替他打開。

他無奈地笑笑，自己下車打開大門。

管家正在院子裏給草坪澆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理他。

看來不止早餐，袁驍估計自己估計連口水都沒得喝的。

進了屋子，見戰揚正坐在餐桌前。

袁驍走過去，撐著桌沿將最後一口面包從戰揚手中奪過來。

"你好歹給我留點兒。"他砸咂嘴，那口面包太少，跟沒吃一樣，袁驍又將戰揚的咖啡搶過來。

在一旁伺候著的擁人見狀忙去給戰揚重新泡了一杯咖啡。

"不是讓你吃了再來？"戰揚接過重新泡制的咖啡，順便交代廚房給袁驍做一份早餐。

袁驍換到戰揚身邊坐下，"這不是怕你等急了。"他從新端上來的盤子裏抓起一個三明治，"吃完了？"

"我9點預約了醫生。"

"淩嘯？"袁驍眉頭不由皺起。

戰揚起身坐在輪椅上，讓袁驍推著走。

"不，是他父親。"

"你就不能換一家醫院？"袁驍見管家走過來，笑著朝他打招呼，"老頭兒！"

管家手捧著剛在院子采的鮮花，無視袁驍，問戰揚："戰先生，讓李龍送您過去吧。"

"我送他。"

袁驍繼續被管家無視。

戰揚露出個淺笑，對固執的管家道："沒事兒，稍後袁驍會送我去。"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管家只好超他微微欠身，"戰先生慢走。"

袁驍推著戰揚到了車子跟前，想象上次一樣將他抱起來，戰揚卻輕輕推開他的手，自己站起來進了車。

"腿沒事你整天坐著輪椅幹什麽？"袁驍將輪椅收好，上車，問。

"管家不放心。"

袁驍意外地揚眉，"沒看出來你這麽有愛心。"

他話裏的酸味兒熏得戰揚不由轉頭看過去。

"看什麽？"袁驍發動車子，不自在地偏了偏頭。

戰揚忽然擡手在他眼角點了點，"去掉，看著礙眼！"

正巧遇上紅綠燈，袁驍將車停下，轉頭一口叼住戰揚的手指，吮了一下，壞笑道："跟誰學得這麽霸道的？"

戰揚不動聲色收回手指，在衣服上隨便蹭了蹭。

袁驍眼尖，看見戰揚耳根紅了，他頓時心裏美的不行。

"害羞啊？"袁驍自己美還不行，他得拉上戰揚一起，"外套有個褶子都不願意穿的戰哥什麽時候這麽不講究了？直接在衣服上擦口水？"

他邊說邊拿餘光瞟戰揚，嘴角的笑怎麽看怎麽欠揍。

戰揚橫他一眼，沒接話。

袁驍也不在意，他就喜歡看戰揚吃癟的樣子。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很快到了此次的目的地。

先前戰揚沒問袁驍要去哪兒，等到了目的地，他卻一點兒也不意外。

袁驍率先下車，問戰揚："自己走還是我推你？"

"自己走。"戰揚推開車門，慢慢站起來。

袁驍怕他摔了，趕緊上前扶著他。等戰揚站穩了，袁驍也不撒手，摟著他的肩膀，將他往公墓帶，"我扶著你，待會兒摔了管家還不吃了我！"

戰揚沒反對，兩人一起慢步朝公墓走去。

這個墓園埋在阿德和其他死去的兄弟，戰揚還是第一次單獨和袁驍過來。

穿過一排排墓碑，兩人來到阿德的墓前。

"要我回避嗎？"袁驍問戰揚。

"用不著。"戰揚似乎走累了，左右看看，扶著墓碑慢慢坐下，"有煙嗎？"

袁驍摸出煙點上，遞給他。

戰揚將煙放在阿德墓碑前，然後就沒話了。

戰揚不會說任何一句沒有意義的話，袁驍知道他性格本就如此，所以，他也席地而坐，陪著他。

良久，戰揚問："楊露有消息嗎？"

"沒有。"袁驍心情瞬間跌到最谷底，他給自己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記得陳司彥？"

"記得，怎麽了？"戰揚眼裏閃著揶揄的光，"他跟你表白了？"

袁驍受到極大驚嚇一樣轉頭瞪他，"開什麽玩笑！"

戰揚笑笑，沒說話。

袁驍停了一會兒，緩緩道："你墜樓之後，我辭職了。"

這次輪到戰揚吃驚，袁驍沒看他，但似乎知道戰揚此時臉上是什麽表情。

他苦笑一聲，將煙掐滅，道："驚訝嗎？這事兒我就不願意多想，感覺自己婆婆媽媽，不爺們！"

"不過，陳司彥沒給我機會。"袁驍道，"他說的對，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想在十幾億人中找到楊露，根本不可能。"

"他逼你繼續接任務？"戰揚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袁驍聽出他語氣裏的殺氣，轉頭朝他笑，"談不上，我只是想更快地找到你和楊露。"

戰揚的臉色並沒有因為他這句話好轉，依然陰沈得嚇人。

袁驍走過去挨著他坐下，摟著戰揚的肩，讓兩人腦袋碰在一起，寬慰道："如果我沒接這個任務，怎麽可能第一時間遇上你，是不是？"

半晌，戰揚才松了那口氣，"那楊露呢？"

"還是沒有消息。"袁驍遺憾地嘆氣，"我覺得這事兒特對不起阿德，他臨死前的交代都沒辦好。"

戰揚回頭看了看身邊的墓碑，"阿德不會怪你。"

"你這是在安慰我？"袁驍輕笑，眼神溫柔得讓戰揚有自己臉紅了的錯覺。

"時間不早了。"戰揚扶著墓碑站起來。

"看醫生是吧。"袁驍這次沒攙著戰揚，而是在他面前蹲下，"上來，剛才就看到你滿頭汗，別逞強了。"

戰揚猶豫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趴在袁驍背上。身體騰空的瞬間，他緊張得繃緊了身體。

袁驍感覺到他的緊張，打趣道："怎麽，小時候沒玩過背人賽跑的游戲？"

在他背上的戰揚沒說話，但袁驍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我在一家孤兒院發現你小時候的照片。"

他以為，都到這個份上了，戰揚不會有什麽事兒瞞著他，更何況，孤兒的身份並沒有什麽值得介意的。

可是，他的話沒有得到立刻戰揚的回應。

袁驍疑惑地回頭，戰揚才幽幽道："你看錯了。"

"是嘛。"袁驍笑，他雖然不相信戰揚的話，卻沒有繼續追問，因為以後他有的是時間搞清楚這件事。

在距離兩人不遠的地方，有三個人從他們出現就一直觀察著他們的舉動。

"大哥，是袁驍！"其中一個小弟對著中間的人道。

"嗯。"中間的人收回怨毒的目光，陰測測笑了笑，"戰揚原來真的沒死，還跟袁驍搞在一起了……"

"大哥，這可是一個大消息！"另外一個小弟欲欲躍試，"我們什麽時候動手？"

中間的人冷哼，"急什麽，現在戰揚什麽也不是，我們還怕他不成？等我好好想想該怎麽做。"

那一次大事件之後，顧德兵和戰揚的人都屬於群龍無首，經過一段時間的明爭暗鬥，幾個比較有實力的小頭目分別建立了自己的勢力。

鐵鉤，當初戰揚手下最有勢力的負責人，他幾乎將戰揚原來的勢力全部收到手下，現在已經成為西城片區的老大。

今天他來看望幾位曾經的朋友，沒想到讓他遇上了這麽一件大事！

鐵鉤盯著漸漸遠去的那兩人，不屑冷哼，戰揚沒死算他命大，可從剛才兩人的動作看，那次墜樓依然給他造成了十分嚴重的後果。

一個失去勢力的殘廢拿什麽跟他鬥？

不過，怎麽說戰揚曾經也是自己的老大，按照道上的規矩，他要真的對戰揚下手，就變成無情無義了。

鐵鉤腦子一轉，心生一計，臉上浮現自在必得的笑。

而袁驍這邊，將戰揚背回車裏後，他發現自己電話落在車上了，打開一看，一溜陳司彥的未接。

"真是說什麽來什麽。"他朝戰揚亮了亮電話，然後給陳司彥撥回去。

"袁驍，怎麽不接電話？"陳司彥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陳長官，不好意思，忘車上了。"

陳司彥知道現在不比以前，他要兩句話不說正事兒，袁驍會立刻掛掉電話。

於是，他沈了沈聲音，"有確切消息，戰揚沒死。"

袁驍往旁邊看了一眼，笑道："我知道。"

陳司彥暗驚，"你怎麽知道？"

"因為他現在坐在我身邊。"袁驍說著，湊過去拉著戰揚嘴兒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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