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司彥帶著人趕到時，奧星已經被砸得稀巴爛，地上全是碎玻璃和血，看著一地的狼藉，不難想象當時的戰況有多激烈。

"頭兒，沒發現可疑人物！"

陳司彥撿起一枚彈殼，放在鼻尖嗅了嗅，"子彈總有打完的時候，他們轉移戰場了。"

"我們來晚了？！"

"不，"陳司彥擡頭看了一眼奧心對面的建築，"來得正好！"

陳司彥說的對，子彈總有打完的時候。

顧德兵雙手撐著膝蓋，氣喘如牛，偏頭看著通向屋頂的樓梯。

不一會兒，樓梯口出現一個頎長的身影--戰揚靠著墻緩了緩，慢慢向顧德兵靠近。

"你別過來！"顧德兵勉強站直身體，顫抖著手舉起槍，瞄準戰揚。

被槍指著，戰揚並沒有放慢自己的腳步，反而越走越穩健。

"你槍裏早就沒子彈了。"戰揚說著，將自己的槍隨手扔在一邊，"雖然我的也是，不過……"

說話間，他將顧德兵逼到角落，再往後就是圍欄，退無可退。

戰揚的身手是得到公認的，此時，在顧德兵眼裏，他無疑是索命的死神！

"戰揚，戰揚，先別、別動手！"顧德兵緊張地咽了咽唾沫，"我們還可以商量！"

"你帶著人圍攻我的時候，怎麽不聽我的商量？"就算顧德兵還有利用價值，在周圍警笛聲響成一片的地方，還是殺了最方便。

戰揚毫不猶豫地掐住顧德兵的脖子，用力收緊，只需要半分鐘，對方就會停止呼吸！

"住手！"

關鍵時候出現攪局的人似乎不是新鮮事兒，戰揚對身後的警告置若罔聞，肌肉收縮，只聽見輕微的"哢嚓"聲，顧德兵雙眼圓睜，嘴角沁出血液，人緩緩倒了下去。

而同一時間，戰揚身後響起槍聲，來不及躲開，子彈將他的右肩貫穿！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踉蹌幾步，戰揚回身，見陳司彥雙手托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把手舉起來，慢慢走過來！"陳司彥的聲音如同子彈一樣冰冷。

戰揚右手無力地垂著，聞言撇撇嘴，"不好意思，右手拒絕合作。"

陳司彥透過準心盯著對面一身狼狽，卻依然淡定從容的男人，幾分鐘之後，他慢慢將槍放下。

見他放下了槍，戰揚輕笑，"如果我是你，會毫不猶豫地開槍。"

陳司彥拿出手銬，朝戰揚走過去，"我首先是一名警察，才是陳司彥。"

"不開槍，你沒有活捉我的可能。"

"你受傷了。"陳司彥不為所動，"而且，單論拳腳，我不會輸。"

戰揚笑起來，"是嗎？你和袁驍哪個厲害？"

提到袁驍，陳司彥的表情和動作皆是一頓。

戰揚道："陳警官，你不帶人上來，是想跟我說點兒什麽？"

陳司彥在距離戰揚三米遠的地停住腳步，打量他，"戰揚，你很聰明。"

"你就為了誇我？"戰揚邊說邊將襯衣撕開，綁在手臂上止血，"我從你眼中讀出，你想跟我打一場……或者說，你想揍我。"

"你果然很聰明！"陳司彥笑了，"不過，我以後有的是機會揍你。"他說著，搶身上前，直擊戰揚右手。

戰揚右手中槍，喪失了行動能力，也就成為他的弱點。

而且，在剛才與顧德兵的對抗中，他消耗了不少體力，與陳司彥之間的打鬥，勝負已經成了定局。

兩人再一次纏鬥在一起的時候，陳司彥順利抓住戰揚的肩膀，往後一帶，將人按在地上。

"我說過，我不會輸！"他拿出手銬，正想將戰揚拷上，被壓在身下的人忽然一扭，陳司彥身體失去重心，戰揚趁機往旁邊滾了幾圈。

"我也說過，你沒有抓住我的可能！"戰揚說著，撐著欄桿輕巧地越過去，身影瞬間消失。

跳樓，戰揚瘋了？！

陳司彥慌忙撲過去，發現整座大樓，唯有這個地方與別的建築連接在一起。越過去，正好落在稍矮的那幢建築頂樓。

"糟糕！"陳司彥知道，要是不阻止戰揚，按他對這一片地區的熟悉程度，說不定真的能逃脫。

他舉槍朝戰揚的背影開了幾槍，戰揚身形明顯有個停頓，顯然再次受傷。

陳司彥趁機翻過欄桿，追過去。

這一棟是居民樓，樓頂上堆放著很多雜物，遮擋住視線。可這並不影響陳司彥的追捕，因為戰揚受了傷，他逃走的一路都留下血跡。

循著血跡，陳司彥很看到戰揚的背影。

"站住！"他朝戰揚高聲喊，"別逼我開槍！"

戰揚回頭看了他一眼，身形一閃，消失在一盆橘子樹後面。

陳司彥的心瞬間跌入谷底，他舉著槍追過去，發現這幢居民樓有哥個外置的樓梯，戰揚正是順著外面的這個樓梯往下跑。

來不及細想，陳司彥踏上鐵質樓梯，追下去。

急速的奔跑加快了血液的流失，戰揚能明顯感覺到自己體溫的下降。

陳司彥忽然沖天而降，擋住了戰揚的去路，"你跑不了了！"他喘著氣，看了眼臉色慘白的戰揚，"再跑，你血都流光了。"

戰揚確實也跑不動了，除了右肩上，他腿也中了一槍，在奔跑中沒發現，現在停下來，整條腿都失去了知覺。

他緩緩靠在樓梯拐角，重新問起剛才沒有得到答案的那個問題："你單獨面對我，想跟我說什麽？"

陳司彥走上前，將戰揚雙手銬起來，"先送你去醫院。"

"要說袁驍的事兒？"戰揚笑了笑。

陳司彥表情和動作皆是一頓，戰揚接著道："你喜歡他。"

"閉嘴！"

戰揚緩緩站直身體，表情是說不出的覆雜，"陳司彥，袁驍是你手上的王牌？你一定沒想到，這張王牌打出來，竟然收不回去了。"

"我讓你閉嘴！"陳司彥像是被踩著尾巴的貓，氣急敗壞地揪住戰揚破破爛爛的襯衣。

戰揚平靜地看著陳司彥，"你又輸了，從第一次交手，你一直在輸。"

"戰揚！"陳司彥怒不可遏，"你囂張什麽？看看現在，你半死不活的在我手上，到底誰輸？"

戰揚輕笑起來，"你覺得你贏了？那你為什麽不敢帶著袁驍來抓我？"

"你再廢話我殺了你！"

戰揚笑，"看樣子，今天我是逃不脫了。"

陳司彥盯著他，"是，準備好在監獄度過下半輩子吧！"

"這一次，玩大了……"戰揚好像體力不支站不住一樣，斜斜靠在鐵質的樓梯邊緣，"跟顧德兵拼命，卻讓你當了黃雀，有些不甘心。"

"這些你可以在法庭上說！"陳司彥伸手去扯戰揚，被他側身躲開。

"我已經說完了。"戰揚輕輕晃了晃身體，掙脫陳司彥的手，"恭喜，你贏了！"

陳司彥有些看不懂戰揚的眼神，他總覺得此時的戰揚非常反常。

"不過，我不想跟你回去，再見！"

就在戰揚說完這句話的同時，他身體快速後仰，從懸掛在居民樓外的樓梯上摔下去！

陳司彥第一反應是去看下面是不是還有一層，可以接住戰揚。

很可惜，這一次下面什麽也沒有，戰揚摔下去，必死無疑！

逃不了，就選擇死亡！

陳司彥頓時慌了手腳，楞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戰揚急速下墜。

戰揚也沒想過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給這件事畫上句號，回想這些年，每走一步他都深思熟慮，可世事無常，終究還是……邪不壓正！

急速下墜的身體忽然一頓，緊接著，傳來袁驍驚恐的聲音："戰揚？！"

袁驍怎麽也想不到，他晃眼看見，隨手救下的人居然是戰揚！

戰揚也懵了，驚愕地盯著袁驍。

"媽的！你怎麽……"袁驍剛才不過是隨手這麽一撈，根本沒想到會拉住一個人，他的右手被巨大的慣性扯脫臼了，根本用不上力，"我手脫臼了，你自己爬上來，快！"

陳司彥驚魂未定地出現在袁驍身後，見他整個人貼在欄桿上，額頭上青筋暴露，好像拉著什麽重物。

"袁驍！"

"陳司彥？"

袁驍似乎明白什麽了，低頭看戰揚。

"放手。"戰揚淡淡笑道。

"你放他媽的屁！"袁驍怒吼著，拼了命用脫了臼那只手抓著戰揚的衣服，"陳司彥，你還不過來幫忙？！"

視線了出現陳司彥的臉，"袁驍，放手！"戰揚再次要求。

"快抓住我！"陳司彥朝戰揚伸手。

"回去，讓後送我進監獄？"戰揚笑著搖頭，同時將手搭在袁驍握著自己衣服的那只手上，一點點兒掰開他的手指，"袁驍，放手。"

陳司彥見戰揚這麽不合作，立刻道："袁驍，你堅持住，我去找人幫忙！"

袁驍覺得自己快不行了了， "戰揚！你別動！"他頭一次感覺到了無力，"算我求你，戰揚，你別動！"

既然上天讓他抓住了墜樓的戰揚，那他就沒有放棄的道理。他做不到眼睜睜看著戰揚在自己面前摔死，他也絕對不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

"放手！"戰揚收起臉上的表情，一雙眼睛又黑又沈，"你現在救得了我，法庭上能嗎？"

袁驍說不出話，只能搖頭。

"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戰揚握了握袁驍的手腕，像是嘆息般道，"我的也是……"

"不！戰揚，你他媽的給我放手！"

伴著袁驍的怒吼，戰揚用力一掰，身體脫離了唯一的支撐，再次急速下墜！

袁驍瞪大了眼睛，看著戰揚的身影飛速變小，"碰"一聲，一切都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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