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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坦誠相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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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裏煙霧繚繞,桌面上如山的案宗文件將陳司彥的身形擋住。

行動當天,戰揚無故失蹤這件事像一塊大石頭,始終壓在他心上。

陳司彥有感覺,這絕對不是一個意外。

忽然,有人敲門。

他頭也不擡,說了聲:"請進。"

門開了,並且有人進來,他等了半天卻沒人說話。

陳司彥從材料中擡起頭,"鄒隊,有事兒?"

鄒正國46歲,公安系統自由搏擊常勝將軍,立功無數。雖然只是一個大隊長,在系統裏威信極高。

不過,這個大漢今天看起來心情不好,眉頭皺的死死的。

陳司彥很敬重這位大隊長,見他有心事兒,便主動將門關上,替他倒杯水,"鄒隊你坐,有什麽事兒?"

"頭兒……"鄒正國欲言又止,最後一挺脊背,視死如歸道,"行動那天我失職了,我請求組織給予懲罰!"

陳司彥聞言,端水的手抖了抖,不少水溢出來。

他不著痕跡地將水漬擦幹,問:"怎麽個失職法,你把情況詳細說明。"

"是這樣的……"鄒正國嘆了口氣,娓娓道來,"我帶著小隊的人準備摸進舞夜,路過第三個巷子口的時候,聽見裏面傳來奇怪的聲音。我擔心有埋伏,便上前查看,哪知道……"

他看了陳司彥一眼,懊惱地拍了拍腿,"我眼前一花,就暈了,等我醒過來,發現大家正在收隊!"

陳司彥沈默著聽完,半晌,問:"你的意思是,你並沒有進入目標建築?"

"嗯!"

"也沒有向外報告過裏面的情況?"

"是!"鄒正國見陳司彥臉色鐵青,緊張得直冒汗,"頭兒,不是我想狡辯,我沒想到對方身手這麽好,都沒反應過來我就被放倒了……唉,怪我太輕敵……"

"好了,別說了!"陳司彥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沈吟片刻,"這件事除了你我,還有誰知道?"

鄒正國有點拿不準陳司彥的態度,訥訥道:"沒有了。"

"好,我會仔細調查,在結果出來之前,你不要伸張。"陳司彥表情嚴肅,看的鄒正國一楞楞的。

"頭兒……"他忽然回神,動容道,"我犯了錯誤,願意接受懲罰,你別為了我為難你自己!"

陳司彥並不多做解釋,朝他揮揮手,"這件事就這麽辦,你先回去,我調查清楚自然會跟上級匯報。"

鄒正國見陳司彥這麽幫助自己,感動得不知該說什麽,樸實的大漢張了張嘴,說出一句幹巴巴道謝的話:"謝謝頭兒,那我,先回去了。"

陳司彥心不在焉地送走鄒正國。

鄒正國的話正巧證實了陳司彥的猜測,行動那天,有人救走了戰揚!

能一舉制服鄒正國的人一個巴掌都能數的出來,前後聯系,這個人是誰,呼之欲出。

陳司彥設想了很多種可能,最後將當時一隊使用的對講機作為首要證據。

行動當天,一隊確實傳來了消息,如果報告消息的不是鄒正國,那使用對講機的,就是救走戰揚的人!

他一刻也不敢耽擱,直接去了後勤科,將一隊使用的對講機提了出來。

接下來的一切顯得這麽順理成章,提取指紋,進行比對,確定身份……一切證據都說明,當時救走戰揚的,正是袁驍!

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的袁驍此時正在床上睡大覺,門開了,他探出腦袋,朝進門的人道:"買吃的了嗎?"

他的問題沒有得到回答。

"我快餓死了,你沒買的話我叫外賣了啊。"

屋子裏還是一片寂靜,袁驍奇怪地爬起來,看向陳司彥。見他臉色陰沈得能滴下水來,笑道:"這是怎麽了?又是哪個男同學給你遞情書了?"

"我們行動那天,你在哪兒?"

袁驍從對方語氣裏嗅到了暴風雨的味道。

"外面溜達溜達。"他爬起來,端起昨天喝剩下的水,一口幹掉,"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是,人是我放走的。"

他轉頭朝陳司彥笑笑,"一個顧德兵都沒搞定,再加上戰揚,後果很嚴重的,我不想你們全軍覆沒。"

"袁驍!"陳司彥將痕跡比對報告扔在袁驍臉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在犯法!這些證據足夠逮捕你,就算上訴都不可能有勝算的!"

袁驍冷靜地將痕跡報告撿起來,看了一眼內容之後,道:"唔,我指紋的紋路還挺漂亮,有一個旋!"他將那個旋指給陳司彥看。

陳司彥忍著巨大的憤怒看著他,袁驍聳聳肩,將報告放在一邊,環抱起手臂,"好吧,我不該留下這麽明顯的證據,下次會註意的!"

"哼!"陳司彥怒極反笑,"一個特工,沒有反偵察意識,袁驍,你當我傻?"

什麽不小心留下證據都是騙人的,袁驍根本就沒想過隱瞞他就走戰揚這件事!

"袁驍,你到底怎麽想的?"陳司彥瞇起眼睛,聲音抑制不住的發抖,"還不明白,你的任務結束了!你跟戰揚沒有任何關系,現在首要的任務是抓住他,送他進監獄!"

袁驍直視陳司彥被怒火燒紅的眼睛,"我知道。"

"你不知道!"陳司彥第一次朝袁驍發火,"我看你是中邪了,是誰說要締造特工界的傳奇?你摸摸你的心,問問你自己還記不記得當年在戰旗下發的誓言?!"

陳司彥的聲音震得袁驍耳膜生疼,但真正震顫他的心的,卻回想起那天戰揚說的話:我只相信當時當刻的情緒,哪怕只是一分鐘的間隔,人的思想都有可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袁驍創下的心裏壓力測試紀錄至今沒人能破,他曾是特工隊的傳奇,也曾相信自己是戰旗的化身,一輩子,不會動搖自己的信念。

有的話當時你並不覺得它有什麽特別之處,可當你也遇到同樣的事情,才能理解,那是怎麽樣一種靈魂的共鳴!

"師兄,"袁驍垂下眼,"你一直最了解我。"

陳司彥瞬間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鴨子,漲紅臉,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一定知道我想幹什麽。"袁驍平靜地看著陳司彥,他的眼神非常認真,沒有人可以在這樣的眼神下懷疑他話語的可信度。

"你!"陳司彥避開眼神,氣急敗壞地吼道,"我怎麽知道你想做什麽!我只知道你的任務已經終止!過一段時間,上面會給你新的任務!"

袁驍笑了,"其實我很想當一位基層民警,幫老太太打豆漿,幫小寡婦修水管什麽的。"

"閉嘴!"陳司彥深吸一口氣,"你給我聽好了,這件事不要再讓第三個人知道,聽見沒有!"

"師兄,沒必要。"袁驍失笑搖頭。

"我是你的上司,這事兒你沒有發言權!"陳司彥從來沒用上司的身份壓過袁驍,這一次這麽強勢,想必真的氣爆了。

袁驍沒理由拒絕陳司彥的好意,但他自己清楚,經過這件事,他不再是陳司彥唯一的王牌。

劇烈的發洩之後,陳司彥冷靜下來,頹然坐在床上,將臉埋在掌心。

"我不明白……"他的聲音悶悶的,"袁驍,不是第一個。"

"什麽?"袁驍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隨即笑了,"你說林清?"

陳司彥擡起頭,不知道為什麽,眼圈有些紅,"如果戰揚是個女的,我能想得通,可他是個男人!他心狠手辣,冷血無情,手上上百條人命!為什麽,你們都……"

"我也不知道他們是為什麽,"袁驍撇嘴,好像陳司彥說的"你們"不包括他。

陳司彥看著他,表情十分覆雜。

過了一會兒,他無奈嘆氣:"算了,這件事就像我說的,別讓其他的人知道,剩下的我來處理。"

"隨便你。"

陳司彥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外走,臨出門前轉頭回來,"哦差點忘了,接到報案,有人買了一個嬰兒,你要去看看嗎?"

袁驍瞬間站直身體,目光灼灼,"哪兒?"

"x市建設村。"

"我這就去!"袁驍一手抓鑰匙,一手抓錢包,迫不及待地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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