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箭在弦上

關燈
徐虎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他下意識地看向默不作聲的戰揚,接收到他冷冽的視線,心頭一緊,覺得自己真的做了一件無法挽回的錯事兒。

可事已至此,後悔也沒用。他緊緊握著企劃書,一步一步,在眾人的註視下,艱難地離開包廂。

路過門口的時候,翔子身體一條腿攔住徐虎的去路,"哼,你外面找了人接應沒有,用不用我送你一程?"

他口氣裏的輕蔑激起了徐虎的血性,"不用!"他硬邦邦扔下一句話,梗著脖子,大步離開。

翔子不屑地冷哼一聲,問戰揚:"戰哥,要怎麽搞?"

戰揚整理了一下著裝,吩咐道:"剩下的事兒你處理,我希望下周一的收購談判可以順利進行。"

翔子一挺胸膛,向戰揚保證:"戰哥放心,絕對做的幹凈利落!"

"嗯。"戰揚本想回別墅,想了想,讓李龍將車開到醫院。

說實話,戰揚更傾向於在家養傷,但是袁驍的情況比較覆雜,醫院設備更為齊全,能給他最全面的治療。

到了醫院,戰揚看見袁驍床頭的水果籃就知道,陳司彥來過了。

"車鑰匙給我,你先回去。"戰揚對早就露出疲態的李龍說。

"沒關系,我不累!"

"回去!"戰揚斬釘截鐵道。

李龍猶豫了一下,嘆著氣將鑰匙交出來,"戰哥,那你小心,我先回去了。"

"嗯。"戰揚隨口答應著,在果籃裏挑挑揀揀,看到有蘋果,他拿起來,坐在床邊開始削皮。

房間裏除了儀器的滴滴聲,再無其他聲音。

戰揚剛削完一個蘋果,袁驍正巧醒來。

"我要吃……"他開口就是這一句。

戰揚嘴角微微揚起,將蘋果遞過去,"這麽快就醒了?"

"地獄沒蘋果啊。"袁驍咬著蘋果,口齒不清地插科打諢,"孟婆湯是蘋果味兒的,也許我還會考慮留在那兒。"

戰揚笑他沒個正經樣兒,"醒了就好,我回去了。"

"等等,我也要回去!"袁驍咬著蘋果,無視身上一堆亂七八糟的線,要從床上下來。

戰揚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從門外湧進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七手八腳將袁驍按回床上。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還大聲數落道:"別亂動,小命不要了?"

在一片混亂中,戰揚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他回到家,見廚房的燈還亮著。

管家聽見腳步聲,轉頭對他笑笑,"戰先生。"

"在做什麽?"戰揚隨手拿起竈臺上看不出原本樣子的幹草,問。

"做藥膳,補血的。"管家將草藥依次放入土陶罐,不一會兒,空氣中便飄散著中草藥的味道。

"戰先生,這味道不好聞,您還是出去吧。"

戰揚點點頭,臨出門又轉頭回來,看了管家一會兒,問:"管家挺喜歡袁驍,以前也沒見你為林清做過什麽。"

管家聞言,微微一笑,邊在鍋裏攪拌邊說:"人老了,對人的看法就不一樣。別看袁先生整天嘻嘻哈哈,他心眼兒好著呢。不浮躁,做事兒踏踏實實,挺好的。"

"哦。"戰揚覺得有些意外,沒想到袁驍人緣兒這麽好,連管家都對他這麽好的評價。

他走到樓梯處,見女傭張子娟在一邊探頭探腦。戰揚停下腳步,看著她,張子娟知道自己被發現了,調皮地吐了吐舌頭,磨蹭著走上前。

"戰先生,聽說袁先生住院了?"張子娟有些不好意思,"那他不來家裏養傷,有人照顧他嗎?"

戰揚瞇著眼睛,看了張子娟一會兒,"你要是不忙的話,可以去醫院照顧他。"

"真的!"張子娟臉上漾開笑容,聲音裏滿是雀躍,"謝謝戰先生!"

戰揚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上樓去了。

他躺在床上,回想起管家和張子娟的表現,無奈地笑了笑。

忽然間,他電話響了,是翔子打來的。

"戰哥,不好意思,這麽晚了還打擾你。"翔子充滿歉意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沒事,你說。"

"徐虎的老窩找到了,已經被兄弟們控制住,您看,接下來該怎麽辦?"

戰揚看了一眼時間,從他們被抓到反撲敵人,僅僅用了12個小時而已。

"先盯著,今晚讓兄弟們好好休息,明早等我過去再行動。"戰揚的語氣鮮少的冷酷,翔子從其中聞到了血液的味道。

戰揚成名很早,都知道他講義氣,重感情, 時間久了,大家都忘記了,這個冷靜內斂的男人,是靠自己的雙手,從最底層一路血拼才獲得了今天的成功。

他絕對不是優雅的騎士,而是從地獄爬出來的魔鬼。

暴風雨前的寧靜波及到了醫院,被強行按回床上的袁驍昏昏欲睡,門被大力推開。

看到戰揚過來而暫時離開的陳司彥一臉怒容,沖到床前,一巴掌拍在袁驍臉上,"別裝睡,睜眼!"

袁驍眉頭微微一蹙,慢騰騰睜開眼睛,"怎麽了?"

"袁驍,你這一身的傷是怎麽回事兒!"陳司彥似乎快壓不住怒火,聲音帶著不自然的顫抖。

袁驍不以為意,"被戰揚的仇家抓住了,然後你懂的。"

陳司彥雙拳緊握,深吸幾口氣,壓著聲音道:"你必須馬上終止這個任務!"

"你開玩笑?"袁驍扯了扯嘴角。

"是不是開玩笑你心裏清楚。"陳司彥煩躁地在病房裏走來走去,"太危險了,拔除戰揚的事兒我們可以慢慢來,不能在這樣下去了!"

袁驍笑了一下,"行了,別瞎操心,我知道該怎麽做。"

"每次你都這麽說!"陳司彥情緒激動地對著袁驍吼,"你要真知道該怎麽做,就不會躺在這裏!你說說,這是第幾次了,啊?是不是非得丟了小命才算?"

"袁驍,我以你上司的身份命令你,立刻終止任務!"

袁驍的表情慢慢凝重,他直視著暴走的陳司彥,一字一頓道:"我拒絕!"

陳司彥被他嚴肅的表情唬住了,他定了幾秒之後,用氣得發抖的手指指著袁驍,"你,你到底想幹什麽?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這個戰揚到底有什麽魔力,讓你這麽拼命?"

"射出去的箭,沒有再收回來的道理。我之前已經做了這麽多的努力,不可能在有回報之前收手。"袁驍冷靜地陳述自己的理由。

陳司彥怔怔看著一本真經的袁驍,片刻之後,他洩氣地往床上一坐,"戰揚太狡猾,繼續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袁驍自信一笑:"世界上只有我能完成這個任務,師兄,你別無選擇。"

陳司彥表情覆雜地看了看他,"你說對了,但這不是唯一的選擇。"

"什麽意思?"袁驍舒適地嘆口氣,"你們不懂戰揚,他這個人……"他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陳司彥看著他眉眼間不自覺流露出的柔情,心裏五味雜陳。

"袁驍,我可以同意你繼續做下去,"陳司彥認真地看著袁驍,"但是你要保證,到時候能完全抽身!"

"這當然!"袁驍好笑道,"別一臉死了誰的表情,我不抽身,難道陪著他住監獄?"

看著袁驍沒心沒肺的樣子,陳司彥欲言又止, 進監獄算什麽,你現在都能為他去死了!

他很想直接點醒袁驍,又怕適得其反。

陳司彥希望,這一切都是幻覺,又或者,這是袁驍為了完成任務故意為之。

病房裏的氣氛冷下來,陳司彥坐了一會兒,習慣性地拿起蘋果開始削皮。

袁驍瞟了他一眼,咳嗽一聲,清清嗓子,道:"那個……剛才對不起,說話重了,你別放在心上。"

陳司彥低頭削著皮,聞言淡淡一笑,"聽你一句對不起,真是太不容易了。"

"滾!"袁驍搶過蘋果,咬了一大口。

陳司彥註意到他右手的動作不自然,便問:"還傷了手?"

"肌肉拉傷,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我看看。"陳司彥將他的袖子撩上去,看見肩關節處的皮整塊掉了,傷痕的形狀很奇怪,好想是被兩根水管重重敲了一下。

"被欄桿卡的。"袁驍主動解釋,"要我再瘦一點兒,都能從縫隙中擠出去。"

陳司彥皺著眉,一言不發。

袁驍知道對方為他再三受傷的事情很生氣,這次態度良好地為陳司彥解釋當時的情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