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心中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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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天還沒亮, 謝母已經跪在祠堂虔心禮佛, 口中不斷祈求謝家先祖以及菩薩保佑自己的孩兒平安。她手中拿著一串佛珠, 用手指輕輕撥動著, 現下的老夫人的穿著已經格外樸素,頭發僅僅用一只木簪別住。如若先祖和菩薩能保佑自己兩個孩兒平安, 她願意一輩子青燈古佛,感恩上蒼。

忽然, 那沈重的木門伴隨著悶乏的“吱呀”聲響了, 謝母心裏一跳,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娘,我回來了。”謝朝雨看著跪坐在祠堂前的謝母, 隱隱約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朝雨?”謝母聽見她的聲音, 驚醒般的回頭,等睜大眼睛仔細瞧眼前的人,發現真的是自己日夜擔心的女兒時, 渾濁的淚水不禁積滿了眼眶。“朝雨……你總算回來了!”

謝朝雨身後還跟著陸鐘靈,但是此時陸鐘靈很懂眼色的並沒有進去, 只是乖乖站在祠堂門口等待謝朝雨出來。

老夫人攥緊謝朝雨的手摩挲, 顫抖著嗓音, 口中來來回回就是那幾句:“總算回來了,回來就好啊,為娘的都不敢想你在路上會發生什麽……”

“娘,我沒事,我昨晚就回來了, 怕打擾您,所以今天才過來。”謝朝雨拉過老夫人的手,言語關切道:“我聽雲簾說,您這幾日都沒有睡好,這樣怎麽行呢,您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而且二弟的病情我也知道了,我過會兒便替他尋城中最好的郎中。”

“你知道輕塵的的病了?”

“是啊,我也著急,所以……”

“朝雨,找郎中沒有用。”謝母聽到她女兒說到郎中二字,便急急忙忙擺手說道:“輕塵的病郎中根本看不好!”

“郎中看不好,那什麽人能看好?”謝朝雨的眉間多了一絲疑惑,她繼續問道:“娘,您可是聽了什麽?”

“朝雨,我們府中有妖氣。”謝母手心出汗,她說道:“輕塵他被邪靈附體,這才頑疾纏身,久病不愈……”

“娘,您胡說什麽。”謝朝雨急急打斷老夫人,怕她說出什麽其他不好聽的話出來。畢竟陸鐘靈還站在門外呢,要是被她聽見了會怎麽想?

“我哪有胡說一個字!”謝母抓住謝朝雨的手臂,重聲說道:“朝雨,娘已經找了道士在府中驅邪,你二弟能不能醒過來就全靠他了!”

“道士?”謝朝雨大驚,“娘,您是說道士已經進府了?”

“我讓老劉去曲山的白濟觀請來了六凡道長,他前幾日下午就已經看過輕塵了,他也說府裏有妖氣,而且那妖氣都進你二弟體內了!”

“娘,您怎麽相信這些,二弟他的病因您忘了嗎,他明明是小時候掉進河裏落下了病根,這次也許是積到一起,就爆發出來了,怎麽可能是有妖氣進體。”謝朝雨始終沒有相信的意思,一字一句講道:“而且,病了就應該找郎中,相信一個不知哪裏來的道士,這算什麽事。”

“你不信的話,娘現在就帶你去見六凡道長,他一定有辦法……”謝母說著,便要拉著謝朝雨去找六凡,謝朝雨還惦記著門口的陸鐘靈,不得不松開她的手,說道:“娘,您別信這些了,我先去給二弟找郎中,剩下的我們晚點再說。”

說罷,謝朝雨便吩咐侍女照顧好老夫人,提起裙擺向祠堂外走去。

“朝雨,朝雨!”謝母叫了兩聲,可是謝朝雨已經走遠,她看著自己女兒的背影,無法,只好回去繼續跪坐在靈位香火前,手裏攥著那串佛珠,口中低低呢喃。

謝朝雨剛剛從祠堂出去,才發現門口一直站著的人不見了。

她急了,拉住一個守門的侍女問道:“鐘靈呢,陸小姐去哪兒了?”

侍女被自家小姐嚇了一跳,等了半晌雲?裳?小?築才唯唯諾諾開口道:“剛剛陸小姐慌張跑去後院花園那邊了……”

“花園……”謝朝雨像是想到了什麽,感覺心口有什麽東西跳了一跳,她繞開侍女,趕緊向後院跑去。

如果她沒猜錯,陸鐘靈一定是在那棵丁香花樹那裏。

謝朝雨知道陸鐘靈是花妖,但別人不知道。道士進府哪管得了那麽多,全部一籮筐收拾了,即便是只有三腳貓功夫的道士,也能拿出張符紙嚇唬人。謝朝雨絕不允許這些東西傷害陸鐘靈一星半點兒。

剛上日頭,雲光在空中層層相疊,晃得人睜不開眼睛。謝朝雨來到了花園,便一眼望向那棵丁香花樹,陸鐘靈果真站在那樹下——皺著清秀的眉毛,手指在腹前絞著,本該是一雙靈動的眼睛,現在卻被茫然給浸透。謝朝雨便在那停了腳步,而陸鐘靈只是在樹下站了站,忽然有些無力的靠在樹幹上,順勢滑下去。

謝朝雨連忙跑過去,等她來到丁香花樹下,恍惚間似乎意識到有些不對頭。

這棵丁香花樹怎麽感覺枯萎了不少?

謝朝雨疑惑擡眸,她剛想查看一番,卻被低頭的的陸鐘靈拽住了手指。“你怎麽過來了?”

“我過來找你啊。”謝朝雨也蹲坐在她的身旁,她知道陸鐘靈在害怕什麽,不過是剛剛聽見了有道士入府,這才慌了手腳。

陸鐘靈不說話,只是拽著謝朝雨的手指不肯松開。

“是害怕了嗎?”謝朝雨伸手摸上她的臉頰,柔聲說道:“剛剛我娘說有道士入府被你聽見了是不是?沒關系,鐘靈,道士……不會傷害你的。”

陸鐘靈呼吸頓了頓,她擡頭看向謝朝雨,那人的眸子裏一如既往的堅定,還帶著對她的情意與不舍。

“別怕,我保護你。”謝朝雨將陸鐘靈抱進懷裏,好生安慰道:“我知道你最不喜歡陌生人了,所以有道士出現你就乖乖待在房間裏,或者我陪著你,好不好?”

陸鐘靈不知道謝朝雨怎麽會知道自己是因為道士的事情而害怕,她也猶豫伸出手,抱住謝朝雨,小聲說道:“我不喜歡道士。”

“我知道,所以你就待在房間裏,別出來。”謝朝雨伸手揉了揉她傾瀉在背後的長發,小心翼翼去安撫,“鐘靈很聽話是不是?別出來就好了,不管有什麽事情都有我呢。”

陸鐘靈埋頭於謝朝雨肌膚細膩的頸間,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耳邊還有謝朝雨輕柔的安慰,她心底不禁慢慢升起了想將這一切都告訴她的想法。其實陸鐘靈剛剛在祠堂外聽見謝母說有道士入府時,就被嚇了一大跳了。她整個人慌慌張張的不知道謝朝雨接下來說了什麽,只是白著一張臉向外跑,而且本能的想跑到自己的丁香花樹下。

可現下被謝朝雨抱進懷裏,輕聲安慰,她便有些飄飄然了。她開始懷念當初自己和謝朝雨互相依靠的日子了。冬日兩人穿著很薄的衣衫,鉆進一個暖烘烘的被窩裏,額頭貼著額頭,說著一些膩人的情話,偶爾還聽的陸鐘靈面紅耳赤,可謝朝雨偏偏還要說,她也就順著她繼續往下聽,只不過後來實在扛不住困意,便睡下了。第二日也是如此,那段時光確實是最好的。陸鐘靈抱著謝朝雨,輕聲問道:“那我乖乖待在房裏,你會來陪我嗎?”

“會。”謝朝雨肯定回答,同時將陸鐘靈冰涼的手指擡起,放在唇邊親了親。

“那好。”陸鐘靈這下高興了,重新站起身來,說道:“那我就要回房了。”

“現在就回去?”謝朝雨還沒反應過來,但是看陸鐘靈已然站起身,便無奈笑了笑,說道:“好吧,你回去吧,等一會兒我去找你。”

“你不陪我一起回去嗎?”

“我要去給二弟找郎中,你在房間裏等我。”謝朝雨囑咐道:“悶了的話吃些幹果,再找本書解悶。”

“嗯,那好。”陸鐘靈這回點點頭。

“還有……”謝朝雨像是忽然間想起什麽,將腰間今早便一直系著的玉佩拿下來,遞給陸鐘靈,說道:“這塊玉佩你拿著。”

這是謝朝雨臨走之前,特意留給她做念想的純白玉佩。

“這個東西是我送給我媳婦兒的,你要好好收好啊。”謝朝雨擡起手指,在陸鐘靈的鼻尖輕輕刮了一下,笑著說道:“好了,我先過去了,有什麽事讓侍女帶話給我。”

“嗯,我知道了。”陸鐘靈戀戀不舍看著謝朝雨離開的背影,等那背影在轉角處徹底消失,她才嘆口氣,回過身又坐回了丁香樹下。

她其實也想回花身休息了,畢竟她已經好久都沒有回去過,這樣子會造成她精神虛弱。靈力紊亂的。

可是現在她的花身急劇缺水,樹根逐漸腐爛,就連花瓣也變得枯黃——陸鐘靈也不知道這樣的真身自己回去會有什麽的樣後果。只好靜靜坐在這個樹下再想辦法。

“唉,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陸鐘靈看著這棵已經稍微有些年頭的丁香花樹,擡眼問道:“難道真的是因為我好久沒有回去的緣故,才讓你枯萎成這個模樣嗎?”

對著一棵花樹自言自語,恐怕也只有陸鐘靈了。但等她這樣說了一會兒,發現沒有什麽效果後,便只好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回到房間靜悄悄等謝朝雨。

她還想等著謝朝雨回來一起吃午飯。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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