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腐爛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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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然天黑,窗外開始狂風驟雨,戶紙喀拉一聲巨響,冷風順著木框呼呼灌進來,吹得人耳朵發疼。

陸鐘靈整個人蔫蔫的,一個人躺在床榻上不知在想什麽,手裏還攥著謝朝雨送她的那塊玉佩。

窗外慘白的月光灑進來,門外似乎有什麽聲響,但是陸鐘靈沒有去管它,只是一個人抱著被褥閉上眼睛。

風吹過,引的桌上紅蠟的燭光忽明忽滅,陸鐘靈只覺身子骨有些冷了,她將自己裹得更緊了些,想著趕緊睡下。

她今日將信送出後,又去看了看謝輕塵。那人半昏半醒的,除了自己的娘親,也認不得其他人。陸鐘靈頹然將頭歪向一邊,她能幫謝輕塵做的不過是壓制住體內的障氣,至於怎麽去除它,她也不知道。忽然,心底一個念頭攀爬上來,不可遏制的沖上陸鐘靈的腦海——

這府中是不是有其他的靈物,自己未曾發現?

宋玉兒發瘋,丁香花雕零,謝輕塵嘔血,這每一樁事似乎都在預示著謝府的不對勁。

陸鐘靈這麽想著便坐起身,她拿起一件外衫披到自己的身上。這發黑的房間裏,昏暗無垠,什麽也沒有,陸鐘靈摸了摸自己的後背,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浸透了一身的冷汗。

身上潮濕發冷,陸鐘靈又聽到窗外的聲響,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抖落樹葉的聲音。她捏緊了手中的玉佩,小心翼翼穿好靴子下床。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但是天邊依舊沒有一丁點的光亮,感覺霧蒙蒙的,陸鐘靈流著虛汗,小心翼翼踱步到床邊,伸出軟若無骨的手指,扒著窗戶邊向外看了看。

發黃的一輪月亮掛在潮濕的天幕上,照著院中的每一棵植株。

陸鐘靈將目光移去了已經枯黃的丁香花樹,那顫巍巍的樹枝在風中搖曳,似乎有些不堪一擊。陸鐘靈不知為何,又想使出小法術一試。她將自己的手擡起,拇指與食指捏在一起,聚集起了一絲丁香花的靈氣。

這純凈的靈氣在黑夜中褶褶生輝,它在空氣裏悄然打了個轉,這才脫離陸鐘靈修長的手指,從破舊的窗戶直直飛出去,鉆入了那幾株植物中。

陸鐘靈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但是她確實想看自己的靈氣是否還能救活這棵丁香花樹。按道理來說,丁香花樹是她的根,一旦這花兒死了,她也會立刻遭到反噬。可現在她非但沒有被障氣所傷,反而精神狀態愈發好了起來,實在是匪夷所思。

忽然,那團靈氣像是無頭蒼蠅開始在植株中亂竄,似乎不知道從哪請@加@君羊@壹@壹@零@捌@壹@柒@玖@伍@壹裏進到丁香花的植株中。陸鐘靈蹙緊自己的眉頭,想讓那團靈力全部進入丁香樹的根部,可是那幾絲靈氣卻不聽她使喚,繼續在空中毫無目的打轉。

“怎麽回事……”陸鐘靈松懈氣力,她看著那幾道如同清泓般的靈氣,最終無可奈何松了手,將其重新歸入自己的體內。

窗外又恢覆了靜謐,陸鐘靈體內的靈氣沿著任脈朝下走,等經過了全身,氣脈這才通順過來。陸鐘靈恢覆過來,體內靈力又行了一個周天後,她才驀地睜開眼。

她想去外面看看那株丁香花樹到底是如何了。

丁香花樹沒什麽變化,依舊靜悄悄的站在那。陸鐘靈慢慢靠近它,時刻捏著靈息,生怕出什麽意外。

忽然,枝丫被踩碎的聲音傳來,這聲音在黑夜中尤為刺耳。

陸鐘靈低頭,這才看到自己腳下竟然有露在土壤之外的樹根。

那樹根脆弱不堪,似乎用鞋底輕輕一踩,就能碎成好幾半。陸鐘靈心底一慌,她急急忙忙蹲下,查看那已經斷裂的樹根。

這分明是她的丁香花樹的根!

陸鐘靈腦海中驀地閃過一絲不好的念頭,她立刻用手將這底下濕潤的土壤全部刨開,那土壤黏黏膩膩的,在手指間的感覺很不好受。可陸鐘靈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等粗壯的樹根終於露出表面,陸鐘靈低頭一看,才發現那花樹的根部已經腐爛,像是被什麽東西噬咬過,空蕩蕩只剩一個外殼。

怪不得她的花會雕零,怪不得她的樹會枯黃,原來是因為根部早就被腐化!

陸鐘靈只覺有如悶雷響在耳徹,她看著那空殼一般的樹根,後背滲下一層層的冷汗,好比做了一場詭異的夢,而她就在這場詭異的夢境中找答案找得氣喘籲籲。陸鐘靈就這樣坐在自己的丁香花樹旁,等到天邊雲破月走,星辰高掛,她才猶如驚著般清醒過來。

到底是她出事了,還是謝府出事了?

陸鐘靈沒辦法回答自己這個問題,枯黃的花瓣不知又從哪裏紛紛落下,她擡頭看向這棵丁香花樹,只想道盡此時自己的虛空。她忽然記起,她初見謝朝雨時,也是這樣的樹下。那個時候她落了謝朝雨一身的丁香花瓣,可是謝朝雨也沒有懷疑,只是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扔給她。

那個時候的丁香花瓣是酡紅的,有著幹凈純潔的氣息,不像現在這樣,枯萎的連陸鐘靈自己都認不出了。這花瓣發幹,沒有一絲絲水分,整棵樹幹也是空洞的,沒有什麽生機。

陸鐘靈咬了咬牙,重新站起身,她撿起身旁的一根樹枝,將自己大半的靈力賦予在這根樹枝上,以樹為圓心,圍繞它畫了一個不大的圓。將樹完全包裹在其中。

這棵丁香花樹是她的魂,如若真的因為意外腐蝕而死亡,那她也一定會魂飛魄散。她現在靈力可散,但是靈息絕對不能被破壞。陸鐘靈一邊在心底默默祈禱著,將一邊自己的靈力散入丁香花樹,她在找出原因之前,一定要將自己的根保護好,否則意外發生,她是絕對承擔不起的。

謝府和宋府因為都出了事情,這幾日沒有人敢去惹是生非。老夫人不止一次找人去催謝朝雨快些回來,只是那些信件送出去便沒有了什麽消息。直到第五封送出去,依舊沒有回音的時候,謝老夫人終於著急了。

“朝雨為什麽一點音信都沒有,該不會出事了吧……”老夫人將送信的人叫來問話,那小廝連忙慌張低頭說道,自己也只是送信,每到一個站點,便將手上的信件全部交給下一個人了。至於謝小姐為何到現在也沒有回來,甚至連一封書信也沒收回來,他也不知道。

老夫人已經疲憊至極,她揮揮手讓人下去,門外的雲簾見老夫人似乎有些站不穩,趕緊過來扶住她,口中擔心道:“老夫人,您要註意自己的身體啊。”

“朝雨還沒回來,輕塵又病倒了,你說我怎麽能緩得過來氣呢。”謝母一雙眼睛分外渾濁,她問雲簾道:“你說謝朝雨是不是出事了?”

謝母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冒出這樣的一個想法,她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以前她一直覺得謝朝雨會回來,畢竟這也不是謝朝雨第一回 外出,可是商人行道,總會遇到些麻煩與意外,萬一這回被謝朝雨碰上了,那豈不是真的……

“夫人,您放心,小姐會回來,少爺的病也很快就會好的。”雲簾將她扶到椅子旁安慰道,又讓老夫人好生坐下,自己過到一旁給她端茶。

“玉兒的事怎麽樣了。”老夫人緩過勁來,也不太想繼續說些不吉利的話。她一手接過雲簾遞過來的茶水問道。

“聽宋府的人說,宋夫人因為愛女心切,已經病倒了。”雲簾說這件事的時候,眉頭也不禁微蹙,“老夫人,奴婢有一話不知道該不該講……”

“你說。”謝母臉上掛著憂愁的神色,看著雲簾。

“今日來給少爺看病的郎中說少爺眉心發黑,似乎是被邪靈附體了……”

“什麽!”謝母手一抖,險些將那茶杯對雲{裳{小{築著地面砸下,她顫抖著聲音問道:“你當真聽郎中這麽說?”

“是的,老夫人。”雲簾想起少爺病懨懨的樣子,心頭泛上難受之感,“郎中說少爺的病找不到原因,只能是被邪靈給侵體了。”

“夫人,您想想宋小姐也是莫名其妙瘋的,而且自從宋小姐瘋了後,便一直在口中嚷著說府中有妖……”雲簾眼中閃過一絲恐懼,“說不定真的是因為宋小姐看到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她才會瘋了的。”

老夫人這下是再也坐不住了,人年紀大了本就信這些蛇鬼傳說,更何況現在還危及了自己孩子的性命,她勉強坐穩了,重新開口道:“你去,把老劉叫過來。”

“是,夫人。”雲簾聽到老夫人的話,連忙擡步出去。

老劉是他們家的管家,平日裏做事比較牢靠,如果找他想辦法一定還是能解決。老夫人捂住自己的心口,可還是抑制不住一顆狂跳的心。她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對著菩薩許願。

若是這回能保謝輕塵平安,她願意一生以青燈古佛相伴,來回報菩薩。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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