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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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頭的訓斥聲,那些士兵是沈默的,整齊劃一的做些動作,無聲而強大。

夢洛內心是覆雜的,這並非她第一次進入軍營,從前在京都,沒哪裏是她四公主不能去的,但即便是金吾衛,也比不得白氐手下的兵。夢洛來此的本意是收覆嶧城再將十大刑罰給白氐上一遍,以殺雞儆猴,但現在她舍不得了。

白氐是個人才,夢洛一直都是知道的,畢竟嶧城這些年的安定不是假的。但她沒有想過白氐這麽強,這樣的人才是她,也是盛安需要的,用來殺雞儆猴也太過浪費了。

夢洛沈默的跟著那個百戶走進營帳,白氐正伏在案上處理一些事情,面上沒有往日裏的陰郁或是戲弄人的天真,少年模樣的臉上是踏實的穩重和認真。夢洛也沒有說話,靜靜的坐在一旁等著,她覺得白氐這個人若是殺了實在太可惜,他是天生的將才,又不失穩重,有管理一城的能力,白氐此人他要定了。

“謝小姐久等了,嶧城這些日子事情有些多。”夢洛等了一段時間後,白氐終於放下了手裏的事,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雖是在道歉,聲音裏卻沒有絲毫的歉意。

“嶧城的情況我也是明白的,城主事情多我也是理解的,只是我不明白的是城主為什麽要請我一個弱女子來軍營呢?”

白氐有些詫異的挑起了好看的眉,“女人不能進軍營,謝小姐為什麽這麽覺得?”

夢洛楞住了,她不知該說什麽好。對啊,為什麽女人就不能進軍營呢?“我……”

“沒想到和人私奔敢於生下孩子的謝小姐也是個俗人吶。”白氐故作惋惜的嘆了句,而後又一本正經的說道:“謝小姐既然願意給我嶧城提供糧食,那謝小姐就是我嶧城的朋友,既然是朋友,那我便要讓謝小姐看看,你的糧食花得值。”

夢洛有些失笑,她能在白氐眼裏看見藏不住的得意和驕傲。這個人在某些地方真的是莫名的可愛。其實不用再看了,方才那一路她就已經清晰的感受到了白氐黑甲軍的強大,他手下的兵有著極其強烈的紀律性,夢洛表示真的很想把他拐來給她的私兵當教頭。

但她還是跟著白氐將營地巡游了一遍,她發現白氐的兵紀律真的很奇怪,他們並不會對白氐這個將領主動問好,白氐不做示意他們便都當沒看見,只專註於自己的事,這實在不同於京都中媚上的風氣,是值得夢洛所借鑒的,以及白氐這個人她也是真的想要的。

但要用什麽辦法才能收服白氐讓他私底下為她做事?或許可以讓他成為郡馬,這實在是一件讓人動心的事。但顯然白氐不是會這麽容易屈服的人,她之前的計策也得稍稍做個改動了。

夢洛心思幾轉,發現白氐望著她時便笑著開口,“我對於城主軍隊很滿意,我也相信我的米糧是沒有被浪費的。”頓了一下,她借著說道:“我想城主專門請我過來應該不只是為了展現一下嶧城的軍姿風貌吧?”

“謝小姐是聰明人,”白氐眉眼彎彎的望著她,但夢洛聞到了一絲算計的味道。“城主若有事便開口吧,我能做的,自然不會推脫,畢竟我們母子還得靠城主庇護呢。”

“我想要鹿玉印,”白氐睜開眼眼睛直視夢洛,“我知道這可能有些為難謝小姐了,但天下皆知鹿玉印是謝家大小姐的嫁妝,所以……”

夢洛先是一楞,後心思轉了一個彎兒,正色道:“城主既然知道鹿玉印的價值,如此這般向我索要是為何意?”

“謝小姐可以隨意挑選,只要我白氐有的,我都願意用來交換鹿玉印。”白氐的神色是正經的,沒有試探的意味。

“哦,那我若說要這嶧城,城主也願意給嗎?”見白氐面色一沈,夢洛也立刻從氣憤的情緒中脫離,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城主,你也是明白的,鹿玉印它並沒有什麽價值,只是對我謝家而言頗有意義,才在商界被擡得很高。我也並非要為難城主你,只是它畢竟是我的嫁妝,難道你要娶我?”

白氐楞了一下,“敢問鹿玉印可在謝小姐身邊?”

“難道你真的要娶我?”夢洛沒有理會他的問題,反而重新拋出了這個問題。

“若是你能夠同意鹿玉印隨我處置的話……”白氐沈吟了一下子,“那麽娶你也並非不可,只要謝小姐看得上這城主夫人的位置。”

夢洛幾乎要被他氣笑,這個人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麽,莫說鹿玉印根本就不在她手裏,便是在她手裏她也不能就這麽嫁給白氐啊。她的婚姻哪裏有這麽簡單,不多牽連幾個利益體,那豈不是很浪費。

“……我可以知道你為什麽要這鹿玉印嗎?”

“……”白氐沈默了一會兒,也說不出個所以然,“謝小姐直說同不同意吧。”

夢洛望著他良久,忽然笑了,“好啊,我同意。”

------題外話------

為什麽我要軍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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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紅的綢布掛滿了整個嶧城,隨處可見紅艷艷的滾圓燈籠,明滅的燭火在罩子裏搖曳,燈下的美人臉上明暗交映,妖嬈的眉輕輕皺起,似是對眼前閃過的光火的不喜,一襲涼綢的黑裙襯著冷玉般的肌膚,瓷器一般平靜冷漠的面具出現了一絲裂痕。

南潯很不解,為什麽謝金枝,那個愛餘玨的謝金枝要嫁給白氐,難道所謂的愛就是這樣的虛假而不堅固嗎?那麽娘親當初究竟是為了什麽才堅持了那樣艱難的日子呢?

“南潯小姐,您沒事吧?”一個士兵在南潯身後小心翼翼的問道。一向平靜的南潯小姐今天的情緒似乎很不對勁,想來也是,嶧城人哪個不是認為她和城主是一對啊,雖然城主從未說過什麽,可他對南潯小姐是那樣的不同,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城主夫人,可城主卻娶了別人,南潯小姐難過也是正常。可他們又能說什麽呢,若不是那位謝小姐,他們這些兵就得餓肚子了。唉!貴人的事不是他們這樣的小人物能管的。

南潯擡頭看那紅燈籠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我沒事,走吧,繼續巡視,派人來處理一下這些燈籠,要換成金絲紅綢的燈籠。這次的規格不能低於上一次的。”

士兵應了聲便繼續沈默的跟在她身後。南潯花了很長時間,才把城內大婚的布置給一一檢閱完,等她回房休息時已經接近午夜了。累了一天,她才坐上床便覺得有些暈,胸悶氣短得有些難受,想來是今日累著了,她也沒放在心上,誰想卻是越休息越難受,她實在難受得很,把脈又沒把出什麽,便只能出去走走透氣。

月涼如水,毫不吝嗇的將銀輝傾瀉在院子裏,所有處在明暗間的事物都紋上了一層銀邊,她最喜歡的那幾株紫魅丹菊在月光下越發的顯得妖嬈,銀紫交相輝映,其間還微微閃爍著幾點殷紅。

殷紅?

南潯皺著眉走近那幾株她精心護理,好不容易才養活的花。微微傾下身子,蝶袖輕拂過嫩綠的葉片,泛著冷玉光澤的手指撚過那些紅色的痕跡,這幹涸的微微砂礫的觸感……她面色變得有些難看,慢慢將指尖在鼻尖、唇邊抹過。

果然是!南潯疲憊的閉上眼,她覺得累了。

一個黑裙女子靈巧的踩著所有的盲區和死角,悄無聲息的穿過了整個府邸,輕輕的推開了那個長滿荒草院子的門,吱呀吱呀的腐朽聲在靜謐的夜中無比清晰,就像是即將千斤墜被扯斷的繩子,搖搖晃晃的就要打在人的心上。

不知幾時,滴滴點點的雨珠從黑沈沈的天空掉落下來,一瞬便隱沒進了荒草中。她在雨中慢慢的走著,一滴一滴的雨珠從發上滾落,沿著發尾沒進了黑色的衣裙,不多時,窈窕的身形便在寬大的衣裙中現出了優美的曲線。

當第二天,金色光輝照耀著這座邊境風漠裏的古城時,南潯照常出現在了城內,像往日裏做的那樣,巡視並不斷修正這城內不對的地方,正午時被夢洛堵住,強行帶去吃飯了。

“南潯,你今天怎麽這麽晚還在巡視啊?是城內出了什麽事嗎?”夢洛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道:“還是說,我的婚禮讓你操勞了?”

南潯看著夢洛,原本平靜無波的眼裏盛滿了清晰易懂的困惑和不解,“我可以知道,你為什麽要嫁給他嗎?你愛的不是餘公子嗎?”

夢洛垂下頭,有些苦澀的笑道:“我愛他,可他不愛我啊!對不起南潯,我也不想的,但我的孩子他需要一個庇護和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我……”

南潯楞了一下,“你是說你是為了讓孩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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