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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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衣的南潯是沒有情緒的,而白氐看她則是在看糧食和看死人的兩種眼神中變換,夢洛第一次懷疑自己的美貌。

雖說這一點她十分不開心,但和兩個美人共進晚餐也是一件享受的事,無論是白氐還是南潯都是令人驚艷的美人。南潯是有一種世間難尋的獨特冷艷,白氐卻是帶著一種矛盾的美感。

他一身石青團花繡襟披青銀軟甲坐在主位,清秀的羽眉,唇紅齒白,最該是少年模樣。但他眼中的陰翳令人心驚,被他用望死人的目光盯著時,即便是夢洛這樣能輕松抵抗龍威的人都有一瞬的驚顫,險些要坐不住。按說這樣一副眼睛該是會毀掉那樣美麗幹凈的面龐,但在白氐身上卻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仿佛他就是那樣幹凈的殘忍嗜血。

“謝小姐,我很好看嗎?”白氐笑著註視著夢洛,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眉眼彎彎,仿若天真的少年。

真是詭異啊!夢洛在心裏輕嘆,旋即也勾起一抹笑,認真的回答道:“很好看,城主貌美。”

“哦?”他弧度微小的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同餘家三郎相比呢?”

夢洛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楞神了一瞬間後便下意識的開始認真的比較白氐和餘玨的容貌,單論長相,白氐是少年模樣,餘玨是公子無雙,倒是沒有什麽可比性。“不好比,城主跟他並非同一類型,我比較不出來。”

“嗯?”白氐的眼神一瞬間陰郁下去,笑得有些森冷,“怎麽會比較不出來呢,餘公子那樣無雙的容貌可是半個嶧城都見到了的,謝小姐竟說比較不出來,莫非那日的不是餘玨,今日坐在這裏的也不是謝金枝。”

該死,真是怎麽就中了如此簡單的圈套,白氐幹凈的樣子可真是蠱惑人!

“城主可真是會說笑,”夢洛的神情也冷了下來,語調諷刺,“若他非餘玨,我何必同他鬧成這副不可收場的樣子!若我非謝金枝,我又何必懷著身孕無法歸家!城主可真是過河拆橋,拿到了密鑰就要對密鑰的主人趕盡殺絕,我還以為你不會用這些冠冕堂皇的可笑理由呢。”

“呵呵!”白氐似喜似怒的笑了兩聲後便離開了。得到了面無表情的黑衣美人幾句‘真誠’的安慰後,夢洛便離開了。

自那之後,夢洛就沒再見過白氐了,他也沒有限制夢洛的自由,這半個月,她都在嶧城和城主府隨意的閑逛,甚至跟著南潯去巡查鋪子。而越了解這裏的情況,夢洛便越覺得要從內部瓦解嶧城是件幾乎不可能的事。嶧城地處荒涼,也算不得有多繁華,但百姓都安居樂業,待人也友善,雖說不到夜不閉戶的地步,但她將嶧城逛了一圈都沒見到乞丐,只有自食其力的窮人,這是繁華如京都都做不到的。

白氐啊!

這個差事她或許就不該領。夢洛坐在藥鋪內買安胎的藥材,聽著當初把一個人吊在城樓上活剮三個月的內幕:當初有一個嶧城的居民貪圖銀錢,聽信西涼人的話,把南潯騙得進了圈套,白氐射了南潯一箭後在戰後救下了她,也抓住了那個叛徒,將他吊在城樓上每日剮三十七刀,要死了就用上好的藥吊著命,剮夠了三個月才將此人從城樓上一把扔下去。即便是嶧城人也不知道那個人是叛徒,三十七刀是那一戰犧牲的士兵人數,而三個月是南潯從昏睡中醒來的時間。

聽完了這個,夢洛越發覺得白氐這個人真的是個迷。若說這次殘暴是有原因的,可難道每次都有原因嗎?他對西涼百姓和士兵的殘忍已經狠狠碾壓了人道二字。士兵在沙場對戰,不得在背後禍及親屬,這幾乎是踏入文明時代後的不成文規定,可白氐他從來碾壓這些所謂的世俗和規矩。他行軍打仗從不按套路出牌,只要能贏,只要不犧牲自己的兵,他什麽陰損的法子都用過。身為盛安的公主夢洛對於打勝仗和保住自己國家的士兵自然是高興的,可白氐……他完全打破了世間的條框,他似乎什麽都不在意,卻又在盡力的守護這座城,守護這些百姓。

突然她很好奇,白氐為什麽要留下南潯呢?他若是需要一個女人幫他安撫城民,無論是之前的郡主還是他殺過的那些女人都比南潯這個沒有情緒的女人合適,她真的很好奇,所以她直接去問了南潯。

南潯一楞,她很奇怪夢洛會問這個問題。這個問題之前在白氐身邊出現過的所有女人都問過,因為她們都對白氐,對城主夫人的名頭有掩藏不住的野心,但謝金枝沒有,她似乎很愛那個把她拋下的男人。

“那我也問你一個問題,若你回答了,我便告訴你我知道的。”南潯淡淡的說道。

夢洛有點懵,這個女人居然還有好奇的事兒?莫不是她演技不夠,露餡了?那也得裝下去,於是她淡然的笑道:“南潯有什麽好奇的事就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嗯,”南潯似乎是做了嚴肅的表情,“你為什麽要留下這個孩子,你所謂的愛是什麽?值得讓你這樣做。”

夢洛楞住了,她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以及她也不知道這所謂的愛是什麽啊!那些個癡男怨女,為了一個愛字癡纏鬧心,可她眼裏從沒有過這玩意兒,她怎麽會知道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是什麽,有什麽值得為此犧牲的。

夢洛不知道,可謝金枝知道啊!她笑了笑,按照她無憂時代曾看過的話本,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愛就是你願意為了它去犧牲一切,愛是甜蜜的又是苦澀的。”愛就是個鬼,還犧牲呢,旁人若是不能讓她得到更大的利益,她可是絲毫都不願犧牲呢。誰知道這個愛是個什麽鬼東西,或許她回去後可以問問真正的謝金枝。

“是嗎?犧牲就是愛?”南潯似是自言自語的說道,而後她聲音恢覆正常的說道:“關於城主為什麽留我在身邊,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可以告訴你我所能說的我和城主的一切。”

他們的初遇

南潯那時還不叫南潯,她在七歲時被拐到一個小村子裏給人當童養媳,那人的兒子是個癡傻的,二老也就指望著她來養老送終,待她也好,面黃肌瘦的小丫頭也養出了二兩肉。

白氐帶兵進入村子時,她正在家裏吃飯,然後她就像牲畜一樣被趕到了村子裏的空地裏。夜幕才剛剛降臨,遠處的天邊還有火紅的燎雲,但她眼裏只見那些身披黑甲的高大士兵,舉著火把,手起刀落的濺出一片片鮮紅。一個人頭骨碌碌滾到她腳下,殘血沾上了二老新給她做的粉色繡鞋,這一刻她清晰的意識到,她真的會死在這裏。

可她不能死!她要活下去,娘親說過的,她要活著,好好活著,一定不能死!

在隱隱的高大人群後,有一個不那麽高的少年,他穿著紫袍銀甲,墨發被紫金纏絲鏤空嵌珠羽冠束起,神色看不分明。但她知道,那個少年是有話語權的人,是能讓她活下去的人。她仗著身子小,鉆過士兵的重圍,不顧一切的向少年奔去,沒兩步就被地上的人頭絆倒,狠狠摔在沙地上,白凈的臉被蹭破一塊皮,滲著血絲的傷口沾著泥沙。但她來不及呼痛,而是盡力仰起頭,對著那個轉身想要離去的身影聲嘶力竭的呼喊道:“將軍!將軍!讓我活下去!我要活下去啊將軍!”

方才興致寥寥的少年轉過身來,鹿皮的靴子一步步的走到了她面前,修長的一條腿輕輕擡起,在她的指尖上輕輕碾了碾。十指連心,鉆心的疼一瞬間就浮在她的心上、腦中,她所有的感官都在叫囂。但她知道,不可以!不可以呼痛,這些貴人的性子她明白。

“你想活下去?”少年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是少年時期特有的變聲時的聲音,少年用鞋尖挑起她的下頜,面帶輕嘲的望著她,“他們都想活下去,憑什麽讓你活呢?”

“我可以幫將軍端茶送水捏腰捶腿,只要讓我活下去,我什麽都可以的。”她急切的說完這些話,又忽然想到了什麽,用還算幹凈的袖子使勁擦了擦臉,盡力擡頭道:“將軍,你看看我,我可以當你的玩物的,將軍,我要活著。”

少年看著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少女在盡力的展示著她眉宇間初現的幾分媚色,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爹娘是哪個?”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二老便以為少年看上了她,迫不及待的站了出來。看著站到了明處的二老,她微微低下了頭,她明白的,接下來大概會發生些什麽。

少年面上浮起一抹笑意,隨手抽出了腰間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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