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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看到傳說中的白公子。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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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做好準備。”

“我……”

陳元一揮手,兩人上前將人拖出門外,也不管外面正下大雨,將人推進雨中便沒再理會。

一直等在門外的貼身丫鬟忙撐起傘上前給小姐遮雨,邊小心翼翼的道,“大小姐,回去嗎?”

米如靈一把將丫鬟推倒在地,任雨水澆在身上,戶部是吧,去就去,你莊書晴做得到的事,我米如靈定然能!

想看我笑話,呵,我也是自小由大儒教導,也學過經史子集,怎會比不得你一個鄉野出身的野丫頭。

你等著!我便讓白公子看看,誰是魚目,誰才是真正的珍珠!

吃下最後一口餅,莊書晴側身看了下門外,人已經不在了。

“就是個不懂事,心生妄念的小姑娘,你別出手做什麽,她當不起我們兩個人一起出手對付她。”

白瞻接過帕子擦幹凈手,順便還給有風擦了擦嘴巴,輕聲恩了一聲。

至於是不是真的什麽都不做……

白瞻看了下屋外的大雨,不給人點教訓,別人還當有風好欺,她心軟,收拾人都不想人傷筋動骨,他可不是善人,不讓人嘗嘗筋骨重續的滋味,他們如何記得住痛。

☆、223章 挑釁的後果

米家人的反應如何不得而知,米如靈卻在次日就出現在了戶部。

林均看她一眼,對左侍郎道:“你不是需要人幫著算稅收?就她吧。”

左侍郎頓時苦了臉,自打白公子接替莊小姐後,他們的日子就一天不比一天好過,不要說不盡忠職守,就是如廁都是跑著去,生怕一天的事做不完要被白公子收拾。

馬上就是秋收,他是需要人手幫忙,可他是想讓尚書大人去資源司要幾個來,現在扔給他這麽一個大小姐,這是幫忙的還是幫倒忙的,大周朝可只出了一個莊小姐。

米如靈今天是做的女裝打扮,抿住唇的模樣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確確實實是個美人兒,可人再美,也不能起那些不該起的心思。

昨天的事已經傳開了,林均自然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他是最早接觸莊小姐的老臣之一,對她萬般服氣,對米如靈這樣的就尤其看不慣,可這米如靈偏偏還是他一個老友的女兒,真是……

也不知道怎麽教養的,米家的臉都丟盡了。

出了這樣的事,便是以後議親,怕是都不易。

“咱家見過尚書大人。”

“溫公公?”林均忙起身從書案後走出來,“公公怎的來了,可是皇上有何吩咐?”

“非是皇上的吩咐,公子讓老奴來傳話,著米小姐管前線糧草之事,出差錯一回,剪去一寸頭發,若錯十次,去尼姑庵度過餘生,任何人不得求情。”

林均頓時皺起了眉。“這事便是老臣都有出錯之時,她才多大,沒經驗沒頭腦,怎可能不出錯,便是十回,怕是也用不了多長時間,不是每個人都有莊小姐的本事。”

“米家小姐顯然不這麽認為。她覺得莊小姐只是比她有機遇。只要她有機會,定會做得比莊小姐好,既然如此。這個機會自然是要給她的,皇上也想看看大周朝是不是有福氣再出一個莊小姐。”

連皇上都驚動了……

米如靈完了!

“咱家知道尚書大人和米大人有舊,不妨向大人透句話,米小姐未必就真要一輩子呆在尼姑庵。皇上說這會折了莊小姐的福份,只是讓她得個教訓卻是少不了的。當然,前提是有人記住了教訓。”

林均還能再說什麽,比起老死在尼姑庵,這已經好太多了。

以米如靈那張臉。再備一筆豐厚的嫁妝,要嫁出去當不難,不過想要再嫁得有多好卻是休想了。

“老臣知曉了。多謝溫公公告知。”

溫德躬身,“皇上有多看重莊小姐就有多維護她。有些人本就是碰不得的。”

林均意會,“老臣會轉告米大人。”

米如靈長得美,以往也因為美麗的容顏無往不利,可這回,戶部沒人敢多看她一眼,生怕沾上一身腥。

所以當接管前線糧草調派一事,她去詢問幾個年紀稍長的官員時,別人也只是生硬的回她的話,並不多說一句。

越是如此,她越是發狠的想要做得更好,讓所有人吃驚。

可現實讓她越來越著慌,這些事,先生是有教過,可真到她自己來做時才發現懂和做差距有如此之大。

她明明會的,明明會的!

她去查閱卷宗,放下身段去問人,只是當她送上第一份卷宗時,林尚書就直接扔了,“錯了十萬八千裏,重做。”

米如靈咬牙,轉身就要去再做一份。

“等等。”對上她的視線,林均道:“白公子有話傳下,錯一次,剪去一寸頭發,錯十次,入尼姑庵為尼,這回的先欠著,你好自為之。”

米如靈瞠目結舌,是她聽錯了吧?怎麽會,白公子怎麽忍心對她下這樣的命令!

讓她去做尼姑,怎麽可能!

“林……林大人,我是不是聽錯了?您……您剛剛說什麽了嗎?”

林均看著她,臉上無悲無喜,“為你自己做的蠢事負責吧。”

米如靈突然反應過來,沖上前兩步靠近書案,“是莊書晴是不是?她假傳白公子的話是不是?一定是她,不過是個鄉下野丫頭……”

“米如靈!”林均沈聲喝斥,臉現怒容,“你休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莊小姐雖然是女子,氣量卻不比男兒差,雖然是你主動挑釁於她,可她也只想讓你知難而退,得到教訓,從而打消妄想,而厭惡你,要讓你不好過的人,是白公子,非莊小姐不可的人,也是白公子,你在妄想什麽!”

“莊書晴算什麽,她算什麽……”

“她有魄力敲十一響鐘聲,讓你走出門外,得以保全性命,米如靈,莊小姐救了你一條命,救了你一家老小的命,往大了說她是米家的救命恩人,你說她算什麽。”

米如靈怔楞著,眼神落在虛處,這些事她自然是聽說過的,可是,這不是以訛傳訛,是假的嗎?她聽人說是假的啊,這都是皇上讓人做的事,不是她。

“她能穩定朝局,讓臣子信服,而你,連戶部的小吏都收服不了,米如靈,你拿什麽去和人比?”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是白公子留了滿府人手給她,別人聽她的,是因為白公子餘威獨猶在,大家懼的信的是白公子,不是她莊書晴!

看她這樣,林均心下搖頭,“去做事吧。”

米如靈恍恍惚惚的出了中堂,效率,自然不可能有。

左侍郎氣得都要咬人了時,資源司終於送了人過來,他索性就將米如靈丟在了一邊,自顧去忙活了。

而次日後,米如靈就再沒出現在戶部。

“摔斷腿了?”莊書晴訝然擡頭,“怎麽弄的?”

劉居安提著藥箱忍笑,“據說是神思不屬,走路沒看路。”

這可真是,莊書晴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米家請了你?”

“是,這是我所擅長的,莊大夫可有話要交待?”

“我能有什麽話。”莊書晴失笑,“她都這樣了,我還能和她計較不成,青陽子做的那個續骨膏你帶點過去,小姑娘家家的,以後還得嫁人,別落下什麽毛病。”

“是。”劉居安放心了,他自是相信莊大夫的人品,不會從中做些什麽,可他也沒想到莊大夫會這麽大度,也對,人家大概根本沒把那米如靈當回事。

白瞻過來時,莊書晴說起這事,末了道:“行了,有你這態度,以後世家裏誰敢要她,這代價也夠大了,你就放了她,恩?”

白瞻不說話,他覺得還不夠。

只是斷了腿,不耽誤去當尼姑。

放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和讓自己在乎的人心裏舒坦,莊書晴毫不猶豫的選了後者,也就不多說什麽了。

有了米如靈的教訓在前,不管是夫人小姐還是打著其他主意的男人們都歇了心思。

男人三妻四妾當屬正常,女人攔不住,也沒資格攔,可要是男人根本沒那個想法,他們還是不要再去撚虎須的好。

天氣一入秋,日子就好像過得更快了。

十一月初,會元府來了一支長長的隊伍。

莊書晴看著單獨放在一起的一堆東西,恍惚間仿佛看到了那個沒有被命運善待的女子正溫柔對她微笑。

莊澤良一家已經付出代價了,您可知道?您……見到真正的莊書晴了嗎?

身後多了個人,便是沒有腳步聲,他也沒有說話,莊書晴就是知道。

頭也不回的,她問,“這些東西,什麽時候弄回來的?”

“在涼山將莊書婷嫁人後,陳元就將這些東西索要回來了。”

“幹得好。”莊書晴眼睛泛紅,眼裏明明有淚,卻也掩不下笑容,“這是我娘給我準備的嫁妝,誰的也替代不了。”

白瞻摟著她的肩,無聲安慰。

十一月二十八,大吉。

這一天,正是白公子向董家下聘的日子。

京都顯得比往日更加熱鬧,一路上店鋪的好位置早早就被占下了,紛紛拽著脖子往路的盡頭看。

“來了來了。”

穿著簇新衣裳,擔著紮著紅綢的擔子的,是……

“居然是禁軍。”有人認出其中幾人,驚呼出聲。

需得出動禁軍,得有多少擡聘禮!

有人就開始暗搓搓的數了。

太陽從東邊走到正中,隊伍依舊沒有停下的跡象,數數的人也早就停下沒數了,當過了一定的數量,他們已經麻木的覺得沒有數下去的必要了。

八百擡和一千擡,有區別嗎?不都是多?可一千擡還遠遠打不住,數量還在繼續往上攀登時,有人就已經坐回自己桌邊去了。

“白公子這是將內庫都搬空了吧。”

“聰明人幹聰明事,聘禮再多,以後不還是得回到白府,董家還敢私吞了不成。”

“依我看非但不敢私吞,怕還得再加上一截,不過這個還真不用擔心,到時滿京城那些世家大族哪家不得去給莊小姐添箱?嘖,到時那肯定要比現在還熱鬧。”

“對,到時還得占個更好點的位置。”

因為這句話,四個月後的那天,從董府往白府的必經之道上,所有的好位置都被提前預定,有人擔心到時會被人搶了先,看了這場熱鬧一回頭就去先下手為強了,兩個月後再去定的人,最好的位置,已經沒了。

☆、224章 年關來客

董家這日中門大開,處處布置得一片喜慶。

府裏的主子丫鬟一個個腳下生風,寒風也吹不散臉上的喜意。

“怎麽樣?後面還有多少?”大冷的天,劉氏抹著額頭上的汗邊問匆匆進來的孟伯。

孟伯走得快,氣息有些急,“少夫人,陳管家說後面大概還有七十擡。”

劉氏想了想,松了口氣,“應該夠放了。”

孟伯邊笑邊嘆氣,“空出來兩個院子,您準備得已經夠充份的了,哪想到竟然有這麽多。”

可不是,她娘家人聽說她空置出兩個院子還說她想多了,現在兩個院子都是將將好,這還是在盡量堆起來的情況下。

去到主屋,看到書晴一臉輕松的和婆婆在說話,劉氏笑道:“你倒心寬,怎麽也不和白公子說說,反正是要擡回去的,準備這麽多做甚,開了個這樣的頭,以後娶媳嫁女的可怎麽辦才好。”

“怎麽沒說,提了都不知道幾回,他這事不依我我也沒辦法。”想到男人在這事上的固執,莊書晴又甜蜜又頭疼,她幾乎可以想像京中會傳成什麽樣。

“人家給你做臉你還嫌,別人求都求不來的事。”老夫人嗔她一眼,“幸虧董家準備的嫁妝也不少,不然還真是要丟你的臉。”

莊書晴不在這事上較勁,也就不想炫耀皇上對這事有多上心,一開始止顧本沒想過用禁軍,是皇上提出來的,這也算是獨一份了。

她看得很開,熱鬧是給別人看的,生活才是她自己的。不過這點她也不擔心就是了,止顧這樣的人一旦動了心,那就是一輩子的事,死心眼的程度一般人拍馬都趕不上。

劉氏看了婆婆一眼,斟酌著語言道:“按規矩,男女雙方成親前是不能見面的,這事你們可有商量過?”

“止顧哪裏會管那些規矩。要說規矩。我們應該是最沒規矩的了,之前沒遵守,以後也就沒那個必要。該怎樣還怎樣吧。”莊書晴低頭喝了口茶,又道:“之前我昏迷嚇到他了,好不容易才讓他相信我不會再那樣,現在讓他幾個月見不到我。怕是不會安心。”

劉氏看向婆婆。

老夫人嘆氣,“也是他真心於你才會如此。之前我和老太爺就這事商量過,你外祖父的意思是依著你們的意思來,強者制定規矩,弱者遵循規矩。你們沒有必要在乎任何人的眼光,我也覺得是這麽個理,只要你們覺得沒問題就好。”

莊書晴起身走到外祖母身前蹲下身去抱住她的腰。頭擱在她膝蓋上,難得的表露出眷戀之情。“我會過得很好,連我娘的份一起,您和外祖父要多活幾年,看著我幸福。”

一番話惹得老夫人落下淚來,她那個苦命的女兒要是還活著該多好。

“以後我們還是會回會元府生活,您和外祖父也一起去,遠離這皇城,自在逍遙。”

“好,好,好。”老夫人連聲應著,“我和老太爺也喜歡會元,他還常念叨,說那裏的人有人情味,是個人傑地靈的好地方,到時啊,我和你外祖父就伴著你過好日子。”

“說得您沒享受過一樣。”莊書晴失笑,擡頭伸出手去抹掉外祖母臉上的眼淚,“該吃的苦也吃過了,該受的罪也受過了,該付出的也付出了,董家以後會好,我也會好。”

這天,莊書晴住在董府。

雖然她在京都日子不短,可在董府住卻還是頭一遭。

劉氏將小姑在娘家時住的院子重新收拾過了給她住,這裏也將是她成親那日出嫁的地方。

將厚厚一撂聘禮單子和一個木匣子遞過去,劉氏道:“這是陳管家交給我的,我也沒打開看,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莊書晴搖了搖,很響,她心裏就有了猜測。

一打開,果然如此。

“管鑰?”劉氏猜測道:“白公子這是將府中所有家當交給你的意思?”

這兩把管鑰眼熟得很,莊書晴點頭,“一把是京都白府的,另一把是會元府白府的。”

饒是劉氏年紀不小,和丈夫也算得上恩愛,此時也難掩羨慕。

這樣的良人,誰不曾幻想過,只是真正如願的人實在太少。

“書晴,舅母求你一件事。”

將匣子蓋好,莊書晴笑,“如果是表妹的親事,舅母不用擔心,我已經在挑了。”

劉氏眼睛都瞪圓了,“你怎知……”

“這樣的日子能讓舅母開口的事算來算去也就那麽兩樁,不難猜。”

是不難猜,只是沒想到你竟然這麽上心,劉氏心裏千言萬語,最後只笑著道了謝。

莊書晴只在董府住了一個晚上,次日一早白瞻就親自來將人接走了。

不知多少人暗地裏笑話兩人粘得一個人似的,沒規沒矩,可沒一個人敢拿到明面上來說。

打心底裏,他們其實也沒覺得這有何不對,笑言幾句也是親近。

自打莊小姐進京,可一直都是住在白府的,規矩?對他們而言那是什麽?

而莊書晴的生活和以往也並無兩樣,依舊來往於白府和醫館之間,偶爾會進宮一趟。

這些日子,她了發現了一點異常,是關於書寒的。

“他在習武?”

白瞻點頭,“恩,三子在教他。”

“強身健體倒是沒錯。”莊書晴皺眉,“可他怎麽突然想著要學武了?還想一個人就文武齊全了不成。”

“他說我們成親那日,他要背你上花轎。”

周朝習俗,成親時由女方哥哥背上花轎,沒有哥哥則是叔父或者堂兄,表示新娘娘家有人撐腰。

她沒有兄長,堂哥和叔父倒不缺,不過要是書寒有這個心,她當然是要成全的。

那個孩子在很早的時候就想成為她的倚仗。

“依他,身體好了總沒壞處,讓三子順便多教他幾招防身,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用得上。”

“好。”

每年的除夕,莊書晴都是帶著弟弟和止顧一起過,並且由她親手準備年夜飯,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姐姐。”

“恩?”莊書晴頭也不回的在準備扣肉,“怎麽了?”

“咳……”

莊書晴下意識的回頭,“皇上?”

忙擦幹凈手走過去要請安,皇帝搖手制止,“忙你的,我和肖兒就是覺得宮裏太冷清,來你這裏蹭一頓年夜飯。”

周知肖看著穿一身平常衣服,頭上只一支樸實無華釵子的人,笑得眉眼彎彎,“莊姐姐可別嫌棄我們,你要是趕我們走,白哥哥肯定不會留人的。”

“你們一個是止顧的父親,一個是他兄弟,哪有趕人的道理,不過……我的手藝可比不得宮中禦廚,你們可別嫌不好吃。”

當然不嫌,吃了一輩子禦膳房的東西,吃來吃去也就那樣,這樣平常的家常菜,他們反倒沒有福氣吃上。

看著一手油膩,衣裳上也沾了汙漬的莊書晴,皇帝心下感慨,這雙手,批過奏折,拿過手術刀,救過人看過病,可現在,她也能洗盡鉛華為家人洗手做羹湯,能始終保持這般平常心的女子,天下少有。

瞻兒有福氣。

“書寒,你領皇上和太子去大屋坐,這裏有油煙味,難聞。”

“不,不用,這裏就挺好。”不等書寒說話,皇帝就搖手,扶著周知肖的手自顧在一邊坐了,“你忙你的,順便陪我說說話。”

周知肖侍候著父皇坐下,也幫腔道:“天天在宮裏,一個人呆著的時間夠多了,莊姐姐這裏好,很……很舒服。”

周知肖從不知家是什麽感覺,所以他只能說舒服,皇帝多活了幾十年心裏卻清楚,這份舒服,是因為書晴將這裏經營得像個家。

☆、225章 年夜飯

看他們如此,莊書晴再回頭看著還有好些菜沒準備,也就不堅持了,讓寶珠去倒茶,她繼續去忙活。

書寒施了一禮,也挽起袖子上前去幫忙。

這廚房是白瞻特意為莊書晴準備的,由主屋一側的耳房改造而成,地方不大,就一前一後兩間屋子,後面的屋子用來做菜,前面的屋子則一部分做成案臺,用來做些準備工作,剩下的地方則被莊書晴布置成了一個溫馨的飯廳。

每當她有興致下廚時,他們便在這裏用飯,白瞻雖然從不說什麽,可莊書晴看得出來他更喜歡這裏,便是平時自己沒時間做飯,也會讓人將飯菜送到這裏來吃。

也因此,用的東西自然不會比那個大了這裏幾倍的飯廳差。

皇帝左看看右摸摸,眼裏全是歡喜之情。

“對了,瞻兒哪去了?”

“在書房,前線有軍情送到。”莊書晴頭也不回的回話,真就將皇帝太子當成了家裏的一份子一樣隨便,“太子可以去聽聽。”

周知肖屁股都不動一下,“莊姐姐,今天除夕,你就放我休一天吧,要是緊急軍情,我總會知道的。”

莊書晴抽空看他一眼,真就不再說。

現在的周知肖早已非吳下阿蒙,做起事來有章有法,據說朝中大臣對他很是看好。

“去幫姐姐把那個幹菜撈出來再沖洗一下。”

莊書寒做得悶不吭聲。

周知肖這時卻走了過來,“莊姐姐,我也來幫忙吧。”

“你能做什麽?”

周知肖看了看案臺上的東西,“洗那個?”

莊書晴看了一眼,那是南珠洗過一遍的嫩綠青菜。也就點了頭,“輕點力,別還沒下鍋就被你搓熟了。”

“莊姐姐,你也太小看我了,看我的。”

斜他一眼,莊書晴不置可否。

皇帝也不坐著了,走到這裏看一看。那裏瞧一瞧。尋寶一樣很是自得其樂。

白瞻進來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個場面,對於不請自來的兩人挑了挑眉,倒也沒有要趕人的意思。

皇帝很是自覺。“我吃完飯就走。”

走到書晴身邊,將她手裏的刀接過來,“怎麽切?”

莊書晴在空中劃了幾下示意,白瞻意會。動作很是熟練的按要求切好。

皇帝和太子掉了下巴,又悄悄的自己安了回去。

周知肖低頭看著快被自己搓熟了的青菜。默默的退回去坐好,在萬能的白哥哥面前,他還是不要去丟臉了。

“我去裏邊做菜,你們隨意。”

“不用管我們。你快去。”

白瞻自然而然的跟了進去,莊書寒想跟的,最後還是識趣的留了下來侍候。

很快。裏屋傳來油下鍋的聲音,皇帝散步一樣散過去。裝作無意的看了一下裏屋,他那個連皇位都沒看在眼裏的兒子正拿了什麽遞給書晴,眉眼間透出來的神情柔軟得讓他不知該如何形容。

這個樣子,大概也只有莊書晴能讓他表露出來吧。

年夜飯很是豐盛。

多了兩人,莊書晴也沒有再添菜,就是再來四個,這一桌子菜也吃不完。

莊書晴給除了皇上之外,包括書寒在內的其餘幾人都添上酒,舉杯道:“第一杯,敬周朝。”

皇帝無奈的喝了口寡淡的茶水,他已經許久不曾沾過酒了,聞著這酒香還真有點饞。

“第二杯。”莊書晴給大家續上,“敬我們成為一家人的緣份。”

這話裏的意思,白瞻最懂,所以他喝得最麻利。

“第三杯,敬無限的未來。”

連著三杯酒下去,莊書晴臉頰浮起紅暈,要說醉,卻還差得遠。

夾了一塊扣肉到皇上碗裏,“您不能吃得太油膩,這道菜您只能吃一塊嘗嘗味。”

皇帝一口咬掉一半,並不覺得油,入口即化,很是入味。

放下筷子,皇帝感慨,“不能隨心所欲的吃喝,人生少了多少趣味。”

“現在忍忍,以後就能想怎麽吃就怎麽吃了。”莊書晴又給每人夾了一塊,自己卻不吃。

看止顧看著自己,莊書晴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他的,“聞著味兒就飽了,晚點再吃。”

白瞻給她夾了些清淡的放在碗裏,沒有說話,意思卻表明了。

莊書晴也就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

這是周知肖有記憶以來吃得最舒服的一頓,不是什麽山珍海味,卻滿足了身體的每一個部分,也因為太過滿足,話想也不想的沖口而出,“莊姐姐,以後每年我都來蹭一頓年夜飯吧。”

“每年?”白瞻輕飄飄看他一眼,“以後每年你都往會元去?”

周知肖楞住了。

“然後讓人抓住規律,要了你的命?”

飯菜好像都沒那麽香了。

周知肖低下頭去,“一定要去會元嗎?京都哪裏比不得會元?”

莊書晴一口飲盡杯中酒,因為喝了酒,說話越加沒了忌諱,“哪裏比不得啊,其實都差不多,但是在我一開始的計劃裏,我就是想要在會元養老的,京都自然不會比會元差,可我和止顧不能長住京都,知肖,你應該很清楚原由。”

周知肖被教導了這大半年,這些事自然能想到,可是,“莊姐姐,我不會那麽想的,我對誰提防也不會對你和白哥哥提防,這皇位你們要看得上,哪裏能輪到我,我都懂。”

“你是懂,你也不會防我們,可別人不會這麽想,總有人會盯著這事,想從這裏面做文章,你現在還只是一個人,可你會成親,會有孩子,我和止顧也會有孩子,你能肯定他們不受影響?以後,長長久久的以後,誰能說得好,與其將感情消磨在猜忌裏,倒不如遠一些處著,做個合格的親人,你要是在京都呆得悶了也有個地方去,以後也能坦坦蕩蕩的告訴你的皇子,在會元還有一戶人家是可以信任的親戚,而非在他的成長過程中不停的有人告訴他,他得防著那一家子,知肖,這樣對我們大家都好。”

執壺給他添滿酒,莊書晴繼續散散漫漫的道:“會元離京都近,你何時想來了便來,即便不能年年都去會元和我們一起團圓,平時還不是想去就去,再說你不能去,我們還不能回來?你啊,只要將大周朝治理好了,以後想如何便能如何,要是大周朝始終不能安穩,你又如何有那些閑情逸致,所以啊,歸根到底還得看你自己,皇上,您說是不是這樣?”

皇帝偷偷又吃了一塊扣肉,此時聽到書晴點名,忙作賊心虛的附和,“對對,就是如此,不過書晴啊,你們走的時候會帶上我吧?”

“您想去便去,誰還能攔著您不成。”莊書晴不滿的瞪向奪走自己酒杯的止顧,“我一年到頭也就喝這麽一回酒。”

當大夫必須忌酒,她在這方面尤其註意,也就在過年這日能放松一下。

“先吃點菜,酒一會陪你喝。”

胃裏確實有點燒,莊書晴也就委委屈屈的屈服了,老老實實的吃白瞻夾到碗裏的菜。

周知肖看著兩人的互動羨慕得不行,不知道他的太子妃有沒有莊姐姐的三分。

恰好莊書晴也想到了此事,吞下口裏的菜擡頭道,“我看好的太子妃有三個,陳家長女,韋家麽女,祝家長女,年後安排個機會你去見見,看誰更合你心意。”

看了白瞻一眼,周知肖試探著問,“莊姐姐更看好哪個?”

“我啊。”莊書晴想了想,“陳家長女聰慧,素有才名,且心性也算沈穩,算是不錯,韋家麽女的話,大概是因為上面兩個都是兄長,性子比之另外兩個要嬌一些,不過也算識大體,母儀天下差了些,能被我看中也是覺得她能做你的解語花,讓你平素松快些,至於祝家女。”

莊書晴頓了頓,“祝家的家庭是三家裏最簡單的,只得一兒一女,且皆是嫡子女,她為長,弟弟被我選入前線觀戰團,你當知道我當時選人的標準,能入選的都不差,再加上祝家是武將世家,祝家姑娘和一般的閨閣女子有些不同,她有著其他人所不具備的英氣,那姑娘我見過,長相上沒得挑,雖自小習武,行事卻並不粗魯,精氣神很是不錯,學識雖然比不得陳家姑娘,可是這才女之名有太多水份,我倒覺得她學的那些都挺不錯,做太子妃也不需要能寫出好詩來,在我看來她是三人裏最能擔得起事的,梅蘭竹菊,各有其美,你不用管我看好哪一個,這是你要過一輩子的人,你喜歡哪個便選哪個。”

聽莊姐姐說了這麽多,周知肖哪裏還會不知道莊姐姐喜歡的是祝家女,光聽著,他也覺得這祝家女不錯。

撇開其他不談,他需要一個心性堅韌的太子妃,在那個深宮裏,軟弱的人會被吞噬,心性不堅定的會變得面目全非,韋家女首先就在排除在列。

而才女素來心性驕傲,這樣的可以為側妃,不能當正室。

至於祝家女……

周知肖眼神微閃,那樣性子的人,鎮得住那些魑魅魍魎,也必然心性堅定。

他希望在自己累了的時候,能有個人說說話,不用顧忌外戚,不用擔心她另有居心,他不敢說自己能做到白哥哥對莊姐姐這般,但是,他一定盡他所能的給她身為妻子該有的一切。

ps:恩,番外應該就不會有太子了。

☆、226章 滿城添箱

酒自然是喝多了的。

白瞻守了她一夜,聽她說著前言不搭後語的話,聽她說對養育她長大的院長媽媽的掛念,聽她抱怨這個世界女人的不易,聽她說及對現在生活的滿足……

這個晚上的莊書晴就和萬千普通女子一樣,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莊小姐,也非領百獸救援京都的巫女,就是平常的女子。

可這樣的莊書晴卻更讓白瞻心頭柔軟,對他來說,不是他想要怎樣的有風,而是有風是什麽樣就是他想要的樣子。

到得三月初,天氣還冷著,莊家的人卻已經進了京。

算著時間,帶著這麽多笨重家夥,怕是還沒出節就動身往京都趕了,莊書晴在心裏悄悄記下這份好,笑得格外歡實。

“伯公辛苦了,大伯,伯娘,敏姐姐也來了。”莊書晴看向莊書敏身邊個子拔高不少的莊書顧,一開始是顧不上他,實際上那時候,她連書寒都沒有顧上,是他自個兒跟著外祖父來了京都。

莊書顧卻不敢這麽任性,老老實實的一直呆在會元,她後面也會常寫信回去,當然,她也能收到回信,字跡猶顯得稚嫩,可感情卻也沒有淡了。

摸摸他的頭,莊書晴輕聲道:“別怪姐姐把你一個人扔在會元,姐姐也身不由己。”

“我知道,我沒怪姐姐。”

莊書顧笑容很幹凈,他是真的一點不像那個村子裏的人,不像他的父母,長著長著倒和莊家姐弟越來越像了,“先生都和我說了,姐姐是在做很厲害的事。能讓很多人有好日子過的事,不是不要我。”

莊書晴眼眶有些熱,“等姐姐回去了一定好好謝謝陳先生。”

莊書顧眼睛頓時亮了,“姐姐要回去嗎?什麽時候回去?”

“可能是在年底,最遲也就是明年上半年,你在家裏乖乖等著姐姐,恩?”

“是。”一年是有點久。可只要能回去。一年算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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