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看到傳說中的白公子。 (32)

關燈
的犧牲,誰念她的好?你嗎?你也不過是在壓榨她,她憑什麽要繼續為周家管江山?”

皇帝氣急,“要不是因為她,莊家怎可能不受誅連?”

“要不是她為周家管江山,鞠國能看上莊澤良?”白瞻冷哼,“你要想誅連只管去,我便看著是你的人動作快還是我的人動作快。”

皇帝眼前一陣陣發黑,“瞻兒,你也是周國的皇子,書晴是你的媳婦,也就是皇家人,她的付出我都記著,定不會薄待她……”

“我姓白。”白瞻輕飄飄打斷他的話,還待再說,手被牽住了。

下意識的握緊,白瞻低頭。

莊書晴正對他笑,很溫婉。很……開懷,那是一個從心裏綻出的笑容。

“溫德,給皇上吃藥。”

明顯感覺到握住她的手緊了一緊很快又放松,莊書晴帶著他的手在她臉上蹭蹭。

緩過來後,皇帝心力交瘁的閉著眼睛道,“書晴,你該知道。我並沒有那個意思。”

是我。不是朕,可見真是被那話給刺激了。

莊書晴不讓止顧再開口,將話接了過去。“皇上不想讓周國的江山在您手裏出問題,我很能理解,並且我也為了這個目標而盡心盡力,也請您相信。若是周國真有什麽事,止顧必然不會坐壁上觀。他只是心疼我,畢竟這回,我是真的差點醒不過來了。”

“我並不後悔自己曾經付出了多少,當然。也不是要來您面前請功,說自己有多大功勞,只是。我並不太讚成您此時的想法,如果我是個有野心的人……不。不需要有多大野心,只要心稍微不那麽堅定,都會因為這樣一而再的手握重權而生出別的心思來,誰不想一呼百應?我沒有您以為的那麽清醒,也並非真的那般不戀權,只是我還有理智,也不想讓止顧看到我醜陋的一面。”

“我有些擔心自己做了壞榜樣,當以後周國再遇危機時,如果也剛好有那麽一個人出現,是不是她就會是下一個我?誰又能肯定她也和我一樣能清醒到最後?我希望,在周國的歷史上只有這麽一次是需要由一個外姓人來監國,以後,不要再抱有任何僥幸心理。”

一番話聽下來,哪怕皇帝之前還被兒子氣得要死,也知道莊書晴說這番話是拐著彎兒的為兒子開脫,他現在也心平氣和了許多,甚至覺得她說得實在有道理。

但凡莊書晴有一點野心,以她之前展現的本事,以她現如今的威望和來自百姓的支持,要讓周國不穩讓她有機可趁並非做不到,更何況她背後還有根本沒有什麽是非觀念,對周國皇室更沒有歸屬感偏偏本事還滔天的白瞻。

萬幸她沒有。

“你的意思朕聽明白了,可現在周國的情況你也知道離不得你。”

白瞻此時只恨不得掀了這皇宮,憑什麽他自己病了可以養著,有風身體未愈,他卻能一再開口讓她管事,有風的命就那麽輕賤?就因為她不是男人,就因為她不姓周,就活該犧牲了自己的健康來為周家人守江山?

莊書晴緊緊扣住他的手,她不想讓止顧背上一個氣死父親的罪名。

“我……”

“我來。”白瞻強行將話接過去,“我來管。”

他這是徹底將瞻兒得罪了,皇帝無奈的嘆氣,要是可以,要是有些事還能拖下去,他又何必做這惹人嫌的事。

“瞻兒……”

“你別後悔。”

皇帝嘴裏更苦,瞻兒怕是要怨他了。

他要再廢話,恐怕連最後一點父子情份都保不住。

目送兩人離開,皇帝苦笑搖頭,他再活一輩子也做不到瞻兒這麽隨性,只是周國傳到他手裏,他但凡還有一口氣在,無論如何都是要守穩這江山的。

“皇上,莊小姐身體沒好,您何必……”

“朕的目標本來就是瞻兒,書晴身體如何我豈會不知?若不從她這裏著手,瞻兒又怎麽會主動開這個口?他要不主動攬事,誰能強求?”

溫德嘴巴微張,讓白公子主事,朝中大臣能承受得了?可別被他清理得一個都沒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有些人,該退下來了。”

“皇上聖明。”

他哪裏是聖明,分明是逼不得已了,皇帝又長長的嘆了口氣,閉上眼睛休息。

坐上馬車,莊書晴才開口說話,“我現在才轉過彎來,皇上好算計。”

白瞻看著馬車外面,還沒出皇宮,有些地方很明顯的看得出來還沒有修葺好,之前那場地動的痕跡還未難全部抹去。

就是這麽個說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地方,娘親一輩子不曾踏足,他,也並不願意來。

他不改姓氏,不住京都,一年也只有固定的那幾天和父親見面,說穿了就是不想和周家有太深的交涉。一旦走近,結果就如他現在一般。

他丟下這一切遠遠走了誰也不能奈他何,可現在,已經不能了。

有風是個責任心極重的人,再加上還有福元的那番話,有風一定不會丟下一切跟他一走了之。

就當是還生恩了,白瞻在心裏這麽和自己說。

“止顧。我們在京都再呆兩年就回會元府吧。”莊書晴靠到白瞻肩頭。“要是知肖爭氣,說不定還不用兩年,以後。就天高任鳥飛了。”

白瞻親了親她額角,側頭和她挨著頭,“他會爭氣的。”

莊書晴翹起嘴角,在心裏為知肖祈福。

馬車一出宮門就停了下來。隱隱綽綽的可以看到陳元上前和人說話。

“小姐,董老大人讓人來傳話。莊家有人進京了,此時在董府。”

“莊家人進宮?我怎麽沒有得到消息?”

白瞻面無表情的開口,“有消息送來,當時你還昏迷著。我忘了。”

她還以為派去的人被收買或者出什麽事了,莊書晴沒有多作考慮,“去董府。”

“是。”

董老爺子並沒有出門迎接。

若從身份地位上來說。不管是白瞻還是莊書晴現在都是沒人能怠慢的存在,董家所有人迎出門都說得過去。

可老爺子並未如此。

他現在是個閑人。莊書晴是他外孫女,白公子是他未來的孫女婿,小輩來見長輩,沒有長輩還要相迎的道理。

更何況書晴那丫頭他也了解幾分,他要真將她捧得高高的,和她見禮,她怕是反而要傷心。

所以一行人到時,等在大門外的只有董曉真和管家孟伯。

“表妹,白大哥。”

莊書晴對他笑笑,“表哥。”

董曉真心裏有些激動,看兩人要下馬車忙道,“祖父說這會日頭高了,表妹身體未愈,請表妹坐馬車進府。”

莊書晴看了白瞻一眼,也沒有拒絕這份好意,馬車直接駛進了前院。

一直在探頭探腦的董曉玲提著裙擺歡快的奔出來,“晴姐姐。”

董曉真撫額,“小妹,你再這麽下去哪家敢要你。”

董曉玲扒著莊書晴的手臂反駁,“娘說有很多人提親,怎麽會沒人要。”

還不是看在表妹份上,董曉真在心裏接話,卻沒有在單純的妹妹面前挑明。

莊書晴哪可能不懂,牽著小姑娘往裏走去,“表妹當然有人要,表姐給你挑個好的。”

董曉玲立刻露出大大的笑臉,那活力和天上的太陽相比也不遜色。

這也是莊書晴喜歡她的原因,舅母真的將她保護得很好,董家之前的齷齪沒影響她半分,在這樣的家庭能養成這麽個性子,實在難得。

不過,該學的也都該學起來了,到了別人家,日子要過成什麽樣只能靠她自己,她能做的,只是將人查個底朝天,盡量給她挑個品性好,估摸著和她性子相合的,再明確表達出對她的維護,讓人不敢欺負。

往裏走的一路上,就聽到董曉玲嘰嘰喳喳的說,莊書晴偶爾附和幾句,讓董曉真恍惚間覺得,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沒有那些糟心親戚,家裏沒有其他人來破壞,祖父睿智,祖母慈和,爹娘恩愛,妹妹天真,表妹和他們親近……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可是,他會要成親,雖然娘親定然重視品性超過家世,可有些事,又怎麽能說得好。

妹妹也會要嫁人,家裏的情況會越來越覆雜。

董曉真低下頭去,爹說過,董家一門的榮耀來自於表妹,是否能延續這榮耀,卻看他,這責任不是表妹的,是他的。

他該要更努力才是。

ps:我沒有急趕趕的完結,真的,我是細節控,所以連董曉真的心理都描述了,這其實是個壞毛病,很容易拖沓。

☆、216章 豬狗不如(求粉紅)

董家對莊家來人很客氣,態度平和得出乎幾人預料。

莊平志雖然沒有見過多少大世面,可莊家在他手裏經歷了這麽大的事都穩住了,可見他也不是沒有一點城府之人。

和董老爺子過招幾個來回就弄明白了董家的心理,頓時心下大安。

也是,不管是出自山野的莊家還是在京都沈浮的董家,誰都盼著書晴好,她一人牽系著兩家,這時候有點腦子的都不會將私底下那些恩怨再牽出來,讓兩家交惡,拖她後腿。

除非是莊書晴厭了哪一家,不然這樣的平和就要一直保持下去。

不過再怎麽樣,兩家也不可能相處得親如一家,莊平志心裏有數,董家能夠心平氣和的揭過那一頁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結果。

來來往往說著客氣話,直到外面傳來腳步聲,以及兩個說話的聲音。

其中一道,是他們熟悉的。

莊書悟已經激動的站起來了。

莊平志看他一眼,倒也沒有出口責他失態,在莊家,莊書晴現在已經被神化了,小輩都崇拜她崇拜得不得了。

一進正堂,董曉玲就乖乖閉上了嘴,這是莊書晴喜歡她的另一點,這小姑娘非常懂事,什麽時候能說話撒野,什麽時候要當乖巧的董家小姐,她都分得清楚。

也怪不得家裏人都疼她。

“伯公。”莊書晴依著規矩,對久未見面的莊平志行跪拜大禮。

莊平志也未真等她拜下去就親自上前攙起了她,“聽說你身子還未好,這些虛禮就免了。”

寶珠和南珠趕緊上前扶住人。

莊書晴又像兩個長輩和表哥見了禮,有莊平志在前面做榜樣。這禮行得自然就簡單起來。

白瞻只是稍微彎了彎腰,沒有任何話。

莊平志看他這態度心裏還安穩些,真讓一個皇子向他見禮……這心口有點兒顫。

莊家竟然和皇家扯上了關系,想晴丫頭出身小地方,也不知怎麽就有了如此際遇。

分賓主落座,莊書晴做為小輩自然而然的起了話題,“伯公怎麽來了京都?這天氣熱成這樣。要是在路上病了可怎麽好?”

“家裏不清靜。總有人以各種理由登門拜訪,你也知道莊家門第不高,誰也拒絕不了。之前沒辦法之下見了不少人,有些推脫不了的好處也只能收下,可最近情況有點不對勁,我不來一趟心裏不安。”

在另一個世界過了那些日子。回來又是躺在床上靜養,再加上她本也沒那麽強大的掌控欲。莊書晴想想自己確實有些日子沒理事了。

以止顧的性子,只要不是事關她的身體健康,怕是將一應事情都攔在門外了。

這會便坐正了身子,“是人不對勁還是事不對勁?”

“都不對勁。”莊平志神情嚴肅。“以前上門的人多是示好,也有人是想通過莊家聯系上你,盼著在仕途上再進一步。可後來來的人就不那麽簡單了,他們雖然也示好。也許好處,可說到後面就會變成打聽你的事,一開始我以為只是個例,後來就漸漸發現不對勁了,來的人基本都會問及這些,我讓人去縣城打聽,發現是確實有人在打聽你的事,然後我去了會元府,發現情況也是如此,這才想著要來一趟親口告訴你這些。”

莊書晴皺起眉頭,該收拾的人不是都收拾過了嗎?怎麽還有人不安份?

側頭看去,“止顧,你那裏有沒有收到消息?”

白瞻當然是搖頭,這些對別人來說是天大的事,對他來說遠不如讓有風安心休養來得重要,所以早就吩咐下去不用拿這些瑣事來打擾他,更不能告知有風。

“陳元。”

一直守在門外的陳元不用人問,進來就自覺道出他所知道的,“之前有消息傳回來,屬下讓人查了,是那些被莊小姐摘了官帽子的人聯合起來想要在莊小姐身上做文章,不過他們掀不起大浪,屬下已經讓人看住了。”

白瞻不滿的看了陳元一眼,“處理掉。”

“是。”

只要是白瞻的決定,莊書晴向來都極少幹涉,這回也是一樣,她不是正義使者,不會對想要害自己的人心生憐憫,哪怕在外人看來這樣的處理方式粗暴冷漠。

人有害人之心才會引來傾覆之災,怨不得人。

不過……

“等等。”

陳元回身看過來。

其他人的眼神也都落在她身上,皆以為她會攔阻。

“止顧,皇上不是逼著你管事嗎?這幾人正好用來殺雞儆猴,免得有些人以為白公子浪得虛名。”

白瞻自是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陳元應諾離開。

是真的不一樣了,莊平志心裏暗道,這樣殺伐果斷的莊書晴哪裏還是當年那個被逼得走投無路,帶著一身是傷的弟弟來讓族老做主的小姑娘。

現在想來,那時候她的果斷有主見就已經初現端倪了。

真不知道莊澤良是被什麽蒙住了心眼。

想到莊澤良,莊平志不免就想到了聽到的另一則消息,“莊澤良真的判國了?”

“何止是判國,您可知道老太太死了?”

老太太……“陳氏?”

“對,老陳氏,她是被莊書耀推著摔死的。”

莊平志臉色頓變,怎麽會!這樣的事要是傳出去,莊家如何還能自認書香傳家?小輩們該如何立足!

“莊澤良可知道?”

“知道,可也只是知道了而已,在止顧將人拿回來之前,莊書耀照樣逍遙在外。”

莊平志氣得身體都開始顫抖,“畜生,畜生,豬狗不如的東西!”

莊澤民忙去給父親順氣,莊書晴起身過去號脈,確定無大礙後輕聲道:“伯公保重,為那樣的人,不值。”

她之所以要挑破,也是免得莊家人說她見死不救,冷血,這樣的名聲如果是因莊澤良而來,她可不要。

莊平志擡頭看她,“按大周律,判國罪誅連九族,莊家……”

“莊家不會被牽連,伯公放心。”

莊家幾人的心這才落回去,不用說,這自然也是因為書晴才能得這份豁免。

“書晴,能不能安排伯公見他一面?”頓了頓,莊平志又加了一句,“要是麻煩你就當伯公沒說。”

莊書晴稍做考慮便點了頭,“我來安排。”

☆、217章 狗咬狗

莊家幾人在董府住了下來。

次日,莊書晴便帶著他們去了刑部大牢。

當然,莊書晴沒有進去,為了打發時間,她去翻刑部的卷宗去了。

刑部尚書史卓時不時擡頭看她一眼,不知道她是真的在看還是在走神。

可要說走神,她又翻閱了不少張了。

莊書晴突然開口,“史大人覺得現在刑部辦案效率如何?”

“這……”

“不好回答?”莊書晴擡頭,“還是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史卓正打算回話,莊書晴又道:“不用想著如何應付我,我現在已經不管事了,不妨先告知史大人一聲,以後你們就歸白公子管了,要是不想落他手裏剝掉一層皮,還是做好手裏那份事比較好,他可沒我好說話。”

聽到腳步聲,莊書晴合上卷宗起身,“我只是隨口一說,要如何做是史大人自己的事,打擾了。”

“臣送莊小姐。”

莊平志看著朝中大員恭恭敬敬的送書晴出來,剛才的那點郁氣頓時散了,這才是莊家的希望,是莊家的未來,牢裏那幾個到現在還不悔改的,死了也是活該。

“伯公。”

莊平志回過神來,情緒已經舒緩很多,“回去後我就開祠堂,將他們踢出家族,莊家沒有這樣的子孫。”

“伯公無需為他們生氣,不值當。”

“莊家自認書香門第,祖祖輩輩皆是清清白白,沒想到他們竟然做出這樣不忠不孝之事,哪能不氣。”莊平志長嘆一口氣,“他們還想見你。我直接拒了,他們還有何面目見你。”

莊書晴唇角上揚,“是誰說要見我?莊書婷?”

“是她提出來的,你父……莊澤良也附和,不用理會,你不欠他們,這些是非公斷。伯公心裏有數。莊家斷不會有人說三道四。”

“書晴多謝伯公維護,不過他們既然說要見我,那便見吧。我有什麽不敢的,他們失去自由,我在外面逍遙快活,他們的日子在倒數。而我,還有長長久久的未來。他們提出要見我說不定就是能提的最後一個要求了,我當然要滿足他們。”

莊澤民眉頭微皺,這話,未免太……

“向左。你替我送伯公他們先回董府。”

“是。”

莊平志看她這打定主意的模樣也不能再說什麽,只得道:“他們說了什麽過份的話你當沒聽到就行了,別往心裏去。他們現在是已經走投無路了,說話也只撿難聽的說。連對我都是如此,對你恐怕會更過,你別和他們較真。”

“我知道,伯公放心。”

莊澤良一家四口關在相鄰的兩個監牢。

雖然他們已經定了罪,且不日即要問斬,可沖著他們是莊小姐的親人,也沒人苛待他們,誰知道莊小姐什麽時候就心軟了?

所以幾人在牢裏並沒有吃到苦頭,性子更沒有收斂半分。

看到莊書晴的那一刻,莊書婷撲過來緊緊摳住牢門,控制自己不去撓花那張臉。

眼下,能讓她脫離桎梏的只有莊書晴。

莊澤良同樣撲了過來,他就沒有莊書婷那麽控制了,從縫隙裏伸出手來想要抓她,被寶珠毫不客氣的拍了回去。

忍著痛,按捺住脾氣,莊澤良用祈求的語氣道:“書晴,晴兒,你救救爹,這對你來說是很容易的事,你放我出去,我是你爹,就算我對不起你娘,我也是你的父親,你還能看著你的父親去死不成。”

“我能。”莊書晴輕飄飄丟出兩個字,看那張依舊俊朗的臉現出呆滯的模樣,心裏痛快不少,“我為什麽不能?父親?我的父親早死了,而你,暫時還活著,你若死了,說不定我還會給你燒一柱香。”

“你這是不孝!”覺得自己聲音太大了,脾氣也沒有控制好,莊澤良又將聲音壓下來,“晴兒,我錯了,爹知錯了,爹以後一定對你好,對寒兒好,你相信爹,啊?”

莊書晴在向左搬來的椅子上坐了,撣了撣衣裙上莫須有的灰塵,擡頭對上莊澤良急切的眼神,轉開頭去看莊書婷,“聽說是你想見我,想說什麽。”

莊書婷沒想到她會突然和自己說話,一頓之後咬牙道:“只要你放我出去,我向你磕頭賠罪。”

“你以為我還在乎?”莊書晴指著莊澤良,“在乎他的關愛,在乎莊家那點東西?還是你以為你現在比我出色,我要嫉妒你,現在得勢了要打壓你?”

“你……”

“在少不更事的年紀裏,或許是曾經在乎過,也期盼過,可我現在已經不需要了,我能靠自己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那些你們望塵莫及,偏偏夢裏都惦記的東西,我很輕易就能得到,就好像現在,你們在裏面求我,而我,能坐在這裏聽你們的哀求。”

莊書婷恨得用力咬住舌尖才能不失控,憑什麽,莊書晴她憑什麽得到這一切!

權勢,強大的男人,難以企及的名望,這些都該是她的!

她從小就什麽都比莊書晴強,那個膽小鬼,永遠都只知道躲在大娘身後,將人肚子剖開的神奇醫術,她哪裏學來的?她又哪裏敢學!

這個人,不是莊書晴,絕對不是!

“對,對,你不是莊書晴,莊書晴連和人大聲說話都不敢,被欺受了也只會躲起來哭,她根本不會什麽醫術,更不可能有監國的本事,你不可能是莊書晴,說,你是誰!”

“是啊,我不是莊書晴,莊書晴已經死了,那個膽小的莊書晴被你們聯手殺了,現在的莊書晴,是全新的,她膽大,不怕任何人任何事,能保得住人,守得住國,敢做敢當,她擁有你羨慕嫉妒,尖叫著想擁有的一切,可這些,還是莊書晴的,你,再不甘又能如何?”

莊書晴不知道這時候她的恨是誰的,可同時,她心裏又痛快得像是大熱的天吃下一杯冰水,從頭爽到腳。

這些人,都曾經欺她辱她,現在,報應不爽。

“晴兒,晴兒,你別理她,你放爹爹出去,啊,放爹爹出去。”

這個男人,空有一副俊朗的好皮囊,內裏卻爛到了根子裏。

莊書晴冷冷看著他,“你們有四個人,我只放一個人出去,你們商量商量,放誰。”

“我。”

三個我字異口同聲,之前一直裝隱形人的陳氏和莊書耀也扒了過來,唯有莊書婷冷眼看著這一切,她知道,莊書晴不會放過他們,她只是想看他們出醜,她就是死,也不要被莊書晴看笑話。

“只能一個。”

“我,晴兒,我,我是你父親,是一家之主,當然是我。”

莊書耀立刻奮起反駁,“爹,你已經老了,你出去還能活幾年,該放我出去才對,你放心,出去了我一定好好傳宗接代,不讓你的香火斷了。”

莊澤良一臉扭曲的看過去,只覺得這個平日裏疼愛有加的兒子面目可憎,“傳宗接代輪不到你!”

“你還能生得出來?不對,你還硬得起來嗎?”莊書耀喘著粗氣瞪著他,眼裏閃著危險的光。

莊澤良甩手就是一巴掌,“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祖母是怎麽死的?她不過要你小些花用,你就將她騙到礦山上將她推下山,要了她的命,你個畜生,你天理難容,還想活命?”

“你……你怎麽知道的,娘你告訴爹的是不是?”莊書耀惡狠狠的瞪向陳氏。

陳氏連連搖頭,想要說她半個字都沒有透露,可莊書耀已經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了,瘋了一樣去撞牢門,“敢出賣我,掐死你,我要掐死你。”

莊書晴看了三子一眼,三子會意,過去將兩邊的牢門打開。

莊書耀真的跑進旁邊的監牢,一把推開要攔他的姐姐,一腳將陳氏踢倒在地,上去掐住她脖子,那模樣看起來像是用盡了全力。

莊書婷上去掰他的手,掰不開後撲頭蓋臉的打他,“書耀,你瘋了,她是娘,她是生你養你疼你的娘,就算你掐死娘你也跑不了,我們一起死,我們一家人死在一家,快放開娘!”

看著這一幕,莊書晴突然想起曾經莊書婷對陳氏的嫌棄,對大娘的孺慕,現在看來,經歷過磨難後,母女兩人的感情倒是比以前深了。

“莊澤良跑了。”

這話比莊書婷費盡口舌有用多了,莊書耀猛的擡頭看向旁邊監牢,果然已經沒人在了,再看向門口,剛好看到莊澤良的背影從那裏消失。

莊書耀哪裏還顧得上陳氏,連滾帶爬的追了過去。

莊書晴沒有攔著,就那兩個人想離開這監牢是做夢。

莊書婷抱住陳氏,嘶啞著聲音喊,“你滿意了?莊書晴,這下你滿意了?”

“我滿不滿意也不會改變你們的結局,莊書婷,你們犯的是判國罪,我要是將你們放了,莊家就毀了,當然,你不會管這些,莊家與你何幹是不是?可是莊家和我有關系,其他人我可以不管,書寒也姓莊,這是一輩子也改不了的事實,你憑什麽以為我會為了你們幾個毀了他的將來?在你們接受鞠國好處,想要找我麻煩的時候可曾想到你們會有此下場?下輩子安份做人吧。”

正說著,伴隨兩聲慘叫,莊澤良和莊書耀騰空掉落在地。

白瞻出現在幾人的視線裏。

☆、218章 問斬

莊書婷就那麽看著那個天神一樣的男人走到莊書晴面前,原該是目中無人的模樣,此時卻柔了眼神,而那樣的柔和,是給莊書晴的。

“怎麽過來了?”

“忙完了。”監牢太過陰濕,白瞻不容置疑的牽著人起身往外走,“三天後問斬。”

莊書晴有過處理國事的經驗,知道事情有多少,通常她都要忙一個上午才能將事情忙完,估算下來,止顧估計用了還不到一個時辰……

這就是差距。

至於三天後問斬,她當沒聽到。

可莊澤良卻嚇壞了,爬過來要抱莊書晴的腿,不待他靠近就被陳元一腳踢翻。

莊澤良也顧不得這些,此時他只想保命,他想活,所有人死了都也沒關系,只要他自己活著。

“晴兒,晴兒,你答應放過我們中的一個人,你說過的,你說話要算數。”

莊書晴低頭看著他,“我是答應過,可別人不答應,大周律法不答應,莊家的列祖列宗不答應。”

莊澤良長長一聲哀嚎,要是不想及他之前做的事,那痛苦的絕望模樣確實能讓人心生同情。

白瞻攬著她往外走。

莊書耀一直沒有動彈,莊書晴只以為他是昏過去了,經過他身邊時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看到他滾動的眼珠和握緊的拳頭就知道不好,也忘了白瞻是個多厲害的人,下意識的將就他往自己這邊扯,邊尖聲叫出聲,“小心。”

“砰!”

暴起的莊書耀更快的被重重踢飛,陳元眼神晦暗的看著他。要不是要讓他死在斷頭臺上,這一下他就該死了,而不只是吐點血。

白瞻被莊書晴的動作弄得窩心得不行,打橫抱起受驚的人快步往外走去。

莊書婷安靜的看著,等人走了緩緩低下頭去,看著默默流淚的娘親。

三日後問斬,她能活的。只有三天了而已。

後悔嗎?

要是一開始不那麽針對莊書晴。要是那時候對她好,現在她應該也會被善待吧,就像莊書寒一樣走在一條康莊大道上。未來可期。

“要是這輩子能重新活過,我一定不會再與莊澤良有任何牽扯。”陳氏看著被丟回監牢的兩父子低低道,“一定好好教導生養的孩子,不求能有莊書晴那般出色。至少也要挺胸擡頭的活著,坦坦蕩蕩的做人。婷兒,是娘害了你。”

莊書婷只是沈默。

現在說什麽都太多餘。

她只願下輩子的親娘是大娘那樣的女子,在她的教導下,她一定不會有那麽多妄念。一定不會起那麽多壞心思,嫁個值得嫁的人,有自己的孩子。過平凡普通的一生。

下輩子,她不要變成這樣了。

下輩子。她不要有這樣的父母兄弟。

下輩子,她想要個莊書晴那樣的姐姐,被百般維護著,一定很幸福。

從陰暗潮濕的地方出來,太陽照在身上格外舒服,熱度都感受不到了。

瞇起眼擡頭看著萬裏無雲的天空,莊書晴心情平靜,她想,莊書晴應該能安心離開了。

但願你能投到好人家,有幸福的一輩子。

對不起,占了你的身體,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照顧好書寒。

“走吧。”

馬車直接駛回了白府。

晚上,莊書晴做了個夢,一個嫻靜的女子微笑看著她,朝她福了一福,“我要走了,你要幸福,連我的份一起。”

睜開眼睛,還是夜色沈沈。

莊書晴笑了,我會幸福,連你的份一起。

行刑那日,莊平志四人去送了行。

再怒其不爭,他們也始終姓莊,在這種時候,默默的來送一程也算了了心意。

莊澤民突的驚呼出聲,“書寒來了。”

莊書寒提著一個很大的食盒走過自動分出來的通道,維持秩序的官兵得到示意,立刻放行。

原本死氣沈沈的莊澤良看到他眼睛頓時亮起來,“寒兒,寒兒,你來救爹了是不是!”

莊書寒走到他面前,將食盒打開,一樣樣將飯菜拿出來,份量十足。

這是四人份的,莊平志看著,心裏嘆了口氣,很是感慨,這就是書晴教導出來的好孩子。

老七啊,真是辜負了一雙好兒女。

端起飯碗,夾了些菜在上面,用勺子舀滿了送到莊澤良嘴邊,“吃飽了好上路。”

“莊書寒,你枉讀聖賢書,枉為人子,你竟然眼睜睜的看著父親死也不相救,你不是人!”

莊書寒看他不吃,也不強求,換了個位置來到陳氏面前。

陳氏看著他,流著淚張開嘴,模模糊糊的道出幾個字,莊書寒聽清楚了,她在說對不起。

然後是莊書婷,莊書婷默默的吃完,“告訴你姐姐,就說,我很後悔。”

後悔什麽,大概只有莊書晴能意會。

莊書寒點頭。

最後是莊書耀,傷勢折磨得他不輕,這時候他也認命了,將莊書寒餵的飯菜吃得幹幹凈凈,末了道:“莊書寒,我真羨慕你。”

莊書寒同樣點頭,這是他能給的最大回應。

這期間,莊澤良的咒罵一直沒有停,不管是主持行刑的刑部尚書史卓,一眾官兵還是圍觀百姓都皺起了眉。

從孝道上來講,莊書晴和莊書寒姐弟確實不孝,可和不忠比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