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大清早的，紀天珞和裴冬予開始對房子進行大掃除，今天是紀父出院的日子。打掃幹凈了房子，擺放好素雅的鮮花，兩人穿上外套趕往醫院。

紀父坐在病床上，身旁是打包好了的衣物。

他把左手放在大衣口袋裏，背著門口，默默地看著窗外綠意漸生的景致。他一點都不想出院。

“爸，感覺還好嗎？”紀天珞過去蹲下在他膝前，拉過他的右手，輕輕撫摸著。她的爸爸變了一個人，暴戾的脾氣在在這醫院裏被消磨得一幹二凈，他甚至不再開口講更多的話，總是默默地看著什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有時候，紀天珞甚至感覺不到他的存在，可是他明明又在身邊。

“走吧，回家。”他嘆了口氣，拍了拍紀天珞的手背。眼神還是停留在窗外的景色，那顆常青樹，那片陽光。

很多時候，紀天珞感覺到自己的爸爸似乎不願意面對她，甚至常常躲避著她的眼神。他總是在紀天珞面前垂著眼，或者看著很遠很遠的地方，偶爾跟她目光交匯，立馬會避開。

裴冬予擁著自己母親的肩膀走進了病房，拍了拍紀天珞的肩膀。“手續辦好了，我們走吧。”他說。

回家半路紀天珞和裴冬予去了菜市場，為豐盛的午餐做準備。

“樂斯是你男朋友啊？”他問，似乎很不經意的，手裏拿著一根山藥，一邊還笑得十分可親地看著賣菜的大媽問著多少錢一斤。

紀天珞挑著西紅柿，轉頭瞥了他一眼，也很不經意地回答他：“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消息靈通。不是男朋友，不熟。”

裴冬予不再問，沒什麽好問的了。

“喜歡喝羅宋湯嗎？我煮羅宋湯給你喝。”她把兩個番茄舉在眼前給裴冬予看，眨眨眼。

“討厭西紅柿。”他撅著嘴巴，把西紅柿奪下來放回攤位上。

紀天珞聳聳肩，又把西紅柿拿起來遞給攤主，然後開始挑土豆。“好吧，那我給自己做好了。”她說。

“如果我會死掉……”他的聲音好像從遙遠的星球傳來，空落落的。紀天珞把西紅柿和土豆袋子遞給他，白了他一眼道：“你的意思是我吃了唐僧肉？我也不想長生不老啊，多痛苦……”

裴冬予轉頭看著她，她正在跟肉鋪老板研究著哪塊排骨更合她心意，好像完全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這樣更好。

真的是很愛她啊，想就這樣默默看著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發現不了的地方安安靜靜地看著；想什麽都不去在意不去關心眼裏只有她，只有她的喜怒哀樂；想就陪伴在她身邊，什麽都不用得到，讓他陪著就好，他什麽都不再奢求。

買了排骨，又買了蹄髈，買了牛肉，又買了烤鴨……紀天珞自顧自地走著，沒再說一句話。

“我不能接受。”在快到家的時候，她突然頓住了身形，並不去看他，沒有勇氣看他，她說，“所以不要受傷不要消失不要死掉，我不能接受再有我愛的人從我的世界離開。會瘋。”

他慢慢靠近她，從背後擁住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