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靜靜停靠在路旁

李默澤拉開車門鉆入車內，心裏緩緩松口氣，馬上就能回家了。

他托腮凝視窗外，窗外繁星滿天，車內灰蒙蒙的一片，只能透過玻璃窺見美好夜景的一角。

過了一會兒，李默澤覺得氣氛過於安靜，開口：“師傅這個點還沒下班啊？”

坐在駕駛座上的是個中年男子，車內昏暗的光線模糊他的輪廓，似乎長相很普通的樣子。

車內一片安靜

李默澤瞧了一眼他，心想這個師傅好冷淡。

車內蔓延著一股難聞的味道，他於是叫師傅開窗戶。駕駛座上的人紋絲不動，李默澤將話重覆一遍，提高了音量，窗戶微微打開一角。

透過一角，窗外的清輝洩進車內，空氣流通，李默澤感覺車內的臭味雖然依舊重，但比剛才好受多了。

橘黃色的出租車在月光下行駛，寬闊的馬路上卻只有這一輛車，四周除了一些樹和零零落落的居民房，沒有其他的人影。

‘啪嗒啪嗒’樹枝碾壓撞擊車頂，聲響刺耳，甚至有樹枝透過車窗伸進來，李默澤無奈收回視線隨後低頭玩手機。

出租車一路行駛，最終進入一片樹林。

奇怪，他記得從剛才的那個車站回去一路上根本不用進入樹林。李默澤心裏警覺，偷偷打量駕駛座上的人一眼，試探的問：“師傅，你是不是走錯了？”

身旁的人一字沒說，依舊是標準的開車動作。

李默澤心裏更加不對勁，腦海裏閃過綁架殺人然後拋屍荒野的場景。

“麻煩你打開門，我要下車。”李默澤平穩心態，盡量使自己底氣十足。

身旁的人依舊沒反應

李默澤全身如同掉進冰窟，周身的汗毛炸起，重重錘擊車窗，吼道：“我身上沒錢，你撈不到什麽。快放我下車。”

身旁的人橡根木頭一聲不吭。

李默澤洩氣，卻絲毫不敢放松，深怕自己一個不留意，身旁的人突然一個暴起攻擊他，而他措手不及。

進入漆黑的樹林，幽深昏暗，看不清五指。

李默澤的心簡直要跳到嗓子眼，然而讓他無比奇怪的是身旁的人居然沒有任何動作，更沒有停車。

這使他的心不斷向下沈，事情太過詭異，超出一個剛成年的男孩的想象。

車身穿過幽暗的樹林，看見明亮的月光那一刻，李默澤心裏緩緩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心再次沈入谷底。

他恐懼地盯著眼前的一幕，車身緩緩停下，這是個墳地。

李默澤心裏驀地明白什麽，無論哪個猜想被證實，他的下場都將會很慘。

身旁的人終於有反應，卻沒見他側過身，脖子扭曲地轉過來，臉色蒼白無血氣，神情木訥。

李默澤死死盯著他的動作，他甚至沒看清那人怎麽扭過來。照理說他身體沒轉過來，脖子應該有扭轉的弧度，但那人卻沒有。

就好像，一個無頭屍坐在座位上，被人按上正對李默澤的頭。

這一刻什麽也不用說了，李默澤拼命擰動車門，使勁用重物砸玻璃，車門卻紋絲不動。

司機仍一眼不發，死死盯著李默澤的動作。

幾分鐘過去，李默澤心裏浮出絕望，難道他真的要死在這裏。

他拼命洩憤地砸玻璃，由於弧度過大，脖子裏平安扣掉出來，不小心碰上車門。李默澤心裏已經絕望，這個點四周又是荒蕪的墳地，沒有人會救他。

不知道怎麽回事，車門突然神奇地被打開。

李默澤趕緊跑下車。

車內的司機表情微微一動，隨後車身啟動，消失在墳地。

李默澤拼命地跑著，他感覺全身充滿力量，他發誓從來沒跑的這麽快過。

前方隱隱傳來人說話的聲音。

李默澤定眼一看，這不是他們校長請來捉鬼的道士麽。

道士仍舊一身不倫不類的打扮，倒也很襯墳場的環境，手裏握著李默澤只在電視裏看過的桃木劍，身旁站個人看不清臉的人，那人臉上被貼著一張符？！

他是不是走錯片場？！李默澤心裏吐槽，也明白道士會是他的救命恩人，“大叔，救我。我身後有鬼。”

道士正暗自得意今天收獲不錯，他成功地捉住鬼，預示著將有一大筆錢到賬。

驀地響起的少年的嗓音震得他蒙圈，將視線投過去，只見一個月下蒼白好看的少年此刻無比沒形象地奔跑，然而少年的身後什麽也沒有。

道士心裏也不慌，懶洋洋地摸了摸身旁的鬼，驀地想到自己摸了鬼，嫌棄地在鬼身上擦了擦，然後感覺不對，又鬼使神差在往自己身上擦拭。

李默澤心裏直冒怒火，他都快沒命了。

“你怎麽不救我？”

道士懶洋洋的說：“你身後又沒鬼，救你什麽？”

李默澤微微皺眉，朝身後看看，的確沒鬼。他垂頭不解，但是剛才的確有鬼啊。

道士又說：“發生什麽？說來聽聽吧。”

李默澤只好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道士驀地臉上嚴肅起來，唬的李默澤一楞一楞的，他從來沒在這個無良的道士臉上看見過這副表情。

“怎麽了？”他問道。

道士沒管他，徑直走到李默澤的眼前，目光像X光射線一般犀利，他表情微微不然，“發生什麽了嗎？”

李默澤不解，又想到他不會是被鬼身上了吧？

道士眸光一閃，伸手挑起李默澤頸間的墨繩，盯著李默澤，表情莫測的問：“誰給你的？”

李默澤眉間緊鎖，困惑不解，“一個朋友送給我的。這跟身後沒鬼有關聯嗎？”

“當然有關聯。”道士驀地笑了，又說：“如果沒有它，你根本就不可能現在還活著。”

“真的？”李默澤驚喜，“它這麽有靈性？”他想捧著寶貝似的捧著玉。

“靈性？”道士冷哼，“陪葬品怎麽會有靈性？”

李默澤一驚

道士斜了他一眼，摸摸了自己的胡子，“不過對你也沒害處。”

李默澤楞楞地站在原地。

“也不知道你怎麽碰上這事。”道士摸完胡子，又說：“聽你的話來看，你碰上的鬼只是低級的小嘍啰，只比屍體靈活一點。就跟行屍走肉差不多，幾乎沒有意識。”

“所有生物具有趨利避害的本能。而這種本能放在沒有意識的行屍走肉上更加強烈。”

李默澤楞住，道士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能聽懂，串聯在一起卻怎麽也理解不了。

他感覺很冷，很可怕。心中有一塊凸起塌陷，最終沈入谷底。

“我有些冷，想回去休息。能不能下次再說。”李默澤柔聲商量。

道士斜睨他一眼，“不行。”目光犀利，不給李默澤任何退縮的餘地，“這種東西只會碰上道行比自己更高的才會退縮。”

“一塊玉上的氣息就能讓行屍走肉本能退縮。”道士問李默澤，“你說他的道行有多高？”

李默澤害怕道士的目光，大腦一片亂麻。

“他真的是鬼嗎？”李默澤無力動動嘴唇，腦海裏浮現宿舍裏那只猙獰的女鬼，跟司機脖子扭曲轉過來的一幕，感覺掉進冰窟窿凍的失去知覺。

“八九不離十”道士肯定的說，玉上的氣息他再熟悉不過。驀地他看了看對面蒼白面容姣好的少年，又補充一句，“有些鬼擅長制造幻境，你眼裏看到感受到的不一定是真實。”

“幻境？”李默澤怔住，雙眼無神。

道士為人並不刻板，勸慰道：“也許他對你並無惡意。這次如果不是這塊玉，你也早就死了。”

李默澤微微低下頭。

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回到家，躺在自己的床上，雙眼直盯著天花板出神，身旁的手機鈴聲響了又響。

手機來電顯示梁暉霖。

他接聽，“餵？”

電話裏的人很著急，“不是說到家給我個電話嗎？”

李默澤楞楞的說：“不好意思，我給忘記了。”

梁暉霖無奈，只好說：“下次被忘了，我很擔心你。”察覺戀人的情緒不對勁，“怎麽了？心情不好。”

“沒有。”李默澤默默的說，“有些累了，我想睡覺。”

“那你睡吧。”梁暉霖溫柔的說，“晚安”

“晚安”李默澤楞楞的說，僵硬地掛斷。手機從手裏滑落在床上，雙眼無神，直直盯著天花板出神。

他想起小時候初遇蕭睿的場景，他被人欺負哭著走上一座山頭，哭的累了，他擦了擦眼淚卻在木椅上看見一個粉玉雕琢的小孩。

他一直覺得他人生中最幸運的事是遇見蕭睿。

李默澤一夜沒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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