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李默澤驚訝出聲，打量一番面無表情的李麟，又斜了一眼他身旁的女生，“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李麟沒開口，反倒女生驚訝的問；“你們是兄弟？”

道士在一旁臭著臉

他點點頭，看向女生，問：“你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對，我是高三的，是”女生停頓片刻，才說：“夢然的朋友。”

黃夢然？！李默澤若有所思地看看兩人。

“夠了！你們磨磨唧唧個沒完！要磨嘰回去磨嘰，別來煩我。”道士忍無可忍的吼，然後捋了捋胡子，等到火氣平息，又說：“你們這些學生真不懂事。”

“抱歉，我們打擾您了。”李默澤滿臉不好意思，“我沒想到醒來會看見他們，忍不住多問了幾句。”

“你別跟這個沒文化、頑固不講理、腦袋沒開發的臭道士講道理。”女生憤慨，提起這個道士她就來氣。

“啊？”李默澤腦袋一懵

道士也不逞多讓，大步上前，指著她鼻子，“要不是她突然蹦出來，那鬼根本就逃不掉。”那鬼本就察覺到他的氣息，他正要上樓將鬼除掉，卻不想旁邊樓裏突然蹦出來一個披頭散發的女生。

等到他上樓，只看見躺在地上昏迷過去的李默澤，連鬼的影子也沒見著。

李麟面無表情地在一旁沒說話。

“這能怪我嗎？大半夜的，你穿成這個樣子在學校裏轉悠，碰見誰誰不被你嚇死。”女生忿忿不平，她本來扮鬼很成功，結果碰見這個道士在學校亂轉，把她嚇的尖叫一聲不說，裝鬼的事也暴露。

他不提這茬還好，一提他就來氣，沖過去，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你還好意思說，堂堂學生晚上不休息，跑來學校裝鬼。你有何企圖？”

女生閃過一絲心虛，一閃即逝，嗆道：“我能有什麽居心。倒是你鬼沒除掉，你不會是來騙錢的吧”

道士差點心梗死亡，哀嘆他幾十年捉鬼的經歷，今天竟然被一個懵懂無知的學生質疑他是騙錢？

李默澤在一旁目瞪口呆

瞧見那兩人掐架的節奏，連忙上去勸架，拉住道士的胳膊，好脾氣的笑笑：“這麽晚了，我們該回去，就不打擾您了。”

話畢，他拉住躍躍欲試、想一展身手的女生以及身旁沈默的李麟閃人。

幾人出了校門，李默澤拽住李麟的衣袖，“哥，這下你該告訴我，你為什麽這麽晚來學校”

李麟仍一副高冷欠揍的表情，聲音透出隱隱高傲，“沒什麽好說的。”他挑眉，斜了一眼李默澤，“那個道士不是說了麽，她裝鬼嚇我。”

李默澤對女生敬佩的五體投地，捉弄李麟他是讚成的，不過裝鬼嚇人，以李麟堪比魔鬼堅不可摧的神經，被嚇到才奇特。

“是我約李麟今晚來學校見面。”

李默澤目光投過去，女生低聲的說：“我是高三13班的李茹。”

李茹眼底浮現哀痛，“今天414號寢室鬧鬼，她們都瘋掉了。”她深吸一口氣，眼底湧現無限懷念，“高一開學，我們四個恰巧坐在一塊拼成前後桌。我們自然地成為好朋友，即便夢然很漂亮，甚至我們中的一個喜歡的人都喜歡她，我們卻從來沒怨過她。”

“畢竟她是真心對待我們這些朋友。得知她和李麟交往，我們都替她開心。”李茹臉上陷入美好的回憶，下一刻臉上隱隱浮現怒氣，“可是夢然如今這個樣子，他居然連一面都不願去見。”

李默澤微微皺眉，女朋友鬧鬼精神失常，作為男朋友的哥不僅不安撫女朋友，甚至連一面不願見，太過無情。

“哥，她是你女朋友，出事後你該陪她度過最難熬的日子，幫助她恢覆正常。”

“我們已經分手”李麟眸光冷酷，棱角分明的輪廓更顯冷淡，“我沒義務陪她。”

旁邊的李茹甚至想撲上去咬死他。

“她不是你愛的人嗎？”李默澤滿臉不可思議，三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李麟扶了扶鏡框，書生味道的鏡框涵蓋他略顯尖銳的氣質，襯得幾分斯文，“我是愛她，但她瘋了。我不可能愛一個瘋子。”

李茹笑了，透出一絲瘋狂與崩潰，“她是多傻才會愛上你。”

李默澤聲音沙啞，“可是你不是愛她麽，你們在一起三年。”

李麟笑笑，笑容泛起冷冽，“我是愛她，但只是現在，將來我還會愛上別人。”停頓片刻，清清嗓子，“我更不可能讓我的對手笑話，我的妻子是個精神病院的瘋子。我還要結婚，生子，我的前途一片光明，怎麽可能讓一個瘋子絆住我的腳步。”

李茹泣不成聲

李默澤楞楞，沒說話。

李麟說完，緩緩將視線投向自己的弟弟，幾年過去，當初的懦弱不知不自覺退去，蛻變成如今的謙和與俊秀，“你呢？如果你的女朋友瘋了，你會愛她愛得要死，寧願受盡別人的譏笑也不離不棄？”

他嘴邊勾出一絲笑容，嘲諷與輕蔑。

李默澤眼簾低垂，他不會有女朋友，即便以後他的戀人意外精神出問題，他依舊會選擇不離不棄。

別人的眼光，看好戲、嘲笑、同情、惋惜、譏笑與惡意，他再熟悉不過了。

李麟唇間笑容不減，轉身，擡頭看看懸掛天空的殘月，“今晚的月色不錯。”清輝墜落進他眼底，襯得他側臉越發完美，他轉身看向兩人，“不早了，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李默澤瞧見他的背影越來越渺小，最終消失。轉身，李茹哭得稀裏嘩啦，雙眼哭的紅腫，沈默片刻，掏出懷裏的紙巾遞過去。

小時候他常常愛哭，哭得跟個花貓似的，蕭睿無法只好隨身攜帶一塊幹凈的手帕以備不時之需。

後來，他來到城裏上學，有一段時間，班裏的皮孩子瞧他瘦弱趁機欺負他，他哭的稀裏嘩啦，卻沒人給他擦眼淚，於是他只好自己帶餐巾紙。

逐漸，他養成隨身攜帶紙的習慣。

李茹接過紙巾，擦拭自己紅腫的眼睛，眼淚卻不斷往外冒，“謝謝你，你人比你哥好多了。”

李默澤沒接話，這個話題他不知道怎麽接。

她緩緩嘆了一口氣，“醫生說，夢然恢覆的可能性很小。”

“節哀”他說

“那麽溫柔的夢然。”她輕嘆一聲，未盡的話充滿無限悲涼，“很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她將垂落的一縷墨發撩至耳後，“你不用送我，我家就在附近。”

沒等李默澤回話，她先徑直過馬路，離開了。

李默澤盯著她的背影出神，心情覆雜難言，良久他也嘆息。

緩緩攤開一直攥緊的右手手心，那裏靜靜躺著一塊平安扣，原本撫摸時細膩順滑的觸感不再，手指摩挲只感到粗糙割手，被碾碎一般，玉面坑坑窪窪，幾乎看不清本來的面目。

他心疼地捧著平安扣，小心翼翼撫摸它殘碎的外表。在寢室的時候，他最終找到它，下一秒卻遇見鬼。最後不知道怎麽平安扣變成眼前這副模樣。

家裏漆黑一片，爸媽他們早已睡下，折騰一晚上的李默澤全然沒有睡意。

他直直盯著桌上擺放的碎掉的平安扣出神。

這玩意應該是不能修了，估計也沒人願意修它。聽說那些修補玉的師傅不太願意修補假的。

手指在網上翻閱有關平安扣的圖片，看看能不能找到相似的代替。

他平時不怎麽用錢，幾年攢下來的零花錢不少，足夠他買一塊相似的代替。

令李默澤失望的是，一個小時過去，他仍沒看見跟這塊相似能代它平安扣。

他凝視手心的平安扣，笑笑，從第一次戴上它，就感覺一股透心涼蔓延全身。他戳戳它，逗寵著，“你真特別，翻了這麽多，都沒看見跟你一樣的平安扣。”

平安扣通體瑩白，月光照射下格外矚目，似乎隱隱給予他回應。

“唉”李默澤嘆了口氣，將平安扣輕放在桌上，裹緊被子，蒙頭一蓋，咕噥，“明天再說吧。”

窗外的月光折射進屋，傾瀉在桌面，灑向靜躺在桌上的平安扣，顯得格外好看。

翌日，清晨眼光充足，空氣清新，街上的人精神一振。

李默澤難得周末沒睡懶覺，而是起了個大早，走出房門，正要去衛生間洗漱，恰巧碰見正要出門的李麟。

李麟斜了他一眼，隨即轉身出門。

李默澤沒說話，拿起自己的洗漱杯對著鏡子開始洗漱，心裏堵塞不舒坦，也許他以後真的會如李麟以往說的那般，兄弟相逢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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