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澤在書桌旁做作業，桌旁的手機驀地響起。

來電顯示是個陌生的號碼。

“餵，請問你是？”李默澤輕聲問，忙不疊地在書桌上寫物理公式，分過文理科後，學業壓力驟增，他有些吃不消。

手機裏傳出一陣輕笑，十分悅耳動聽。

“沒聽出是我？”嗓音動聽性感，隱隱透出調笑的意味。

李默澤驚喜的說：“蕭睿，怎麽會是你？”驀地，他連忙放下筆，凝神細聽電話裏的人說的話。

似乎電話裏的蕭睿輕輕一笑，隔著手機李默澤能想象他說著話時清冷溫柔的面孔。

“今年我爸從外地回來給我買了手機，以後我可以給你打電話。”蕭睿的嗓音溫柔，隔著手機增添一分性感的沙啞。

“太好了。”李默澤蒼白的臉頰閃過一絲激動，“我以後想跟你說話的時候，可以直接給你打電話。”

“嗯”蕭睿欣然點頭，又問“學習壓力大嗎？”

李默澤眉間一皺，微微垮下臉，聲音裏是自己沒發現的些許撒嬌，“怎麽連蕭睿你也問這個問題。最近班主任天天念叨‘擁有名牌大學的文憑，你才比別人更具競爭力，考上名牌大學，你們現在就應該努力’之類的話。”

他開始喋喋不休，揉揉腦袋，“雖然班主任說的不錯，但天天聽他念，我們能不煩嗎。”

蕭睿輕笑出聲，聽出話裏的親切感，目光沈穩溫柔，“祝你考上好大學。”

人跡罕至的山坡上，他擡眸看著山下入口處的小徑，目光執著溫柔，嘴角勾起一抹十分好看的弧度，連日來心裏沈郁消弭。

清風微微拂過，懸崖上的野花招展身姿。

山頂除卻俊美如畫的蕭睿，還有另一個人。

那人臉上不住往地上滴汗水，保守歲月與生活侵蝕的眼眸中此刻布滿驚恐，他渾身顫抖著，大腦一片空白，不可言喻的恐懼席卷全身。

他像是沒看見蕭睿似的，在原地打圈，瘋狂地奔跑卻一直徘徊在原地。他非常驚恐，因為他發現他一直在恐怖幽深的樹林裏打轉，永遠走不出去。幽深的森林仿佛下一刻張開血盆大口，將他吞入肚腹。

樹林裏一個個墳堆似乎是森林的眼睛，似有非笑地盯著他。他的心跳越來越快。

“謝謝，我會比以前更努力。”李默澤嘴角挽起笑容，驀地似乎聽見有些聲響，疑惑的問：“蕭睿，你那邊是誰在說話嗎？”

“沒有，你聽錯了。”蕭睿微微笑著說，“對了，你們學校有發生什麽有趣的事嗎？”

那人臉上掩不住驚恐，跌跌撞撞地往山下的路跑，像個鄉下人常說的‘瘋子’。

一聽這話，李默澤的註意立馬被吸引過去，手中的圓珠筆靈活地在右手之間翻轉，從窗外照射的暖陽襯得手指格外好看。

他放下筆，臉上浮現別扭與一抹紅暈，為蒼白的臉頰增添一抹艷色，聲音裏掩藏不住懊惱與神傷，“我喜歡上一個人。”

陡然，蕭睿臉上的笑容停滯，“什麽”

李默澤沒有察覺蕭睿一瞬間的異常，低聲的說：“我喜歡上一個人。”

“不是說永遠在一起的麽？”蕭睿垂下眼簾，肯不清表情。

李默澤忙不疊擡頭，眼眸中沈郁褪去，笑著說：“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的約定啊。那時候我真逗，竟然說出‘永遠在一起的話。’”

他長嘆一聲，“哪有什麽永遠啊。生命太漫長了，為了保險大家都更願意選擇一個穩定適合的配偶。”

蕭睿垂下眼簾沒說話，驀地他擡起頭，眸光溫柔依舊，嗓音溫柔性感到極致，“莫澤喜歡的女孩一定很漂亮。”

“我、”李默澤眼眸一暗，開始有些無措，心裏糾結半天最終還是說出心裏話，“蕭睿，如果我說我喜歡的是一個男人，你會不會看不起我

他真的不知道，如果連從小一起長大的蕭睿也憎惡疏遠他，以後的人生他該怎麽走下去。因為喜歡男人跟家裏徹底鬧翻，以後一個人渾渾噩噩過一輩子。

蕭睿眼神一凝，眼眸裏不住翻滾席卷最終消弭在無盡黝黑的瞳孔裏，看不透猜不穿。

“不會。”蕭睿清冷的嗓音顯得無比動聽。

“真的？”李默澤眼眸發亮，熠熠生輝，不確定地再次問道。

“如果你喜歡的是男生，我不會看不起你。”蕭睿溫柔的呢喃，“他喜歡你嗎？”

李默澤沈默沒說話。

蕭睿眸光覆雜，盡心盡力扮演好哥哥的角色，“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考大學，走出這個小縣城。等到你上大學之後，可能你就不會再喜歡他。”

李默澤點點頭，語氣執著，“我明白，只要能在暗地裏默默守護他就滿足了。”

“那說好了，別告白。”蕭睿笑的溫柔，緊握手機的四指泛白，他緊緊控制力量怕一個不小心剛得到的手機成為碎屑。

自從能和蕭睿打電話之後，李默澤每天都樂滋滋的，也不像往常那般沈默地待在角落。

翌日清晨，雲層間的陽光傾瀉靜謐的校園，為冷綠的樹裝點些許溫度，校園裏活潑嘈雜聲不斷。

李默澤假裝隔壁棟樓的學生，自然不經意地經過一棟教學樓，經過一扇窗戶時，偷偷往裏瞄一眼。

不對，今天換了人領讀課文。

講臺上的帶領大家讀課文的是一個漂亮的短發女生。

肩膀被拍一下，“好巧，在這裏看見你。”

李默澤回頭，眼眸裏閃過一絲驚慌，忙不疊的說，“學長，怎麽是你？”

梁暉霖笑瞇瞇，表情疑惑，“怎麽？不會是我嗎？”

他立刻否定搖搖頭，遲疑的問，“學長，不是應該帶領大家領讀課文嗎？”

梁暉霖眼眸裏閃過一絲亮光，“默澤怎麽知道我是語文課代表？”

李默澤神情慌亂起來，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眸，結巴的說：“我是聽哥哥說的，學長擅長寫作，又是年級前幾名，在重點班當語文課代表再正常不過。”

梁暉霖哈哈一笑，“別這麽緊張，我又不是老師。你緊張什麽？”又問，“對了，你怎麽會在這裏？這周圍的教學樓全是高三的。”

“我哥東西落在家裏我給他送過去，所以經過這裏。”李默澤慶幸李麟的班級距離這裏很近，拐彎走幾步就到了。

“原來是這樣。說起阿麟讓我想起阿麟生日那天，”梁暉霖笑著說，聲音透出受傷，“說好一起陪阿麟過生日，結果才剛剛開始某人就喝醉了 。”

回憶起那晚的情形，李默澤就心驚膽戰，祈禱學長不要發現那晚他的異常。

“不好意思，我酒量太差了。”李默澤懊惱，以前不怎麽喝酒，他從來不知道酒量這麽差。

梁暉霖仔細思量一番，表情嚴肅認真，似乎在琢磨思考如何解決一個麻煩。

“這樣吧，晚上你請我吃頓飯，我就原諒你不守諾言好了。”梁暉霖深感這是個不錯的建議。

李默澤訝異，回過神連忙應聲答應，“好啊”轉念一想，苦惱的說:“我零花錢不多，不能去吃很貴的店。”

梁暉霖驀地笑了，差點合不攏嘴，岔氣的說：“我一定挑最貴的。”

“啊？”李默澤表情皺成包子臉，以往臉上自帶的疏遠氣息消弭無蹤。

“那就說定了，今天下午我去你班找你。”說完，梁暉霖朝他揮揮手，進入教室。

李默澤呆楞幾秒，隨即佯裝去找李麟，拐進左邊的通道，繞一大圈之後，最終回到自己班的教室。

姜天佑正在奮筆疾書抄作業，沒空理會李默澤，看見李默澤來了，隨意打聲招呼。

驀地，他想起什麽的，喊道：“默澤，快快快，借你物理練習冊急用。”

李默澤無奈，接著慢條斯理地翻出物理練習冊借給姜天佑。

“下午我不去食堂。”他掏出馬上要用的教材。

“為什麽？”姜天佑筆走龍蛇，眼睛沒挪開練習冊一眼，“你忘帶飯盒了？”

“沒有”李默澤搖頭，“我和人約好出去吃，當賠禮。“

“這樣啊，那你那份給我吧。正好我可以吃雙份。”姜天佑興奮的說，連帶趕作業也更有勁。

李默澤點點頭，“好”心裏嘀咕以這個吃貨的量來說，殘渣都不會剩吧。

半個校園的另一邊，下課教室各種聲音聚集在一起，不免顯得嘈雜。

水龍頭的水不住滴向水槽，鏡子裏人五官英俊，棱廓分明，不笑顯得凜冽，笑時溫和親切。

梁暉霖擰緊水龍頭，掏出手機一個電話撥過去。

電話很快變接通了

“怎麽了？有事找我？”電話端傳來一貫傲氣桀驁的嗓音。

“沒什麽要緊事。”梁暉霖語氣淡然，又感慨：“你和你弟弟的關系很好，以前怎麽沒聽你說過？”

“什麽？”

“東西落在家裏，你弟弟發現給你送來。你還想要什麽樣的關系？”這樣兄友弟恭的關系他是享受不到了。

“我怎麽可能允許我自己犯這種低級錯誤。”

“默澤今早沒來找你？”梁暉霖挑眉，隱隱察覺什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悄悄問個問題，更喜歡梁暉霖還是蕭睿？

ㄟ( ▔, ▔ )ㄏ不說話我就換攻了。。。。

好吧，無視我，開玩笑的。。。

我太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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