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調侃之後，等到李默澤情緒發洩差不多，蕭睿才問：“說說發生什麽事。”

“我最近和李麟鬧矛盾。”李默澤皺眉，懊惱的說：“矛盾有點大。我本來想趁著我的生日家人一起吃飯，我趁機主動求和化解我們兄弟的矛盾。”

蕭睿凝神細聽

李默澤臉上浮現苦悶，唇間笑容泛苦，神情落寞，“昨天我生日，哥卻根本沒回來。也不知道是忘記了還是根本不想見到我。”

整個人如同焉了的氣球屋裏靠著背椅，頭發濕淋淋地不斷往地上滴水，細碎的黑發黏住蒼白的肌膚，更襯得無助。

聽見這話，蕭睿擦拭的動作一頓，動作更加柔和。黑發如墨，黑亮順滑，蕭睿小心翼翼的擦拭手中的頭發，仔細照顧每根頭發，指腹間微微用力，幹凈的毛巾汲取水漬。

“然後呢？”上方傳來清冷的嗓音，語調溫和。

李默澤蜷縮在靠椅裏，頭上的觸感通過神經傳遞四肢，引得一陣酥麻，他的聲音淒涼，“昨天我早早回家，發現哥哥直接去C市散心，明天下午才回來。”

他垂下眼簾，“晚上吃飯的時候，我看見餐桌上簡單的菜，才知道不僅哥哥忘記我的生日。就連我的父母也忘記了我的生日。”

蕭睿心裏似被針刺的直疼，微微不舍手心的觸感，“好了”

“突然感覺自己做人失敗，世界上沒有一個人在意我，連家人也記不住我的生日。”李默澤神情頹廢，疲憊不堪。

蕭睿眼裏寒芒一閃，直勾勾盯著李默澤疲憊的眼眸，語氣無比認真，“記住，世界上誰都可以否定你，但自己絕對不行。”

李默澤一楞，視線無法轉移，似懂非懂卻鄭重點點。

蕭睿輕撫他的臉龐，眼眸裏是李默澤無法看透的深意，他第一次發現溫柔的蕭睿擁有一雙漆黑不見底的眼眸。

他是相信蕭睿的，相信這個從小一起長大不是親人更似親人的發小。

李默澤的臉雖然蒼白，觸感卻不錯，蕭睿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觸碰心心念念的肌膚，即便心裏察覺繼續下去不妥，手指卻生根似的極不願地放開。

李默澤的眼眸漸漸泛起疑惑，在他下一秒開口詢問時，手指卻放下。

“你臉上有東西。”蕭睿淡淡的說。

李默澤看蕭睿緩緩攤開的手心，只見手心裏靜靜躺著一片樹葉的碎屑。

驀地臉上出現紅暈，蒼白的臉上襯得肌膚觸目驚心。

他有些懊惱，剛才他頂著那片樹葉哭半天，難怪蕭睿剛才的目光奇怪。

“是嗎？我沒註意。”他撇過頭，心虛不定，“應該是我上山的時候無意粘上了。”

蕭睿讚同點點頭，樹葉的來源沒人比他更清楚。

“如果有一天你變得比李麟更強大，你父母就不會再將註意力放在李麟身上。”蕭睿淡淡的說，目光溫柔。

李默澤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蕭睿說出著話，心裏想了想，又焦急的說；“可是哥哥從小就異常聰敏，各方面都很優秀。而我、、、、、”

後面的話，他沒再說下去，但是他相信蕭睿一定明白。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比不過李麟。”

李默澤直直盯著眼前淡漠的蕭睿，感覺那雙眼睛擁有讓人深陷的魔力，他楞住，從來他沒想過將來超越李麟，比李麟更優秀，在他看來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雖然現在有些遲了，不過你幸好回來了。否則就只能在明年初一給你。”

一個鐫刻古樸精致花紋的盒出現李默澤的眼前。

他拿過盒，打開，靜靜躺著一枚平安扣，通身通透，色澤瑩白。手指撫摸玉面，光滑細膩，泛著冰冷的質感。

李默澤不解地擡頭，只見蕭睿緩緩朝他一笑，仿佛冰雪融化，“生日快樂。”

一時間不用多說什麽，李默澤緊緊箍住蕭睿的腰，情緒激動，“你竟然還記得我的生日。他們都不記得，連我哥哥都去散心。太好了，蕭睿你還記得我生日。只有你記得我的生日。”

他心潮澎湃，一瞬間感覺全身暖洋洋的，說話語無倫次。

蕭睿拍拍懷裏情緒激動的人，“我當然不會忘記。”

“只要還有一個人記得我的生日就好，至少證明還有人真的關心在意我，而不是走在大街上，感覺自己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李默澤將臉深埋進蕭睿的胸膛呢喃。

蕭睿心疼的抱緊懷裏的人，心底第一次感覺自身無力，他沒辦法離開這座禁錮他的深山，除非拉人做替死鬼替他永遠留在這座深山。

本以為自己太過寂寞，因而沒有拒絕小孩伸過來的手，答應跟他玩。沒想到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貪戀懷裏的溫度，直至他發現自己動心。

雖然他做鬼多年，品行卻不差，拉人做替死鬼，蕭睿心裏極為不屑。

雨漸漸停了，露出久違的太陽，陽光驅散山中下雨的冷氣，一道絢麗的彩虹出現在山間。

李默澤回過頭，皺眉，“你還是不送我下山到車站？”

對面的蕭睿微微一笑，笑容多出旁人看不懂的苦澀，“快下山吧，要不趕不上車。”

李默澤心裏不舍，慢騰騰地往山下走。

蕭睿站在懸崖邊，低頭註視山下，山下入口小徑出現熟悉的人影，很快便消失在蕭睿的視野。他依舊像過去無數個離別時刻，望著李默澤離去的背影。

哪怕李默澤心裏不情願回家，希望車開得慢一點。但總有終於到達終點的那一刻。

李默澤沈默打開門，在玄關處換上自己的拖鞋。

“回來了。”王蕊神情微微有些微妙，語氣是不多見的溫和，“忘記你生日是我們的不對，但是你也不應該朝我們拍桌子。”

李默澤沈默地低下頭，“媽，我很抱歉。”

王蕊擺擺手，“沒事沒事，這事就過去了。”

一陣沈默，她開口試探的問：“要不，我們再辦一場。”

李默澤搖頭，“不用了，和哥的一起過就行。”

王蕊立刻眉開眼笑，“和你哥一起辦挺好的，人多熱鬧。你哥也快回來了，你不是有事找他嗎。你回臥室做作業吧，他進屋我立馬告訴你。”

李默澤點點頭，回到自己的臥室，立刻撲到自己的床上，不想理會那些糟心事，抱著被子沈沈睡過去。

清晨天微亮，晨光灑向原野，掠過湖畔，蒞臨城市。鬧鐘還沒響，李默澤早早從床上爬起來，迅速收拾完畢，前往學校。

因為他暫時不知道怎麽和家人相處。父母撫養他長大供他上學，只不過是偏愛李麟一點，沒什麽對不起他的。

只是李默澤真的受夠活在李麟襯托下的日子，更別說李麟根本就沒當他是弟弟。

王蕊做好早餐，心裏琢磨李默澤怎麽還不出來吃飯，看著正在剝雞蛋的李麟，說道：“阿麟，我去看一下你弟弟，這孩子怎麽還不出來。”

李麟不可置否，一臉漠不關心，認真剝手裏的手上的雞蛋。

王蕊首先敲敲門，門裏一片安靜，沒聲響。她於是推開門，被子被疊的整整齊齊放在床頭，書桌也幹凈整潔，唯獨沒有看見書包。

心裏明白李默澤是去上學了，估摸李默澤還在生氣。黃蕊心裏湧起一股怒火，夾雜失望，不明白這麽一件小事就朝生他養他的父母發這麽大火，真不懂事。

還是阿麟懂事，但黃蕊也不能不管，畢竟這也是她生的孩子。

黃蕊和藹地回到飯桌上，慈愛的露出笑容，周圍的細紋顯得越發明顯，“阿麟，生日你有什麽打算嗎？和朋友約好怎麽慶祝了嗎？”

李麟手裏的動作一頓，“想好了，媽，怎麽了？”

黃蕊笑容可掬，“上周五不是你弟弟的生日嗎，我跟你爸最近太忙了，就沒來得及為他慶祝。剛好你們兄弟倆生日差不了幾天，你們就一起過了吧。”

李麟眉間緊鎖，微不可查點點頭，反正到時候他介紹一下就完事了。

黃蕊眉開眼笑，又問：“怎麽樣玩得開心嗎？錢夠用嗎？”

“挺開心的，C市風景不錯，剛好去清醒頭腦我高考做好準備。”李麟淡淡的說，“還有，媽你不用給我打錢，我錢夠用。而且我現在自己也能賺錢。”

黃蕊笑合不攏嘴，點點頭，“玩得開心就好，我知道你能賺錢，但是媽願意給錢，你賺的錢存起來將來結婚用。”

李麟微微皺眉，也沒反駁。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現在他絲毫沒有結婚的念頭。

李默澤在學校外的面館點了碗炸醬面應付完早餐，早早進教室溫習書本。

時間一點點過去，安靜的校園裏陸陸續續開始有人過往，聲音慢慢傳出來。教室裏也稀稀零零地來人，填滿空座。

一會兒，同桌姜天佑背著書包也來到座位上。

“那啥，不好意思，我居然忘記周五是你的生日。”姜天佑滿臉懊悔，簡直被自己蠢哭了，“我居然還讓你幫我打掃教室。”

“沒事，再說周五本來就輪到我值日。”李默澤不在意地笑笑，他其實也知道姜天佑是什麽樣的性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