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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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住的地方依然是上次住過的白昀的單身公寓。

我累得要死,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一進去就把自己扔到床上,頭很沈,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我只睡了一會兒就醒了,渾身上下都不舒服,都忘了自己在哪兒了,起來去找藥,走了幾步發現房間不一樣,這才想起來自己在哪兒,和白昀在一起,不像往常一樣是一個人。

忽然覺得自己好可憐,雖然有男朋友,卻經常過著單身的日子,都快把有男朋友的感覺給忘了。

本來相處的時間就少,還用來吵架,真是不應該。

白昀坐在沙發上看書,我去衛生間洗漱,出來之後就蹦到他身邊,窩到沙發上膩在他身邊,也忘了早上被他強帶出來的不快,甜蜜地抱著他的手臂看他的書。

讓我意外的是,他看也不看我,把書一扔,燈一關,留下床頭燈,床上一躺,睡覺去了。

我目瞪口呆,這個家夥今天下午鬧了別扭之後就沒有和我說一句話,到現在還不理我,他怎麽比女人的心眼還小?

房間裏很黑,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很沒趣,幹脆也趴到床上去,近距離看他的臉。

他的睫毛很長,我不由得去碰,他幹脆翻了個身,把後背留給我。

我本來就不舒服,他又這樣,我也生氣了,不想理他了,也背對著他,開始睡覺。

和他睡在一起,要是他不抱著我,我肯定睡不著,沒過一會兒,我就可憐兮兮地拉了拉他的睡衣,他壓根就沒理我,還把床頭的燈給關了。

房間一下子就暗了下來,我開始一個人生悶氣,沒過多久,就聽到他的呼吸平穩起來,看來睡著了。

我輕手輕腳地爬起來,從他的頭上方伸長脖子去看他的臉,輕輕地叫:“昀啊……”

他沒有任何反應,看來是睡熟了,我心裏一喜,躡手躡腳地下了床,偷偷摸摸地從床這邊繞到那一邊,鬼鬼祟祟地揭開他的被子,輕輕地鉆進被窩裏,心滿意足地躺在他的身邊。

我以為我動作足夠輕,還洋洋得意了一會兒,沒想到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白昀輕輕地嘆了口氣,伸出胳膊把我摟進懷裏,給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還在我頭發上溫柔地親了一下,抱著我往床中央躺了躺。

我就知道他心疼我,不會和我較真,於是手直接抱住他的脖子,把腿擱到他身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著了。

然而,還沒睡多久,我難受得醒過來了,就看見白昀站在地上用濕毛巾給我擦身體,迷迷瞪瞪地躺了一會兒,我坐起來抱住他的腰,把頭靠在他身上。

雖說這一天我和他鬧了好幾次,還鬧得那麽兇,但也只是因為當時心裏難受,發洩出來之後就好多了,覺得白昀哪裏都好,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我哭喪著說:“昀啊,你還是當皇上吧,去臨幸別的妃子吧,快把我打入冷宮吧,我熱……”

“病了都不忘貧嘴,給我好好躺著!”他沒好氣地把我按回床上,問:“睡覺前吃藥了沒有?”

我抱著他的脖子不想躺下去:“吃了。”

“那怎麽這麽燙?”他的眉頭皺起來,“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

“難道我在你眼裏就只會給你搗亂嗎?”我氣呼呼地放開他,瞪他:“你一整天都沒給我吃飯,還指望我能好轉,你異想天開呢?”

他怔了怔,把毛巾扔到一旁,沒好氣地說:“今天一整天都被你氣瘋了。”轉身進了廚房,開始給我煮粥。

小睡了一會兒,我就被他叫醒了,粥已經好了,他盛了一碗遞給我,我懶到動都不想動,就使勁往他身上湊,恨不得掛在他身上,他沒辦法,就上了床,我立即就窩到他的懷裏,他拿過勺子一口一口地餵我。

我舒舒服服地只動嘴,忽然覺得,我這將近二十年的生命中,再也沒有比遇到白昀更幸運的事了。

吃完之後,我又去解了個手,回來之後,白昀又給了我一些藥,我乖乖吃了下去,就把他拉上床,把他當成抱枕趴在他身上繼續睡。

還沒睡著,我突然想起今天在他臉上撓的那一爪子,睜開眼睛仔細看他的下巴,就看到兩道結了疤的血痕,良心頓時就不安了。

“昀啊,我一直覺得自打遇見了你,我就倒黴不斷,現在一看,你好像也一樣,身上總是受傷,這麽好看的臉,毀成這樣了,好讓人心疼啊!”

他瞥了我一眼,淡淡地說:“沒關系,只要你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犯了,就行。”

我楞了一下,老實說:“我不覺得我撓你有錯。”

他臉色一沈:“什麽意思?”

“雖然說,我今天讓你在夥計面前很沒面子,但這是你先挑起來的。”我說,“雖然我是個女的,但我也要面子啊,在別人面前,我一向給你把面子留得足足的,而你呢,竟然在那麽多人的面前揪我的耳朵讓我難堪,我很難不發飆,而且我不覺得我發飆有錯。因為當時有很多人在,看到你被女人打,你肯定很沒面子,所以我才在那麽多人的面前向你道歉,替你把面子找回來,如果當時只有我們兩個人,我絕對能和你打個你死我活!”

他的臉越來越沈:“這麽說來,你並不是因為意識到你錯在哪裏,而只是為了做做樣子,才給我道歉的?”

他的語氣讓我很不舒服,我撇撇嘴說:“我不覺得我有錯。”

他深吸了一口氣,口氣有些生硬地說:“你好好反省一下你今天下午的行為,再想一下其他女孩子,看哪個像你這麽人來瘋的!”

我來氣了,一巴掌打在他的胸膛上,怒氣沖沖地說:“嫌我瘋,你去找不瘋的啊!”

他冷冷地看著我,良久,突然一把把我從他身上推了下去,然後被子一卷,燈一關,背對著我睡了。

我在床上像個皮球一樣打了個滾,幸虧床大,我才沒有掉下去。

我怒了:“你做什麽!”

他不理我,我更生氣了,騎到他身上,打了他兩拳:“你給我個說法!”

“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他再次把我推了下去,“在你意識到你錯在哪裏之前,我不想和你浪費口水。”

我這回都快氣死了,硬的不行,就來軟的,趴到他身上哭喪著說:“我身體不舒服,你還這麽欺負我……”

“生病歸生病,反省歸反省,兩碼事。”他冷冷地說,“有錯誤就必須改正,這是原則問題,就像你生病我不會不管你一樣,別想通過胡攪蠻纏或者裝可憐來蒙混過關。”

我說不出反駁的話,只好扯皮:“你之前說過,我這個人打不得罵不得,和我生氣沒用,你為什麽一整天都在和我生氣,你知道沒用的?”

“和你生氣確實沒用,我在生我自己的氣。”

“為什麽?”

“氣我太無能了,自己女朋友身上的壞毛病那麽多,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一窒,被他這種以退為進的語氣噎住了,說不出什麽狡辯的話來,只好隔著被子趴在他身上,開始自我審查,不一會兒就覺得冷了,開始和他搶被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硬是從他手裏把被子拽了過來,呲溜一下鉆了進去,抱著他光溜溜的背取暖。

我覺得很奇怪,白昀不是一個特別小心眼的人,往常就算我招惹他,他也不會輕易和我生氣,就算生氣,我纏著他說些好話,他就不跟我計較了,可是這次生氣也太長時間了,從中午一直到現在,都快十二個小時了,我到底做了什麽不能被原諒的事了,讓他這麽生氣?

我仔細回想我們吵架的細節,突然間想到之前我去撓他的臉時,膝蓋好像碰到他身上,他的身體一下子就僵硬了,臉色也不對了。

他向來是個隱忍的人,如果不是很疼的話,眉頭都不會皺一下,所以說,我該不會是踢到……

哦,我的天!

我趕緊跳起來把燈打開,被子一揭,就脫他的睡褲,可是脫不下去,臉就趴到他的小腹跟前,眼睛往裏面瞅,手伸進去摸了摸小白昀,還沒摸出個名堂來,手就被他拽了出來。

“林朝夕,你是不是看我不發脾氣,就覺得我沒有脾氣?”他把我的手甩開,坐了起來,前所未有的生氣,“你再胡鬧,小心我揍你!”

“我就關心一下咱家的小白昀嘛!”我說,“今天是我對不起他,我想看看他傷得重不重。”

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除了這個,你還意識到自己錯在哪裏了?”

“哎呀!討厭死了!”我這回真不耐煩了,坐在他的腿上用拳頭打他,“你這人怎麽這樣啊!大半夜的你不讓我睡覺,想什麽有的沒的啊!我還在發燒,你不讓我好好休息,是故意想折磨我,給自己報仇嗎?”

他的臉色又差了,由著我打了他一會兒,就把我推開了,從櫃子裏拿出一床被子,自己去外面睡沙發了。

我都快氣死了,也不想理他了,往床上一躺,繼續睡覺。

第二天醒來後,我感覺好了一些,一看表,已經快十點了,房間裏看不到白昀,我心裏一驚,以為他已經生氣到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裏不管我了,嚇得從床上跳下來就去找手機給他打電話。

大約聽到房間裏有動靜,他打開門進來,視線先落在我的腳上,目光冷得能把我凍成冰:“我說過多少遍了,要你穿上鞋、穿上鞋,為什麽總是聽不進去話?你的耳朵是用來抽風的嗎?”

看到他在,我的心安穩了很多,穿上拖鞋就蹦過去要抱住他的腰,想撒嬌,他看穿了我的意圖,人往旁邊一退,躲開我,冷冷地說:“你給我快點刷牙洗臉,吃完飯後趕緊出發,夥計們都還等著呢!”

我撇撇嘴,說:“好。”

他瞥了我一眼,我沒多說什麽,就往衛生間走去,突然一回身抱住他,搞了個突然襲擊,在他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口水也抹了上去。

他的臉黑了。

我這才得意洋洋地放開他,小樣,不讓我抱?還不是讓我得手了?

早餐還是粥,我不由得擡起眉毛,問他:“怎麽還是粥?該不會是昨天晚上剩下的吧?”

他很拽地地說:“不想吃就別吃。”

我老實說:“我想喝牛奶。”

他面無表情:“在你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之前,我吃什麽,你跟著吃什麽,不會給你開小竈。”

我:“……”這人好難纏啊!

今天的目的地是禹州市神垕鎮,這個地方,和煙澗村一樣,也是個造假的集中地,幾乎每家每戶都燒窯,給瓷器做舊,唯一不同的是,煙澗村的青銅器造假是近幾十年才發展起來的,而神垕鎮是宋代五大名窯之一的鈞窯的所在地,鈞窯從唐代開始創燒,北宋興盛,經歷宋金至元代,以後歷代都有仿造,有著千年的傳承,是個歷史悠久的地方。全國像神垕鎮這樣的地方有不少,除了一些有名的宋窯外,被譽為“瓷都“的景德鎮,簡直是陶瓷作假的重災區。

這次的路程比較長,早餐喝的粥在半路上就消化完了,白昀又沒有給我買零食,我餓得前胸貼後背,可憐兮兮地窩在他懷裏有氣無力地念叨:“我想吃肉……我想吃肉……”

白昀很拽地沒有理我。

我忍了一路,到達神垕鎮後,終於可以吃飯了,可是當我歡快地跳下車,卻發現他們竟然去吃面,頓時晴天霹靂,跟在白昀屁股後面繼續念叨:“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面上來了,他開始吃,還是對我視而不見,我看著碗裏的面,一點食欲都沒有,就繼續在他耳邊不停地念叨不停地念叨,口水都快噴到他碗裏了,他忍無可忍了,用手指推了一下我的額頭:“覆讀機啊你?”

我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不讓他繼續吃下去,“我!要!吃!肉!”

他的臉沈了下來,一把把我拽了起來,拉到街上,四處看了看,拽著我走到一只流浪狗跟前,從口袋裏拿出一把匕首,遞給我:“這只狗絕對夠吃,去吧,自給自足,想吃多少吃多少。”

我:“……”

我來氣了,轉身就走:“不給吃肉算了,我去買零食。”

“我說了不給你開小竈,言出必行,就算你買了,我都會給你扔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之前我太慣著你了,現在得給你立立規矩了。”他面無表情,“想吃什麽、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但是前提是你必須好好檢討一下自己的錯誤,別想蒙混過關,這件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他說完就回面館了,我氣呼呼地站了一會兒,覺得他太小題大做了,也回去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面,順便在心裏想象自己拿著鞭子狠狠地抽他。

我越想越覺得委屈,飯也不好好吃了,拿著筷子在碗裏亂攪,一不小心就把一根面條挑出來落在他的鞋子上了。

他低頭一看,眉頭皺了起來,拿眼睛瞪我,我把筷子一擱,桌上的餐巾紙一拿,蹲下來就給他擦鞋。

“做什麽?”他要拉我起來,“沒讓你擦。”

我抱著他的腿不起來,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委屈地說:“我就是要大家看一下,你這人到底有多霸道,對我有多苛刻。”

他:“……”

有人撲哧笑了出來。

可是白昀一點都不覺得好笑,往後一退,站起來就出去了。

我鬧了個沒趣,只好站起來,回到座位上把剩下的面都吃完,然後擦擦嘴,出去找他。

他面無表情地坐在車裏,手裏翻著一本書,我扒著車門偷偷摸摸地叫他:“昀啊……”

他不理我。

好吧,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於是我也上了車,像個橡皮糖一樣黏在他身上,把他手裏的書拿開,頭枕在他的腿上,手抱著他的腰不撒手,他推我我都不起來。

對於我這種無賴的行徑,他很不高興:“起來,去一邊玩。”

我委屈地說:“你只說在我承認錯誤之前不給我開小竈,沒說我不能膩在你身上,我都已經聽你的話,不吵著要吃肉了,你還想提出更苛刻的要求來為難我嗎?我真的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錯誤,讓你這麽懲罰我嗎?”

他本來想說什麽,但被我這句話堵了回去,把我往上抱了抱,就不再理我了,把剛剛的書拿過來繼續看。

都這樣了還不跟我說話,我都快氣死了,氣鼓鼓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真想以後再也不理他了,從衣服口袋裏掏手機,忽然摸到了口香糖,頓時眼睛一亮,拆開包裝紙,殷勤地遞到他的嘴邊:“昀啊,別生氣了,吃個口香糖!”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臉往旁邊一躲讓開了。

我不罷休,就要把口香糖硬往他嘴裏塞,他這回不把我當隱形人了,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我狗腿子地沖他笑,然後使勁撓他的胳肢窩,他沒防備,癢得下意識就往後躲,同時忘了把嘴閉緊一點,就被我把口香糖塞了進去。

“不許吐出來!”看他張嘴要吐,我叉著腰威脅,“你要是吐出來,就說明你不喜歡我了。”

他停住,慍怒地瞪了我一眼,不甘心地把目光移到書上,把怒氣發洩在口香糖上,狠狠地嚼,太陽穴上的青筋都出來了。

我樂得不得了,趴回他的腿上,玩了一會兒手機,就覺得沒意思了,百無聊賴地抓過他的一只手開始玩他的手指,可是他覺得我礙事,就把手抽了回去,我立馬抱著他的手臂把他的手拽了回來,他又抽了回去,還把手藏在身後,我這次拽了兩次都沒拽出來,牛勁兒上來了,直接抱著他的脖子在上面咬了一口,他一吃痛,趕緊用手推我,我趁勢抓住他的手,如願以償地抱在懷裏,死死地抓住,然後得意地看著他。

白昀對我這種無賴的行為根本沒辦法,也習慣了,態度上已經視死如歸了,徹底放棄反抗,只是很跩地瞪了我一眼之後,就把目光放在書上,臭著臉再也不理我了。

他的臉越臭,我越覺得高興,開始專心致志地玩他的手指,越看越覺得他的手長得漂亮,於是又掰又抓,還咬了幾口。

玩了一會兒,我發現白昀已經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註意力集中在書上面,這讓我很不爽。

於是我坐起來騎在他的腿上,抱著他的脖子去親他,在他臉上到處親,他還是不理我,我就咬住了他的嘴唇,含在嘴裏用舌頭舔,他置之不理,我就咬著他的嘴唇拉長,他這回皺眉了,沒好氣地看著我,我得意極了,就逗他,咬著他的嘴唇又吸又吮,他沒好氣地說:“再胡鬧,我就立馬叫人把你送回去!”

他說話漏風,正好被我當成耳旁風,趁他說話的時候,舌頭直接伸進他的嘴裏,逮到他的舌頭,吸到自己嘴裏開始又咬又吮。

他推我,被我在舌頭上狠狠咬了一下,這才放棄,然而被我這麽鬧,他的書也看不下去了,就扔到一邊,開始和我接吻。

結束後,他摸著我的頭發輕聲說:“今天精神頭好了不少。”

“都是你照顧得好啊!”我靠在他胸膛上狗腿子地說,“昀啊,別生氣了好不好?”

他雲淡風輕地說:“那你有沒有檢討自己的錯誤?”

我頓時就無語了,這家夥太能記仇了!我撇了撇嘴,討好地說:“我在認真地檢討呢,在我給你最終報告之前,別對我拉著臉了好不好?”

他幾乎是沒有做任何考慮,直接把車門拉開,把我抱下去讓我站在地上,然後重新上了車,把車門一關,順便一鎖,留給我一句話:“拖延?拖到我忘記這件事?想得美!等你什麽時候反省好了,什麽時候再來找我,別想蒙混過關!”

我:“……”死傲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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