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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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剩下的日子裏，我總是不敢閑下來，一閑下來就會莫名其妙地發呆，想什麽連自己都不知道，只覺得那種感覺不好受，心頭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壓著。
所以我一有空就抱著筆記本去找林禹城打游戲。
他在學校附近買了兩套公寓，嗯，有錢人。
其實，剛開始他買的是單身公寓，但由於我經常去騷擾他，困了就會霸占他的床，他沒地方睡，所以就又買了一套兩居室，單身公寓租了出去。
剛開始我覺得他這麽做太揮霍了，但是他告訴我，房價上漲特別快，他在這裏住四年，離開的時候賣掉，到時候四年的住宿費不用交，走的時候還能賺一筆。
好吧，我承認會賺錢的人的思想不是我這等目光短淺的窮人能趕得上的。
游戲打多了總是會膩的。
終於有一天，我看著屏幕上的英雄聯盟，變得異常煩躁，在他的公寓裏實在呆不下去了，看什麽都覺得不順眼，於是他就和我一起出去玩。
除了打游戲外，我很喜歡玩輪滑。
因為年輕，所以好動。
林禹城不會玩滑輪，所以沒有滑輪鞋，而我也懶得回家去取，於是我們就去附近的超市買了兩雙。
晚上公園裏的人很多，我們找了個平坦的地方開始玩。
“我很好奇啊！”我拉著林禹城，慢慢地教他，“小時候你是最能玩的，什麽新奇的東西都要試一試，現在輪滑這麽火，你竟然不會，而且，我記得你那時候最喜歡進游戲廳打街機了，現在的網絡游戲竟然很多都不知道，有點不正常啊！”
他的平衡感還是很好的，膽子大，不怕摔，也不緊張，很快就摸到竅門了，一邊走一邊說：“你以為我是你啊？我忙得很，沒時間玩兒。”
“你都忙什麽啊？”
“頭兩年跟著我爸全國各地跑，學業荒廢地差不多了，差點連高中都考不上，我爸覺得這樣不行，就把我弄到北京去，讓我安定下來，一邊上學，一邊學著做生意，喏，就跟著我老板，一幹就是四年，現在老板覺得我鍛煉得差不多了，就把我發配出來了，再鍛煉鍛煉，就可以獨當一面了。”
我一臉茫然：“你說得好抽象……說了這麽多，我根本就沒弄明白你在做什麽……”
“沒明白就沒明白。”他笑了起來，“反正都不是什麽正經事兒，你不明白，對你更好。”
額，好吧……
等他掌握得差不多了，我就帶他去刷街。
這不上街不要緊，一出來就發現大街上多了許多心形裝飾品，我納悶：“今天情人節嗎？不對啊，這是八月啊！”
“你真是過糊塗了。”他被我拽著走，看著四周慢吞吞地說：“馬上就是七夕。”
“哦，中國情人節啊！”我感嘆一句。
他轉頭看我：“你沒感覺？”
我奇怪：“需要有什麽感覺嗎？”
“就沒有期待嗎？”
我更奇怪了：“期待什麽？”
他郁悶了：“不是說，女人在這種節日都想收到禮物嗎？”
“有這種說法嗎？”我納悶，“哦，可能是我潛意識裏覺得自己年紀還小，談戀愛什麽的都比較遙遠，也並沒有多期待，再加上長這麽大從來沒有過過情人節，所以都習慣了。”
“你別告訴我，你長這麽大，還沒收過禮物？”
“當然不可能啊，收了不少呢！”
“真的假的？你不是說你沒過過情人節嗎？”
“哦。”我面無表情，“生日禮物。”
他：“……好吧，你贏了。”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問：“白昀沒有送過你禮物嗎？”
我怔了一下，我們在一起時間不長，除了睡覺外，兩個人真正待在一起的時間絕對不超過二十四個小時，貌似他好像真的沒送過我什麽。
除了買衣服和鞋子……
衣服和鞋子，如果沒有的話，他根本不能把我往外帶，至於他為什麽要把我帶出去，這個問題，很是糾結，很是傷人。
哦，對了，那把錯金匕首，見面禮，可是這個算得上禮物嗎？
不算，那只是人家落在我這裏的，後來我打電話問人家還要不要，人家說不要了，留給我當見面禮，還說如果我不要的話，可以扔掉。看吧，不要了的東西，這哪裏能算得上禮物呢？
也許，在他眼裏，我連戀人都算不上呢。
“我說了讓你別提這個名字。”我面無表情地說。
他那邊沒有聲音，過了一會兒我擡頭看他，就看見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幹嗎？我臉上長花了？”
“小夕，我們談談吧！”
他忽然很正經地說，讓我覺得有些不安，下意識地拒絕：“談什麽？彈棉花嗎？沒興趣。”
“沒興趣也得談，我都忍了好幾天了。”他不以為意，“你和白昀怎麽了？”
果然。
真不是個好話題。
“沒什麽。”
“別這麽不配合，你不高興，為什麽？”
“沒什麽不高興的。”
“你有心事。”
“沒心事。”
“你有心事就說出來，為什麽要憋在心裏呢？”
我不耐煩了：“因為我想把胸憋大。”
他突然拉住我停下。
殺氣四溢。
過了一會兒，我頂不住了，撇撇嘴：“你從哪裏看出我不高興了？”
他瞪了我好幾眼，才深吸，慢慢說：“雖然你在你爸媽還有你妹面前又說又笑，看不出什麽來，但是你的臉色比前幾天見你時差了很多，黑眼圈也特別嚴重，你晚上是不是不睡覺？所以才去我那裏補眠的？咱倆認識那麽多年，我把你摸得透透的，你心裏有事，我看得出來，你能瞞得過你家裏人，瞞不過我。”
我隨口說：“我就是失眠而已。”
“上次在拍賣會上，你紅光滿面，一看就是幸福得不得了，那個白昀看起來對你很好，你現在這樣，絕對和他有關系。”他說，“我聽說他出車禍，現在還在住院，而且我還聽說，他出車禍的時候和你在一起，後來出什麽事了？你為什麽一個人跑出來？”
我不想回答他的問題，繞開他繼續向前：“我說了讓你別在我面前提那個名字。”
“小夕，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如果你告訴我，說不定我能幫你。”他拉住我，“別忘了，咱倆的關系可不一般。”
他的樣子很認真，和之前大大咧咧的樣子相去甚遠，真的有一種不符合我們現在這個年齡的沈穩，讓我覺得自己糊弄不過去。
“其實也沒什麽。”我笑了笑，“單純的失戀而已，兩個人在一起不合適，所以就分了。”
“你說謊。上次那個白珊做了什麽，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時候之所以你說，是顧及你的面子。”他說，“是他們家有人給你找茬？不讓你和白昀在一起？”
“你怎麽想到這裏了？”我覺得好笑，“還真沒有人不讓我和他在一起。”
“我不信。”他搖頭，“他們家可不是一般的家庭，以你的條件，要是沒人給你找茬，我還真覺得奇怪。”
“還真沒有人給我找茬！”我笑了出來，“白珊讓我去看她哥，我覺得分手了，就拒絕了，她惱羞成怒才潑我的。”
“是你分的手？”他意外。
“算是吧！”
“為什麽？”
我想了想，說：“就像你說的，你和那誰，白淩，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也感覺，我和白昀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那你為什麽會和他在一起？”
“因為喜歡唄！”我笑了笑，不管白昀為什麽和我在一起，反正我是因為喜歡他才和他在一起的，“大家不都是那樣嗎？因為喜歡才在一起，因為不合適，所以分開，我談的不過是一段尋常的戀愛而已。”
他沈默了一會兒，問：“那你和他還有可能嗎？”
“我不想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我搖頭，“他這個人對我來說太覆雜了，年齡相差也太大了，六歲，不僅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還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
他靜靜地看著我，忽然說：“你說謊。”
我的笑容僵住。
“不知道你是在欺騙我，還是在欺騙你自己，反正你是在說謊。”他的表情很冷淡，“小夕，之前我不問你和白昀的事，是因為我並不看好你們倆，他家雖然有錢，但是太亂了，他那個人對你來說，並不合適，你不和他在一起，在我看來，對你是件好事。但是這幾天，我看得出，你放不下，感情這種事，不是逃避就能解決的，你們之間肯定是因為什麽誤會吧，去找他說清楚，你就不會那麽難受了，別鉆牛角尖。”
我木著臉說：“沒什麽誤會。”
“我不信。”他搖頭，“如果沒有什麽誤會的話，你會在他還在手術的時候就跑掉？我了解你，你是我認識的女生中最講義氣的，就算是個普通朋友，你都會陪他手術，白昀和你一起出車禍，他受了那麽重的傷，差點挺不過來，而你卻好好的，如果期間沒有發生什麽事，你恐怕會寸步不離地守在手術室門口。”
胸腔裏的氣血在瘋狂地翻湧，我一把甩開他的手，不耐煩地說：“你能不能別問了？”
“逃避是解決不了任何事情的。”他再一次重覆。
“我也不想逃避啊！”我大口大口地喘氣，“你知道嗎？有人說他和我在一起是別有目的，我知道，想了解真相，必須得去和當事人對峙，可是我沒有勇氣去問他。現在不去見他，我還可以保留那麽一丁點美好的念想，認為事情並不是那樣的，這只是個誤會，我們因為誤會而分手。”
“那你更應該去問了，也許這就是個誤會，把誤會解開了，你可以繼續和他在一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自我折磨！”他冷靜地說，“在我的印象中，你一直都很勇敢的。”
“可是如果這並不是誤會呢？”我難受地眼淚都掉下來了，“如果我去問他，他全都承認了，承認之前對我的好全都是在利用我，不僅在利用我，還想毀了我，那真相多傷人啊？”我喘不過氣來，蹲下來抱住自己，“他可是我第一個動心的男人啊……”
我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從車禍到現在，第一次哭。
只有沒有碰過愛情的人才是勇敢無懼的，我一不小心碰了，從此膽小如鼠。
林禹城靜靜地站在我旁邊，等我哭得差不多了，終於拉起我，冷著臉問：“如果你不去見他，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我不停地抽泣，靜靜地想，“戀愛、結婚、生孩子，按部就班地生活。”
“你做不到。”
我擡頭看他 ，“我怎麽做不到？”
他定定地看著我，忽然用手壓住我的後腦，低頭吻住我的唇，舌頭長驅直入。
我驀地睜大眼睛，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狠狠地推開他，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你做什麽？！”我憤怒地看著他。
“如果不和他談清楚，這件事永遠都是你的心結。”他半撐著坐起來，平靜地看著我，“剛才我吻你時，你是不是覺得很厭惡很反感？看吧，咱倆關系這麽好，成天勾肩搭背，我碰你時你的反應都這麽大，如果你不打開這個心結，別人吻你時，你的反應絕對比剛才還強烈，如果連接吻都變成了一種痛苦，你覺得你還可能戀愛嗎？”
我楞楞地看著他。
他坐在地上看著我。
周圍人來人往，甚至有人停下來圍觀。
良久。
他用手撐著地想站起來，可是不習慣滑輪鞋，又一次啪的一聲摔倒，試了兩次之後坦然地向我伸出手，“搭把手，小爺我站不起來。”
他剛才不打招呼的吻讓我有些生氣，所以不想扶他，只是冷眼看著他，可是他一點都不在意，手一直伸著。
“真沒良心。”他忽然笑了，晃了晃另一只手，“我可能骨折了，你不扶我起來，我沒法去醫院。”
我怔了怔，趕緊扶起他，換下滑輪鞋，送他去醫院。
一路無話。
***
到了急診室，出乎意料，我遇到了一個熟人。
熟人面無表情地捏了捏林禹城的手腕，無視他呲牙咧嘴，淡定地問：“小夥子，你是來搞笑的嗎？”
林禹城的痛叫戛然而止，嘴角抽了抽，再一次痛叫：“我是來看病的。”
“手腕沒一點問題，竟然大老遠跑來醫院，是有公主病嗎？男人得的公主病不叫公主病，叫精神病。”熟人的冷幽默貌似一直很重視精神病，“我這裏不治精神病，請換個地方。”
林禹城滿臉黑線，心虛地看向我。
我面無表情地看向他：“沒受傷？”
他把臉別開。
正想問問他腦子裏裝了什麽東西，醫生就看向我：“小丫頭，不錯啊，每次都送精神病患者來我這兒。”
我滿臉黑線。
“您還記得我啊！”我幹笑了兩聲，先不和林禹城計較，拍馬屁：“您記性真好！”
“怎麽不記得？”他一本正經地說，“難得看到有耍猴兒的，當然印象深刻。”
我：“……”你狠！
“是來看白昀那個小兔崽子的嗎？”他問。
我以為自己幻聽了，“啥？”
“因為不好意思，所以委婉地找我這個主治醫師問情況嗎？”他說，“如果找我打聽情況的話，急診掛號費這點錢，也太寒磣了吧？”
我怔了怔，才問：“白昀住這裏？”他不是在北京嗎？
我看向林禹城，他已經把臉別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前幾天就轉院回來了。”醫生挑了挑眉，“難道你不知道？”想了想，“肯定是不知道了，以你的臉皮厚度，怎麽會知道委婉是什麽東西？小夥子，是你把她忽悠過來的？”
我定了兩秒，看向林禹城，站起來往外走，卻被他一把拉住。
“既然來了，就去和他談談。”
“不要。”
“早點說開了，對你更好。”
我冷笑：“你怎麽能肯定是好的？如果很殘忍呢？”
“那就早死早超生。”
我努力甩他的手，“你多管閑事！”
他更緊地抓住我，“如果不是為你好，我才懶得管。”
“放開！”我怒視他，“如果不是看在你為我好的份上，我早就把你踹得半身不遂了！”
他牛脾氣也上來了，“那你就試試看。”
兩人怒目而視，殺氣四溢。
忽然，醫生咳嗽了兩聲，引起註意。
“小夥子，其實她看不看無所謂的。”他一本正經，“反正白昀那條小命已經折騰得差不多了，要不了多久，他的照片就會貼在墓碑上，這小姑娘要是想看的話，隨時可以去墓地瞻仰。”
我楞住，轉頭看他：“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攤了攤手，“白昀那個小兔崽子，蹦跶不了多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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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一有空就抱著筆記本去找林禹城打游戲。
他在學校附近買了兩套公寓，嗯，有錢人。
其實，剛開始他買的是單身公寓，但由於我經常去騷擾他，困了就會霸占他的床，他沒地方睡，所以就又買了一套兩居室，單身公寓租了出去。
剛開始我覺得他這麽做太揮霍了，但是他告訴我，房價上漲特別快，他在這裏住四年，離開的時候賣掉，到時候四年的住宿費不用交，走的時候還能賺一筆。
好吧，我承認會賺錢的人的思想不是我這等目光短淺的窮人能趕得上的。
游戲打多了總是會膩的。
終於有一天，我看著屏幕上的英雄聯盟，變得異常煩躁，在他的公寓裏實在呆不下去了，看什麽都覺得不順眼，於是他就和我一起出去玩。
除了打游戲外，我很喜歡玩輪滑。
因為年輕，所以好動。
林禹城不會玩滑輪，所以沒有滑輪鞋，而我也懶得回家去取，於是我們就去附近的超市買了兩雙。
晚上公園裏的人很多，我們找了個平坦的地方開始玩。
“我很好奇啊！”我拉著林禹城，慢慢地教他，“小時候你是最能玩的，什麽新奇的東西都要試一試，現在輪滑這麽火，你竟然不會，而且，我記得你那時候最喜歡進游戲廳打街機了，現在的網絡游戲竟然很多都不知道，有點不正常啊！”
他的平衡感還是很好的，膽子大，不怕摔，也不緊張，很快就摸到竅門了，一邊走一邊說：“你以為我是你啊？我忙得很，沒時間玩兒。”
“你都忙什麽啊？”
“頭兩年跟著我爸全國各地跑，學業荒廢地差不多了，差點連高中都考不上，我爸覺得這樣不行，就把我弄到北京去，讓我安定下來，一邊上學，一邊學著做生意，喏，就跟著我老板，一幹就是四年，現在老板覺得我鍛煉得差不多了，就把我發配出來了，再鍛煉鍛煉，就可以獨當一面了。”
我一臉茫然：“你說得好抽象……說了這麽多，我根本就沒弄明白你在做什麽……”
“沒明白就沒明白。”他笑了起來，“反正都不是什麽正經事兒，你不明白，對你更好。”
額，好吧……
等他掌握得差不多了，我就帶他去刷街。
這不上街不要緊，一出來就發現大街上多了許多心形裝飾品，我納悶：“今天情人節嗎？不對啊，這是八月啊！”
“你真是過糊塗了。”他被我拽著走，看著四周慢吞吞地說：“馬上就是七夕。”
“哦，中國情人節啊！”我感嘆一句。
他轉頭看我：“你沒感覺？”
我奇怪：“需要有什麽感覺嗎？”
“就沒有期待嗎？”
我更奇怪了：“期待什麽？”
他郁悶了：“不是說，女人在這種節日都想收到禮物嗎？”
“有這種說法嗎？”我納悶，“哦，可能是我潛意識裏覺得自己年紀還小，談戀愛什麽的都比較遙遠，也並沒有多期待，再加上長這麽大從來沒有過過情人節，所以都習慣了。”
“你別告訴我，你長這麽大，還沒收過禮物？”
“當然不可能啊，收了不少呢！”
“真的假的？你不是說你沒過過情人節嗎？”
“哦。”我面無表情，“生日禮物。”
他：“……好吧，你贏了。”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問：“白昀沒有送過你禮物嗎？”
我怔了一下，我們在一起時間不長，除了睡覺外，兩個人真正待在一起的時間絕對不超過二十四個小時，貌似他好像真的沒送過我什麽。
除了買衣服和鞋子……
衣服和鞋子，如果沒有的話，他根本不能把我往外帶，至於他為什麽要把我帶出去，這個問題，很是糾結，很是傷人。
哦，對了，那把錯金匕首，見面禮，可是這個算得上禮物嗎？
不算，那只是人家落在我這裏的，後來我打電話問人家還要不要，人家說不要了，留給我當見面禮，還說如果我不要的話，可以扔掉。看吧，不要了的東西，這哪裏能算得上禮物呢？
也許，在他眼裏，我連戀人都算不上呢。
“我說了讓你別提這個名字。”我面無表情地說。
他那邊沒有聲音，過了一會兒我擡頭看他，就看見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幹嗎？我臉上長花了？”
“小夕，我們談談吧！”
他忽然很正經地說，讓我覺得有些不安，下意識地拒絕：“談什麽？彈棉花嗎？沒興趣。”
“沒興趣也得談，我都忍了好幾天了。”他不以為意，“你和白昀怎麽了？”
果然。
真不是個好話題。
“沒什麽。”
“別這麽不配合，你不高興，為什麽？”
“沒什麽不高興的。”
“你有心事。”
“沒心事。”
“你有心事就說出來，為什麽要憋在心裏呢？”
我不耐煩了：“因為我想把胸憋大。”
他突然拉住我停下。
殺氣四溢。
過了一會兒，我頂不住了，撇撇嘴：“你從哪裏看出我不高興了？”
他瞪了我好幾眼，才深吸，慢慢說：“雖然你在你爸媽還有你妹面前又說又笑，看不出什麽來，但是你的臉色比前幾天見你時差了很多，黑眼圈也特別嚴重，你晚上是不是不睡覺？所以才去我那裏補眠的？咱倆認識那麽多年，我把你摸得透透的，你心裏有事，我看得出來，你能瞞得過你家裏人，瞞不過我。”
我隨口說：“我就是失眠而已。”
“上次在拍賣會上，你紅光滿面，一看就是幸福得不得了，那個白昀看起來對你很好，你現在這樣，絕對和他有關系。”他說，“我聽說他出車禍，現在還在住院，而且我還聽說，他出車禍的時候和你在一起，後來出什麽事了？你為什麽一個人跑出來？”
我不想回答他的問題，繞開他繼續向前：“我說了讓你別在我面前提那個名字。”
“小夕，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如果你告訴我，說不定我能幫你。”他拉住我，“別忘了，咱倆的關系可不一般。”
他的樣子很認真，和之前大大咧咧的樣子相去甚遠，真的有一種不符合我們現在這個年齡的沈穩，讓我覺得自己糊弄不過去。
“其實也沒什麽。”我笑了笑，“單純的失戀而已，兩個人在一起不合適，所以就分了。”
“你說謊。上次那個白珊做了什麽，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時候之所以你說，是顧及你的面子。”他說，“是他們家有人給你找茬？不讓你和白昀在一起？”
“你怎麽想到這裏了？”我覺得好笑，“還真沒有人不讓我和他在一起。”
“我不信。”他搖頭，“他們家可不是一般的家庭，以你的條件，要是沒人給你找茬，我還真覺得奇怪。”
“還真沒有人給我找茬！”我笑了出來，“白珊讓我去看她哥，我覺得分手了，就拒絕了，她惱羞成怒才潑我的。”
“是你分的手？”他意外。
“算是吧！”
“為什麽？”
我想了想，說：“就像你說的，你和那誰，白淩，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也感覺，我和白昀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那你為什麽會和他在一起？”
“因為喜歡唄！”我笑了笑，不管白昀為什麽和我在一起，反正我是因為喜歡他才和他在一起的，“大家不都是那樣嗎？因為喜歡才在一起，因為不合適，所以分開，我談的不過是一段尋常的戀愛而已。”
他沈默了一會兒，問：“那你和他還有可能嗎？”
“我不想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我搖頭，“他這個人對我來說太覆雜了，年齡相差也太大了，六歲，不僅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還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
他靜靜地看著我，忽然說：“你說謊。”
我的笑容僵住。
“不知道你是在欺騙我，還是在欺騙你自己，反正你是在說謊。”他的表情很冷淡，“小夕，之前我不問你和白昀的事，是因為我並不看好你們倆，他家雖然有錢，但是太亂了，他那個人對你來說，並不合適，你不和他在一起，在我看來，對你是件好事。但是這幾天，我看得出，你放不下，感情這種事，不是逃避就能解決的，你們之間肯定是因為什麽誤會吧，去找他說清楚，你就不會那麽難受了，別鉆牛角尖。”
我木著臉說：“沒什麽誤會。”
“我不信。”他搖頭，“如果沒有什麽誤會的話，你會在他還在手術的時候就跑掉？我了解你，你是我認識的女生中最講義氣的，就算是個普通朋友，你都會陪他手術，白昀和你一起出車禍，他受了那麽重的傷，差點挺不過來，而你卻好好的，如果期間沒有發生什麽事，你恐怕會寸步不離地守在手術室門口。”
胸腔裏的氣血在瘋狂地翻湧，我一把甩開他的手，不耐煩地說：“你能不能別問了？”
“逃避是解決不了任何事情的。”他再一次重覆。
“我也不想逃避啊！”我大口大口地喘氣，“你知道嗎？有人說他和我在一起是別有目的，我知道，想了解真相，必須得去和當事人對峙，可是我沒有勇氣去問他。現在不去見他，我還可以保留那麽一丁點美好的念想，認為事情並不是那樣的，這只是個誤會，我們因為誤會而分手。”
“那你更應該去問了，也許這就是個誤會，把誤會解開了，你可以繼續和他在一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自我折磨！”他冷靜地說，“在我的印象中，你一直都很勇敢的。”
“可是如果這並不是誤會呢？”我難受地眼淚都掉下來了，“如果我去問他，他全都承認了，承認之前對我的好全都是在利用我，不僅在利用我，還想毀了我，那真相多傷人啊？”我喘不過氣來，蹲下來抱住自己，“他可是我第一個動心的男人啊……”
我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從車禍到現在，第一次哭。
只有沒有碰過愛情的人才是勇敢無懼的，我一不小心碰了，從此膽小如鼠。
林禹城靜靜地站在我旁邊，等我哭得差不多了，終於拉起我，冷著臉問：“如果你不去見他，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我不停地抽泣，靜靜地想，“戀愛、結婚、生孩子，按部就班地生活。”
“你做不到。”
我擡頭看他 ，“我怎麽做不到？”
他定定地看著我，忽然用手壓住我的後腦，低頭吻住我的唇，舌頭長驅直入。
我驀地睜大眼睛，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狠狠地推開他，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你做什麽？！”我憤怒地看著他。
“如果不和他談清楚，這件事永遠都是你的心結。”他半撐著坐起來，平靜地看著我，“剛才我吻你時，你是不是覺得很厭惡很反感？看吧，咱倆關系這麽好，成天勾肩搭背，我碰你時你的反應都這麽大，如果你不打開這個心結，別人吻你時，你的反應絕對比剛才還強烈，如果連接吻都變成了一種痛苦，你覺得你還可能戀愛嗎？”
我楞楞地看著他。
他坐在地上看著我。
周圍人來人往，甚至有人停下來圍觀。
良久。
他用手撐著地想站起來，可是不習慣滑輪鞋，又一次啪的一聲摔倒，試了兩次之後坦然地向我伸出手，“搭把手，小爺我站不起來。”
他剛才不打招呼的吻讓我有些生氣，所以不想扶他，只是冷眼看著他，可是他一點都不在意，手一直伸著。
“真沒良心。”他忽然笑了，晃了晃另一只手，“我可能骨折了，你不扶我起來，我沒法去醫院。”
我怔了怔，趕緊扶起他，換下滑輪鞋，送他去醫院。
一路無話。
***
到了急診室，出乎意料，我遇到了一個熟人。
熟人面無表情地捏了捏林禹城的手腕，無視他呲牙咧嘴，淡定地問：“小夥子，你是來搞笑的嗎？”
林禹城的痛叫戛然而止，嘴角抽了抽，再一次痛叫：“我是來看病的。”
“手腕沒一點問題，竟然大老遠跑來醫院，是有公主病嗎？男人得的公主病不叫公主病，叫精神病。”熟人的冷幽默貌似一直很重視精神病，“我這裏不治精神病，請換個地方。”
林禹城滿臉黑線，心虛地看向我。
我面無表情地看向他：“沒受傷？”
他把臉別開。
正想問問他腦子裏裝了什麽東西，醫生就看向我：“小丫頭，不錯啊，每次都送精神病患者來我這兒。”
我滿臉黑線。
“您還記得我啊！”我幹笑了兩聲，先不和林禹城計較，拍馬屁：“您記性真好！”
“怎麽不記得？”他一本正經地說，“難得看到有耍猴兒的，當然印象深刻。”
我：“……”你狠！
“是來看白昀那個小兔崽子的嗎？”他問。
我以為自己幻聽了，“啥？”
“因為不好意思，所以委婉地找我這個主治醫師問情況嗎？”他說，“如果找我打聽情況的話，急診掛號費這點錢，也太寒磣了吧？”
我怔了怔，才問：“白昀住這裏？”他不是在北京嗎？
我看向林禹城，他已經把臉別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前幾天就轉院回來了。”醫生挑了挑眉，“難道你不知道？”想了想，“肯定是不知道了，以你的臉皮厚度，怎麽會知道委婉是什麽東西？小夥子，是你把她忽悠過來的？”
我定了兩秒，看向林禹城，站起來往外走，卻被他一把拉住。
“既然來了，就去和他談談。”
“不要。”
“早點說開了，對你更好。”
我冷笑：“你怎麽能肯定是好的？如果很殘忍呢？”
“那就早死早超生。”
我努力甩他的手，“你多管閑事！”
他更緊地抓住我，“如果不是為你好，我才懶得管。”
“放開！”我怒視他，“如果不是看在你為我好的份上，我早就把你踹得半身不遂了！”
他牛脾氣也上來了，“那你就試試看。”
兩人怒目而視，殺氣四溢。
忽然，醫生咳嗽了兩聲，引起註意。
“小夥子，其實她看不看無所謂的。”他一本正經，“反正白昀那條小命已經折騰得差不多了，要不了多久，他的照片就會貼在墓碑上，這小姑娘要是想看的話，隨時可以去墓地瞻仰。”
我楞住，轉頭看他：“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攤了攤手，“白昀那個小兔崽子，蹦跶不了多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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