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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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雲在美國幾天的行程可以說是滿到快溢了出來,會見合作人、監制以及他們要捧的那個未來巨星,那個男孩子她竟然很面生,也就是說,他曾經並未出名,背後是這般華麗的團隊,沒有出名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這是那之後出了什麽岔子了?還是說,歷史的軌跡改變了?習雲心裏孤疑不已,打算日後要時刻註意這邊的情況。

一方面,她總希望她的第一次在歐美市場亮相是成功的;另一方面,看過這個男孩的表現後,她覺得他不紅,簡直就天理難容了!

巨星,之所以最後成為巨星,是因為其身上有與生俱來的魅力,那種能夠在一個照面就強烈感染到別人的魅力,這不是努力可以換來的東西。

而這個男孩,他的一舉手一投足,還有他眼波流轉間攝人心魄的力量,都讓習雲覺得他就是明星!與生俱來!

如果光是這樣,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他一開口的那一個瞬間,一下就俘獲了習雲的心,聲音幹凈、空靈,不需要更多的技巧來修飾,就足夠傾倒眾生了。

這樣的條件,她再不能排除萬難捧紅他,習雲想她會後悔一輩子。所以臨走前,她特意和Bruce鄭重說道:“有任何消息、任何變動,立刻通知她。”Bruce很高興她能如此重視他們的合作,自然連連點頭道好。

至此,美國之行圓滿結束。

習雲依舊選擇低調返港,誰人也沒有通知,除了周懷遠,但那天正好撞上劇組殺青,周懷遠抽不開身來接她,只好派了他的專用司機過來。

原本以為會很順利的兩人,在周懷遠百忙中接到司機匆忙打來的電話後,打破了。

當時,劇組正好在舉行殺青儀式,底下媒體記者們一瞬不瞬的盯著臺上的明星們,他們忽見周懷遠望著不遠處某點皺了皺眉,隨著他的視線望過去,他看的應該是他的經紀人吧?然後就見他走向制片人,低聲說了幾句,制片人沒轉頭看他,只傾耳聽了聽,隨即略微點了點頭,於是大家就見周懷遠迅速的下臺了,最終,果然走向他的經紀人Sam。

“她出什麽事了?”周懷遠壓低著聲音問道,在這種關鍵的場合,除了他特意交待過的習雲,Sam絕不會讓其他事情來打擾到他。

Sam也很不情願啊!可周懷遠事先警告過他,要是他敢隱瞞習雲的事情哪怕一刻,飯碗就別想要了,那他還能如何?哪個經紀人像他那麽憋屈?還得看藝人臉色吃飯?人家經紀人都是掌藝人發展之舵的人,相比自己,Sam覺得他的日子真的是過得苦巴巴。

可再苦,該說的還是要趕緊說,於是他湊到周懷遠耳邊嚴肅道:“Jane小姐在機場被圍堵了。”

這怎麽會?就算她去美國的消息洩露出去了,那麽頂多在機場被拍兩張照片。圍堵?這就不是什麽簡單的事兒了。

周懷遠的臉色沈了下來,“怎麽回事?”

“您沒發現今天來殺青儀式的記者數量少了些許麽?據說,Jane小姐要脫離開星輝,輿論都爆了,狗仔們都去機場趕那條爆炸性新聞了。”

Sam說時激動,一下剎不住車,轉眼看見周懷遠眉皺得死緊,立馬閉緊了嘴巴,閉了沒兩秒又戰戰兢兢的開口了,“你可別沖動啊,殺青儀式上中途溜走,影響太不好了,不如一開始就借口不出席。”

周懷遠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他的目光朝臺上瞟了一眼,緊接著扭頭對Sam說:“你先過去,我隨後就到。”

“我過去?!”Sam指著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的問道。

周懷遠看了他一眼,無所謂的說:“那不然我過去,現在。”

“別!別別!”Sam忙誇張的咧嘴一笑,“我馬上出發,保證Jane的安全,您還是專心上臺吧。”祖宗!當然這兩字被他含在了嘴裏,沒這個膽子說出來。

周懷遠還是上臺了,和制片人以及導演快速說了幾句,於是所有針對個人的媒體提問,全部讓他先來,記者們對此當然好奇,心裏也隱約猜到了原因,只是前兩天不剛傳兩人分手麽?因此到底還有些不確定,也正是這不確定,更為激發了他們的好奇心。

“你這是要提前離開嗎?”在問完了正題後,立馬有記者迫不及待的問周懷遠。

“沒錯,事出緊急,非常抱歉。”周懷遠點頭承認。

“是什麽事情,能和我們透露一下嗎?”

問出這個問題的記者也沒對他的回答抱多大希望,因為按常理來說,明星們都會圓滑的回避直接回答這種問題,想來周懷遠這根老油條也必定如此。

不想,他竟然看著那位提問的記者,認真的回道:“我去機場接我的女朋友Jane,至於原因,我想你們這些新聞工作者,早就知道了吧?我就不在這多做解釋了。”

一番話和一個動作堵回了其他所有記者想問得更深的心——他把話筒直接遞還給主持人了。

拒絕的姿態那麽肆意,制片人的眉間掠過一絲不滿,只不過什麽都沒說,周懷遠的背景,他還是聽說過一點的,在周家還沒完全倒下前,他也不好去為難周懷遠。

只是這周家,將死不死的拖著,一看就知道裏面有文章,至於會不會波及這位,就不好說咯。餘光瞥見周懷遠下臺走遠,制片人這麽想著。

差不多同一時間,林岳善處,又迎來了老朋友。

煮一壺茶,兩人相對坐下,嘴角都是笑瞇瞇的,只是這笑,總感覺像是敷著假面似的,浮在臉上,不入心。

“林叔,舍弟愚鈍,自小又被我們寵慣了,性子並不適合這圈子,您看上部片子他就走得坎坎坷坷,這部片子,我想也不會太好。”男人垂著眼給林岳善斟了杯茶,慢悠悠的說道。

茶香飄好遠,襯得裏屋的人好像在談什麽風流雅事一般。

周懷遠緊趕慢趕的到機場時,習雲還沒能走掉,她被轉移到貴賓休息室去了,盡管記者們進不來,可她也同樣出不去,景況很是窘迫,再加上做了十幾小時的飛機,此時的習雲就好像蔫了的菜,又黃又萎靡。

她也不知道她要離開星輝的消息是從誰那裏傳出去的,有太多可以懷疑的人了,她甚至有個瞬間極端得覺得,身邊的所有人都不值得信任。

這種感覺簡直太糟糕了!是種被全世界孤立起來的味道,習雲覺得她已經在受不了的極限的時候,周懷遠到了。

到得那麽恰如其分。

一見到他,習雲眼眶就熱了,連忙站起身上前撲到他懷裏,卻一句話都不說,只靜靜抱著他的腰。

周懷遠也馬上擁住她,她不出聲,他也就不問,他們什麽話都沒有,卻感覺什麽話都已經說了。

直到感覺懷裏的人緩了過來,周懷遠才撫著她的頭,輕輕開口,“放心,我已經派人去查了,待會兒我們先從vip道離開。”

聽到這習雲特委屈的說:“我讓Jennie去申請vip通道了,可她說機場的人不給!”

周懷遠挺想笑的,硬生生忍住了,“因為你身份不夠,如果嫁給我的話,周太太的身份,足夠你走十個vip通道了。”

懷裏的人好像連呼吸都靜了靜,然後特別小心翼翼的問他道:“你是在和我求婚嗎?”

周懷遠用格外“訝異”的語氣回她道:“我以為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習雲怒,當初動不動就害羞的小正太呢?快還給她!

見她神采總算又恢覆了,周懷遠松了口氣。兩人正想離開之際,習雲的bp機響了,她拿起看了看,看完後臉色很差。

“怎麽了?”周懷遠擰著眉問。

習雲直接把bp機給他,是淩薇發來的消息,說是機場的記者們有很大的可能性是星輝內部的人招來的。

他們知道她們要離開的消息了!

這可不妙啊!星輝一力捧起她倆,被曝光要離開星輝自立門戶,那就是忘恩負義啊!被人搶先占據了道德的制高點,想要扳回來,哪有那麽容易?更何況中國人,最忌諱“忘恩負義”,習雲已經可以預見明天的新聞會怎麽寫了。

這件事情很棘手,一個處理不好,會十分影響習雲和淩薇的名聲,所以淩薇在得到風聲後連忙提醒習雲。港都在某種方面,還是一個很傳統的城市,若是名聲壞了,其後果會是難以想象的糟糕!

看來那些人是準備和她們撕破臉了,習雲瞇著眼想道。

這種危機時刻,她在第一時間的第一姿態就顯得分外重要,而現在,就是第一時間中的第一時間!

習雲幾乎在很短很短的時間內就下了決定——她不能就這麽走了,不然就相當於把話語權交給了那些不希望看到她好的人手裏。

“我得出去見記者們。”習雲啞著嗓子低聲道。

周懷遠抿著唇看了她好久,最後只說了一句:“我陪你。”

習雲立馬搖頭,“不行!你不能出去!”現在她出去,場面是不可控的,萬一她沒有應對好,周懷遠在身邊的話,他一定就會受牽連,那她不是害了他?

周懷遠像是能讀出她心中所想似的,很平靜的問:“有區別嗎?今天不露面,明天一樣要被追問,就我們倆的關系,出了什麽事,你覺得我避得開嗎?”

習雲被他噎了個正著,又氣又急,再加上對上周懷遠那一臉波瀾不驚的表情,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忽然,周懷遠肅了肅神色,“待會兒出去的時候,你只要做出一副受驚的模樣就好,不用回答記者們的任何問題,無論你離不離開星輝,解釋權始終在你手上,沒有必要被他們逼迫得必須現在就給他們一個交待,他們沒有權利要求你這點,明白了嗎?”

習雲看著他沒有說話,周懷遠以為她不理解,耐心的解釋道:“你不是演藝圈的人,不懂這個圈子裏的潛規則。你沒有經紀人,媒體記者們就會覺得你特別好開刀,所以待會兒千萬不要盲目對他們提出的任何問題做出回應,一著不慎,就會落入他們預先設好的圈套,那麽後面可以做的文章就多了,給你幾百張嘴都解釋不清楚。”

“你今天只要展示一個姿態就可以了——你沒有在逃避這個問題的姿態。”

周懷遠說的這些習雲都懂,可這些從他的口裏,事無巨細、不勝其煩的緩緩道出來後,她就不那麽想阻止他往下說了,他的話語入耳,就像是四面八方的暖流傾入她的骨子裏,一下子將她所有的焦躁不安全部驅散得幹幹凈凈。

見她還是靜默不語,周懷遠抿了抿唇道:“算了,你跟著我就好。”說著牽住了她的手,緊緊包在自己的手掌心,他的手心火熱火熱的,燙得習雲都眼眶發熱。

蹲守在貴賓休息室外頭吸一口煙聊兩句八卦的記者們,怎麽都想不到Jane竟然就這麽出現了!在他們機位都沒占好的時刻!更想不到領著她走在前頭的會是最近爭議頗大的周懷遠!

周懷遠是什麽時候來的?他們這時已經沒有精力去想這個了,手忙腳亂的支起相機往前沖。

“Jane,你已經決定離開星輝了嗎?為什麽?你們黃總對你不好嗎?還是說你現在翅膀硬了,想要跳槽到更好的地方去?”

問題一上來就很犀利啊,習雲若有似無的瞟了眼問出這個問題的女性記者,後者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可轉眼就見Jane滿面無措的表情,又孤疑不已。

“Jane,據可靠消息表示,你和星輝的許多高層早有不合,這是事實嗎?這是你想要離開星輝的主要原因嗎?”

記者們堵得越來越嚴密,問的問題也越來越有針對性,習雲好幾次被推搡到,在臉色難看起來前先低下了頭。

可記者們卻不會因為她垂頭就不再追問,反而逼問道:“Jane你為什麽不回答我們的問題?是心虛嗎?你不覺得就這樣拋棄一手把你捧紅的星輝是忘恩負義的行為嗎?”

聽到這裏,習雲氣得心肝膽肺一起顫,正忍不住要回擊時,手緊了緊,身邊的男人忽然嚴辭道:“到底是誰捧紅了誰,你們心裏不清楚嗎?沒有Jane,哪裏來的星輝的今天?你們對她的譴責和質疑又是以什麽立場,從何而來?”

周懷遠的氣勢太盛,所有人都被他震得一靜,可媒體人向來訓練有素,立馬有人揪住正題問道:“我們不過是想確認,Jane要離開星輝,到底是不是真的?大眾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周懷遠最厭惡拿大眾來做由頭的記者,冷冷的瞥了眼問問題的人道:“無論她往後如何,一切解釋權都在她,包括她想要何時何地對你們做出解釋。既然你們對這件事情那麽感興趣,不如抽個空去采訪采訪黃正華,說不定在他那能得到第一手官方消息。”

周懷遠混跡演藝圈多年,對付記者們早就有一套純熟的手段,而且他是那種強硬起來,記者們在他這根本討不到好的藝人,今天有他在,是再也撬不出什麽話來了。再加上此時保全保鏢們全都到位了,他們被隔得越來越開,最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兩個人被護送走遠。

“媽的!蹲了那麽久,一個字都沒問出來!周懷遠最好別給我出事!”一個記者憤憤道。

旁邊在整理相機的記者聞言笑道:“我倒是蠻佩服周懷遠的,都說夫妻大難臨頭各自飛,他們這還不是夫妻呢,就敢為了個女人得罪我們一票人,更別提他最近本來就自身難保,這魄力,倒是挺男人的。”

“男人有個屁用?一朝倒臺,連狗都不如。”

話不投機半句多,邊上的記者本來就不是被唆使來的,只是聽說有這個大新聞,就來跑跑,作為他自己,對於Jane此次赴美的原因更加感興趣,可惜今天根本沒人問,他也沒機會問。

另一邊,周懷遠和習雲迅速上了車離開機場,上車後習雲越想越不妥,剛才周懷遠的行為是犧牲自己的形象來護她,特別是在這個特殊的時刻,出了事連他自己的公司都很有可能會落井下石的時候……

真是越想越不是滋味,只是事情在都在了,習雲覺得她說什麽都沒有用,想了一會兒,問周懷遠:“你和林氏的合約到什麽時候為止?”

周懷遠被她問得楞了一楞,回道:“今年年底。”

“你有想過之後的去向嗎?”

原本是有很明確的計劃的,可自從上次偷聽到了習雲和關爺的秘密談話後,周懷遠知道到了那刻,最壞的情況可能是所有的公司都不會收他,因為在那之前,他的名聲會一落千丈。不知道什麽方式,但一定會。

他表情的微妙變化全被習雲看在眼底,嗓子口都發澀,上一世,周懷遠就是從這之後的幾個月開始消沈、頹廢的,眼見著同樣的情況要再度來襲,她竟然到現在都還沒想好怎樣做才能幫他打一場翻身仗。

習雲倚過去擁住他,輕聲道:“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要記得,我一直在你身後。所以不要難過,不要不開心,想做什麽,撒手去做!”

周懷遠沈默了很久,習雲知道他是在感動,感動到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心裏略欣慰的想到:就算重蹈覆轍了,這一次有她在他身邊,他一定不會感覺全世界都拋棄他了吧,那他就不會抑郁,那就沒有後來的一系列事了。

正得意的覺得自己穿到這裏來還是有所作用的時候,習雲迎頭被澆了盆冷水,緊接著又被澆了盆熱水,這一前一後的落差,真是太銷魂了——

“小孩子,說什麽故作深沈的話。你放心吧,只要你乖乖的沒事,天塌下來,我都會頂著。”周懷遠不看她,語氣酷酷的。

——這是在為他剛才的感動做掩飾!太拙劣了!這種演技怎麽當影帝?不如回歸歌壇吧男神!

“你笑什麽?”周懷遠總算覺出身邊的人不對,扭頭一看,習雲忍俊不禁的,他不由不自然的問道。

習雲拍拍他的肩膀回道:“你還是走溫柔多金的路線比較適合。”

聽出她潛臺詞裏的意思後,周懷遠一時找不到回擊的方式就說了句很沒營養的臺詞:“原來你是看中我的錢才和我在一起的。”

習雲嗤笑著掃了他一眼,輕飄飄的說:“廢話,要不是看中你的錢包和你的臉,誰要和你這個龜毛癖在一起?”

盡管不知道什麽是龜毛癖,但一聽也知道不是什麽好詞匯,最關鍵的是她的態度!周懷遠的臉,徹底黑了。

他現在覺得,女朋友還是不能放養的,圈養會更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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