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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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薇工作到半夜才回來,見習雲安然躺在床上,先前吊起的心也放下了,黑暗中,她是半點都沒註意到習雲的異常,直到第二天下午周懷遠心急火燎的趕到她工作的地方找人,她才想起昨晚剛經歷大事後還異常安靜的習雲,真的是不大對勁。

可她哪裏有什麽辦法?

“我們最近沒有工作需要的話,都不會一直在一起的。你有沒有去我們家看過?”淩薇避開眾人,尋了個安靜的角落問周懷遠。

這個問題其實沒多大意義,想也知道周懷遠一定去過了,去過了人還是找不著,這是沒辦法才殺到她這來的。只是她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就這麽循例問問。

果然,周懷遠說家裏沒人。兩人面面相覷,淩薇向來不擅長安慰人,此時只能幹巴巴的說了句:“沒事,不定晚上就回來了,她知道分寸的。”

朋友看待問題的立場和男朋友看待問題的立場還是很不一樣的,平日裏理智到冷酷的周懷遠在習雲失聯後幾乎亂了陣腳,腦海裏閃過的都是不好的畫面,他現在都快被後悔淹沒了。她還小,性子又直,他昨天應該好好跟她說才對。

偏偏這個時候還有火上澆油的緋聞出來,他正心急如焚的找人時,有人不小心將他媒體造謠他和習雲分手了的消息透露了給他,周懷遠聽到後氣得腦袋都要冒煙了,立馬致電自己的律師,要起訴那家無中生有的報社!Sam在一旁瞅著這情況,原本想催他趕緊去片場的話,在嘴裏轉了幾轉,最終都沒能說出口。

周懷遠很少有那麽暴躁的時候,至少Sam幾乎沒有看到過,他好像一直都是很有教養,走到哪都不會忘記風度,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偶像包袱了,而是所有的一切都早已刻在他的骨子裏。他有他自己的一套嚴格的行事準則,平日裏的一言一行基本都逃不過那一套行事準則,而今,習雲不給他回信,顯然打破了周懷遠的準則。

Sam嘖嘖稱奇,從什麽時候開始,習雲對周懷遠來說,有那麽重要了?好像她對著周懷遠毫不拘泥的釋放愛意的畫面也不過是眼面前的事情,以往他感覺周懷遠對習雲喜歡歸喜歡,可也不似如今這般著緊。

最後Sam得出結論:愛情真是不可捉摸的東西…

“你發什麽楞呢?”心中有氣沒處發的周懷遠把目標移向了邊上的Sam,Sam暗暗叫苦,感嘆自己真是個炮灰命。

不過既然已經成炮灰了,不如炮灰到底,他還是很有犧牲精神的。

自我感覺很良好的Sam於是跨出一步鬥膽說:“下午陳導的片子快要遲到了,我們還是先去…”

話還未說完,就被周懷遠截斷,“換擋,換到晚上。”

“這不是夜戲啊…”沒辦法換哪!後半句Sam沒說出來,只不過他為難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沒想到往常都挺好說話的周懷遠忽然放下了臉色,冷冰冰的說:“這點事情都處理不好,我要你何用?”

Sam噤聲了,默默退了出去,他知道這時候的周懷遠正在氣頭上,他說什麽都沒用,現下有兩個辦法,一,和陳導商量商量,換個檔期,二,趕緊找到習雲,那就什麽都解決了。

在他看來,自然是第二種最為妥當,第一種不過治標,卻不治本,而且還要冒著惹導演不快的風險,不劃算。

這麽一思考,Sam立刻吩咐底下的小兵們:趕快使出渾身解數聯系師母,誰最先聯系到了,就重重有賞!

立馬就有精明的小兵厚著臉皮問:“什麽賞啊?Sam哥?”

Sam看他那嘴臉,恨恨的呲牙回道:“找來了提多少薪都行!”

一群人聞言轟然而去,沒兩秒就不見了蹤影,Sam看到這略略松了口氣,他手下的幾個人,隔三岔五的就要給習雲通風報信,相信他們一定有辦法聯系到習雲,而他現在,還是要抓緊時間先給陳導打個預防針。

他覺得他真的好忙,特別是攤上偶像不懂事的時候,哎。

不懂事的偶像此刻正在那來回的踱步,如此焦躁的動作在他做起來落入他人眼裏還是那麽的有味道,路過的人都又是詫異又是驚艷的回頭看了他好幾次,沒多久,周懷遠的這幅姿態就被公司眾人口口相傳到繪聲繪色了。

“欸!我早上看到新聞說周師哥和Jane分手了的消息時還將信將疑的,可你猜我剛才看到了什麽?”

“什麽什麽?”邊上的人已經等不及了,巴著那人的手臂忙不疊的追問。

那人自持獨家爆料,還吊了好一陣口子才神神秘秘的說:“我猜是Jane甩了我們周師哥,剛才我看到周師哥很是煩躁的神情和動作,那真是前所未有的!你們也知道,他每每出現,哪次不是嘴角噙著笑,再不濟也不至於臉色那麽難看,所以十有八^九就是Jane那邊出問題了。”

“啊~怎麽會?”嘴裏說著不會,可她們心裏已然相信了七八分,於是謠言就這麽傳開了,等再傳回到周懷遠耳裏已經成了這個版本:“周師哥被師母甩了,傷心欲絕的,好不可憐!”

Sam站在角落裏一聲不敢出,恨不得變成孫悟空的那根金箍棒,一瞬就縮成螞蟻大小,他已經竭盡全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了,可轉眼還是被周懷遠的眼光捕捉到了,眼見著就要被揪出來時,謝天謝地,一個小兵激動得臉都漲得潮紅潮紅的沖了進來,嘴裏還喊著:“師母找到啦!!!”

周懷遠眼睛驟亮,小兵也門兒清這裏誰是大Boss,緩了緩氣,即刻向周懷遠匯報:“師母在機場。”

這答案聽得Sam的心都抖了抖,心慌慌的想,不會真的分手了吧?他偷偷擡起頭來溜了周懷遠一眼,只見他果然臉色不大好,Sam迅速的再次低下了頭。

幸而周懷遠還沒氣到糊塗,“她去機場做什麽?”

小兵松了口氣,剛才那沈默的幾秒,對他來說就像在煎鍋裏煎一樣難熬,此刻一聽周懷遠開口了,他當即簡潔明了的回道:“師母是要飛美國,下午4點的飛機。”

“你怎麽聯系到她的?”周懷遠已經恢覆了冷靜,找到關鍵點問了下去。只是眉頭略皺,心裏不爽其他不相幹的人竟然比他還要早聯系到她。

“BP機,師母用公用電話回我的。”小兵三兩句的全交待了出來。

“知道了,下去吧。”

Sam等小兵出門後又悄悄擡眼看了周懷遠一眼,很不幸的,他賊頭賊腦的動作正好被周懷遠抓到,似笑非笑的看著他,Sam尷尬的一笑,摸了摸鼻子,殷勤的說:“陳導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到時候你再和他好好說說就行。”

周懷遠無可無不可的嗯了聲,從抽屜裏拿出車鑰匙就揚長而去,徒留Sam在原地懊悔:剛幹嘛把話說那麽滿?陳導明明就不大高興的,這下他又麻煩了。

彼時習雲正在候機廳,戴著墨鏡抱手坐在那,BP機不停的響,她基本都是拿起來看一眼就面無表情的放下了,也沒有要回電話的意思,惹得周圍的人對她頻頻側目。這個時候坐飛機的,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較多,好些人似乎是認出習雲來了,但也都自持身份,並未上前詢問,只眼睛總有意無意的往她這瞟。

習雲感覺到了,這段時間來也習慣了,權當他們是空氣。

她在生氣。

當然不是因為昨天晚上周懷遠的幾句重話,她還不至於那麽小心眼兒,只要周懷遠不和異性有什麽牽扯,她一般都不會真的生氣,更何況他那幾句重話也是出自擔心她的心,當時雖不舒服,只是後來仔細一想,她還挺開心的。

可12點後,沒接到他的電話,習雲情緒格外失落,郁悶的在床上翻來覆去,到最後腦子愈來愈清醒,就開始回想他們先前說的一字一句,想到他們爭執時他的說的一句話,習雲猛然意識到一個關鍵點:周懷遠怎麽會知道守在外面的是葉名臣?!她從來沒透過口風啊!

還有,無緣無故的他怎麽會無聊到要跟蹤她?他從來不是這種人。

一定是聽到了什麽風聲,或者,有人特意告訴了他。

慢慢梳理,前後一串連,這件事是誰做的,習雲心裏如明鏡般清楚。

葉名臣,你也真是太閑了!她必須給他找點事做做。

當天晚上,葉名臣在半山上的老巢就被皇家警察突襲了,可他這種人,狡兔三窯,哪裏就那麽容易被逮住?皇家警察還沒到山下,他們一行人就早就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只是這個隱秘的點到底是暴露了,她也算是報了一小仇。

而那晚,葉名臣的左右手一邊不慌不忙的跑路,一邊還要咒罵:“媽的,那小妮子膽兒也太大了!竟然敢揭了我們的老巢!葉大哥你就這麽讓她去?”

葉名臣陰陽怪氣的說:“不挺好的麽,一報還一報,扯平了。估摸著現在她正憂心怎麽和周懷遠解釋呢。”

習雲在生氣之餘,的確很是憂心,既然周懷遠是通過葉名臣的渠道知道她見關爺的消息的,那昨天一定是和關爺他們一道來的,而她身上裝有監聽…他應該全部聽到了。

那真是大事不好了。

正胡思亂想著,右肩突然被人從背後握住,回頭前習雲聽見周圍一片吸氣聲,心道不會吧……千萬不要啊!

可老天當然不會那麽厚待她,一回頭,就對上了周懷遠如釋重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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