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少爺王撕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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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遲用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緩過來,接受了自己是一條富可敵國的狗這一事實。

她以前徹夜加班時曾無數次懷疑人生,哀嘆人不如狗。現在做了狗她才知道,自己錯了,並且錯的離譜。

這種事根本不需要懷疑,人就是不如狗。

再也不用每天早早起床,再也沒有填不完的報表,再也不用擔心上司突如其來的責罵和顧客的無理取鬧。

她可以舒舒服服安安心心做一個死肥(劃掉)宅,吃完了就睡在她裝潢精美的狗別墅裏,並且有專門的保姆、廚師、遛狗師和醫生等竭誠一條龍為她服務。

出門的時候,她穿著精美的禮服,四條狗腿上一腿一個人都買不到的限量版運動手環,背著私狗定制的LV包包,走在大街上,犬類的回頭率百分之兩百。

可是……再怎麽樣也不能改變她是一條狗的事實呀!!!她一條狗要這些有什麽用呀!穿什麽衣服背什麽包包呀!而且那些“同類”的眼光明顯是嫌棄啊!

“那什麽狗,怎麽看上去有點傻,和我們不一樣?”一條散步的阿拉斯加,用它們一族特有的眼神,鄙夷而嫌棄地看過來。

“好像是長大就殘的二哈。”旁邊的金毛優雅地一笑,蹭了蹭主人的腿,然後如願得到了一根火腿腸小零食。

“唉,世風日下,狗心不古!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一代不如一代哪!”一條年老的哈巴狗癱在門口曬太陽,看見白遲後,垂著兩只耳朵連連嘆息。

“親愛的,那就是主人常說的‘單身汪’嗎?”一對貴賓犬在馬路對面停了下來。大一點的那只舔了舔另一只狗的臉,流下了深情款款的口水:“是的親愛的,你沒看錯,那就是標準的單身汪了。”

“汪汪汪!”白遲不滿。

你一條阿拉斯加憑什麽取笑我!你自己也是三傻之一!

“汪汪汪!”白遲抗議。

你們金毛就會阿諛奉承!不就仗著自己長得人畜無害嗎?

“汪汪汪!”白遲選擇原諒。

哼,看在你是長輩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

“……”白遲在貴賓犬夫婦的1000暴擊下,發出一聲單身汪的獨有哀鳴。

“怎麽了珂珂?”註意到一路上珂珂都不怎麽安靜,王撕蔥停下來安慰道,“別急,我們到了。”

最近珂珂連出門都不願意,不知出了什麽問題。今天他時間空了出來,便親自帶珂珂出來遛彎。

啊,她其實一點都不喜歡早晚各一次的遛彎。

今天連下午都要出來遛,好累。

風裏吹來一陣香水味。

一個年輕的女人,踩著高跟鞋,面帶微笑走來。

看得出是用心打扮過的,一笑間,自帶濾鏡,風情萬種。

“這就是珂珂嗎?真可愛。”她蹲下來,熱情而自來熟地摸了摸白遲的狗頭,然後站起來和王撕蔥說道,“沒久等吧?”

王撕蔥低低“嗯”了一聲,沒太多表情。

唔,又換了。

聞香識女人。

最近這段時間,王撕蔥都回來得挺遲,而且眼底淡淡青黑,一臉倦容。

每晚回來,身上都帶著不同的香水味。

大概因為是狗的身體,白遲晚上精力也很充沛。那天夜裏月亮很圓很亮,她仍舊為自己變成一條狗而困擾不已,於是忍不住悲憤地對著月亮,嚎了兩聲。

唉,這積習已久的狗的習性。自己這樣多影響別人休息!萬一被投訴物業怎麽辦!

嚎完之後,她剛打算去撒個水,卻發現客廳裏有個模糊的人影。

王撕蔥坐在落地窗前,只開了幾盞小夜燈,淡橘色的燈光朦朦朧朧,照在他身上卻沒有絲毫暖意。他自斟自飲,盯著外面的明月,眼神有些放空。

白遲躡爪躡腳靠近他,在他旁邊坐下。

男人看見“它”,眼神稍稍亮了亮,然後露出一個疲倦的笑,很自然地替愛犬順起了皮毛。

白遲本來想避開,但他接下來的話讓她忘記了動作。

“珂珂,你說我該怎麽辦才好?我好像……還是忘不了那個人。”

他眼底是少見的落寞,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白遲突然不忍心在這時離開他。

這可是八卦呀!怎麽能忍得下心錯過呢!

當是時也,白遲體內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她瞪大了自己的狗眼,做好了徹夜長談的準備,恨不能把地板坐穿。

然而熬出了雙眼皮,都始終沒能等到他的下一句話。

富可敵國的人,也有不能實現的願望嗎?他究竟忘不了誰?他最愛的人到底是什麽身份?是否門當戶對,家裏究竟有多少塊狗餅幹?

呸,打住,怎麽能以狗餅幹作為一般等價物和家境衡量標準呢。

膚淺。

真是做狗做得忘本了。

王撕蔥最愛的是誰終究不可得知,然而白遲很快知道,自己最愛的是什麽了。

此時,一男一女帶著一狗,在午後的街道散步,儼然和諧美滿的一家三口。緊接著,白遲此刻視線停在一個東西面前,四條腿再也控制不住了。

那個東西熱騰騰、軟綿綿,有著流線體一般的優美外形。很明顯是新鮮出爐,噴薄而出白色的熱氣,仿佛在召喚自己靠近,通過每一個分子傳達著與眾不同的氣息,帶著從未見過的無盡誘惑和魔力。

你要控制你自己!我什麽大場面沒見過!

為什麽狗的嗅覺要這麽靈敏啊!走開,我意志力很堅定的,才不會被你誘惑,走開!

然而腿控制不住往那個方向前進。

不可以!我不能做這樣骯臟齷齪的事!

誰來把我牽走啊!救救我的狗命,哦還有貞操!

唯一可以拯救她的兩個人,一個一臉凝重地盯著手機,大概又在看什麽項目,表情認真嚴肅;另一個在旁邊找角度自拍,然後發微博。

白遲看著一臉嚴肅的王撕蔥和傻白甜的女人,心中感慨萬千。

看,這就是優秀的人和我們的不同!為什麽我們就是平庸的,因為我們只會玩手機發自拍!而總裁,即便出來約會,心中都不忘工作大業!

我知道這個項目可能很重要,但是你能不能先擡起頭看看我!一眼就好!

時間漫長得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王撕蔥終於如釋重負般長舒一口氣,解決了他的“項目”問題。

他負責任地下定了決策,冷靜地說道:“這個網紅臉上沒有玻尿酸,差評。”

白遲:“……”

對不起打擾了。

救世主終於聽到她的召喚,從照片中回過神的主人王撕蔥,一把牽住了她。

兩個人,一條狗,六只眼睛,一時表情皆是晦暗難明,無比覆雜。

“珂珂。難怪你不吃狗糧。原來你最愛的是……”男人欲言又止。

“呵呵……珂珂真是……天性純真……”女人違心地誇讚。

白遲默默把自己的狗頭往電線桿上撞。

是的,我原來也不知道,我最愛的居然是屎。

狗改不了吃屎,先人誠不欺我。即使這條狗,是最富有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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