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去他的瑪麗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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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一節課,我們做隨堂小測驗。分數依舊會記錄在平時成績裏,大家課間準備一下。”

白遲默默嘆了口氣。

小說裏不是該甜甜甜寵寵寵、每天不吃飯不睡覺不工作,就是談情說愛的嗎?為什麽開學才一個禮拜,有四天都在考試!

“阿嚏!”她見慣不驚地戴上口罩,拂開自己頭頂落下的花瓣,一邊攤開書臨時抱佛腳地覆習。

這才叫亂花漸欲迷人眼。紙上的字都快看不見了。

白遲不久前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是能落花瓣的。只要一考試,她就緊張,一緊張,頭頂的花瓣就撲簌簌落下來,漫過試卷,漫過桌面,嚴重影響自己和周邊同學抄襲鄰座或想象發揮。

與慕容水仙不同的是,白遲的花瓣沒有資格上色,所以並不像慕容水仙那樣,花瓣是充滿少女心的粉色,而是純白的。

白遲覺得很像雪,也很符合她的淒涼心境。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天地一片蒼茫。

她想到前幾天經過慕容水仙房間時無意中聽到的那些話。

那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房間很大,仿若在山谷裏一般,帶上了回聲:“仙兒,爸爸知道你不想上學。可你也不能為了這個,就把妹妹推下水吧?”

“爸爸!”聽得出是慕容水仙的聲音,有些激動,又有些委屈,“我明明六歲就拿到了大學畢業證,為什麽還要去學校?而且,你竟然罵我?你是不是不愛我,只愛妹妹了……”

一聲悠悠的嘆息響起:“別多想,爸爸最愛的永遠只有你。爸爸沒有怪你的意思,我是擔心你。乖女兒,下次要推別人下水,不要親自動手,不是給你配了仆人和保鏢嗎。萬一你不小心摔下去,多危險。”

“好好上學吧,即使裝裝樣子。我又在你飯卡裏充了100萬,你把它刷爆。”

白遲當時聽到這番話,掌心一陣發冷,只覺得三觀都快碎成渣渣了。

好,我知道你是最受寵的主角,可我這具身體好歹也和你有血緣的呀,這個爹……這個爹還能不能再沒原則一點!

這可怕而昏庸的世界!

她沒敢再聽下去,悄悄躲回房間,鎖了門,埋進自己硬邦邦的大床裏,可身體還是忍不住輕輕顫抖。

她知道自己這是在害怕。

怕自己突然有一天莫名其妙被炮灰。

成琤坐在她後面,看著前桌的少女埋頭看書的樣子。

原本七彩的頭發被即便只是一個背影,都感覺得到她心情的低落。她染成了樸素低調的黑色,腦後紮成一個簡單的馬尾,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脖頸。

白色的花瓣渲染了淒清的氛圍,烘托出她的慘淡。

他唇角輕輕掀起,端起手裏的水杯,接了半杯熱水,然後走到白遲桌前停下,將水杯往她的方向湊了湊。

多麽真摯感人的同學情。人間還是有溫暖在噠!

白遲淚眼盈盈,感動地伸手,準備接過水杯:“謝……”

成琤手一讓,將水杯稍稍舉高,挑挑眉:“你別想多,我就是看看能不能免費泡個花茶。”

花瓣飄落進水杯,浮在水面打了幾個旋兒,悠悠沈下去。

白遲氣鼓鼓地瞪他一眼:“您可別,我昨天沒洗頭,說不定還有頭皮屑一起掉下來。”

成琤笑而不語。

瑪麗蘇的高貴血統,註定她是不可能有頭皮屑的,即使不用某飛絲。其實直到現在,白遲依舊不能接受,自己拉的屎其實是檀香木這種設定。

見她有些出神,成琤指節屈起,輕輕敲了敲她的桌面。

“要不要借你抄?”

“啊?”白遲沒反應過來。

“試卷。”

白遲楞了一會兒,才確定成琤不是在開玩笑。她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這樣我壓力很大的。”

她學著慕容水仙憂郁的樣子,45度天使角,傷感地仰望天空:“唉,你只看到我表面光鮮亮麗,可你不知道的是,我背地裏也順風順水。”

“如果我不憑借自己的力量考試的話,很有可能就要回家繼承億萬家產了。唉,好煩惱。”

成琤被她這樣子逗得失笑。

正要跟她說什麽,上課鈴聲卻恰好響起。

他只好把水杯放在她桌上,拍拍她的肩,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嗯,那麽,為了不繼承億萬家產,一起加油吧,阿遲。”

試卷剛拿到手,白遲就開始奮筆疾書。

開玩笑了,傻子才寫自己的全名。

白遲偷偷瞥了一眼慕容水仙。

此刻她正趴在桌子上睡覺,頭頂的光環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世界第二聰明”六個閃光的大字沿著光環緩緩流動。

稀奇了,不知道第一聰明是誰。估計是某一位男主。

白遲第一次考試的時候,不僅為自己緊張,還為慕容水仙緊張過。後來在交卷前三分鐘,慕容水仙忽然醒轉,開始刷刷刷寫了起來,手上的動作太快,乃至不可捕捉成影像。在鈴聲響起的前一刻,慕容水仙瀟灑收筆,宛若劍客收劍入鞘,臉上自信滿滿。

“對不起,這張卷子太簡單了,我三分鐘就能寫完。但是我不想讓大家尷尬,所以前面才一直在睡覺。”

白遲後來看了她滿分的試卷,每一道題都用了三種不同的解法,而且最震驚的是,她居然寫的是自己高貴不可侵犯的全名!她居然有時間和空間寫自己的全名!

為什麽明明有瑪麗蘇的體質,卻沒有也給自己一個聰明的腦子和神奇的手速啊!

白遲也只敢開那麽一會兒小差,然後繼續苦兮兮做題。

題目如下,和這個世界一樣,也不是特別正常:

從艾利拉布拉多皇家貴族高中畢業後,傑克考上了國內的一所頂尖大學,而瑪麗則選擇了背負家族的期盼去國外。二人終究不得不面對的離別。在機場,兩人深情相擁,依依不舍。傑克默默註視著載瑪麗的私人飛機越飛越高、越飛越遠……忽然,他本來就淩厲的眉宇又淩厲上幾分,眼底閃過一絲詭異的光。絕頂聰明的他發現,飛機航行方向由西向東,且地磁場磁感線方向由南向北,問:私人飛機左翼勢能高還是右翼勢能高?

出卷子的人戲能再多點嗎?

她擡起頭,揉揉發酸的脖子。

桌角放著成琤的水杯,她見了不由捧起來。溫熱的水冒著熱氣,隔著杯壁也能感知到那股溫暖,將她的緊張淡化了些,連手心冒著的七彩冷汗都變得不那麽惡心,因為只剩下五彩的了。

也就是在這時,教室門口閃現一道黑色的人影。

他,狂拽,酷炫,x炸天,身後是一艘剛剛試卷中出現的私人飛機。

“紫晶·懷夢幻·A·落萌·樂安西·闌安妮娜·心依夢·B·夢凡語·壹·曉月·心冷沫洛·心絢璇·C·安落雨·貳·羽琪·丹憐戀心·傾月璃·D·黎曼斯·美雪·怡雲韻·雪晴清·E·夢涼心·叁·冰凝月·心幽黛·幻心夢·F·晴雨·肆·西奇諾·茉仙星·蕭曉雪·G·似夢·伍·美琪·絢·……·慕容水仙,你給我出來!”

宛若睡美人公主一般,慕容水仙優雅地醒轉。她眨了眨自己獨一無二的15cm長的睫毛,緩緩睜開那雙美麗動人的卡姿蘭大眼睛。

軒轅·蘇菲·千夜趙·日天·殤。

“殤?你怎麽會來這裏?”她坐在座位上,別開眼睛黯然道,“我說了,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我們不可能的。你有那麽多鶯鶯燕燕,我不想做其中的一個。”

“況且……”她目光不經意般瞟向成琤的方向,含情脈脈,欲言又止。

教室裏已經沸騰了。請不要質疑為什麽沒有老師管理紀律,也不要疑惑之前66架直升機裏的保鏢為何不翼而飛,因為老師不敢,因為劇情需要,因為連地球都是圍繞主角慕容水仙轉的。

白遲也和吃瓜的眾人一樣,回頭看向成琤,眸中若有所思。

他依舊專心地做著自己的題目,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只有白遲一開始回頭時,他擡過一次頭,像是不怎麽高興地與她對視一眼,然後繼續做題。

一般設定裏是這樣沒錯了,男一冷酷,男二溫柔。白遲在心裏暗自盤算。

軒轅·蘇菲·千夜趙·日天·殤也順著水仙的目光看了過去,然後露出很有象征性的邪魅一笑:“東方·龍·傲天是嗎,一個小小的東方集團,我還不放在眼裏。”

確認過眼神,是之前那個少年。他可是費了好大功夫才調查出他身份的,哼,東方家族唯一的繼承人又怎樣,不就是比自己多了張獨生子女證嗎。現在國家都開放二胎了,一點都不跟著政策走。

然後他目光一凝。

他看到了坐在少年前面、上次沒來得及教訓的慕容桂花。

“把他們三個一起帶出來。”他揚了揚手。

十幾個身形魁梧、戴著墨鏡的壯漢走了進來。

成琤忽然擱下筆,站了起來。

他先一步攔在身高2米的壯漢面前,拉過白遲的手腕,禮節性地笑了笑:“我們自己會走。正好我也覺得,有些事該攤開來說一說。”

他看了看一臉懵的白遲,又不避不讓地看了看門口的男人和慕容水仙,握著白遲腕節的手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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