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扔十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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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不知何時飄起大雪,雪花簌簌落下, 屋內卻溫暖四溢。

甘棠掛斷視頻, 轉身就快步朝樓下跑, 木質樓梯被踩的吱呀作響。

任於歸還在通電話,聽到動靜, 側頭看向樓梯口。

甘棠一路向他奔來,沖進他懷中。他雖不知為何, 卻仍舊用另一只手接住她,兩人一起跌倒在身後的沙發上。

甘棠不言不語坐在他腿上,伸手緊緊抱住他, 好似要將自己塞進他身體中。

電話那頭席明瑞講罷話後,沒聽到這邊動靜:“於歸?”

“你繼續講, 我在聽。”任於歸由著甘棠爬在自己身上,一邊淡定開口, 一邊伸手,輕輕拍她後背,像哄小朋友。

甘棠則越發收緊抱住他的雙手。

那邊席明瑞還在就他主理的合作案侃侃而談,講到口幹舌燥,那邊傳來嬰兒的哭聲。

他才收聲:“我要去伺候小祖宗了, 大體條件就是這樣,其他細節等你回來再談。”

“好, 我讓人安排時間。”任於歸應下,隨即掛斷。

“搞什麽,比我還急?”席明瑞聽到電話裏的忙音, 嘟囔一句。

“席明瑞,快點,你仔又尿了。”

闞夢之崩潰的聲音傳來,席明瑞連忙扔下電話,沖去隔壁臥室:“老婆你別動,我來我來。”

這邊,任於歸放下電話,則回抱住甘棠:“怎麽了,嗯?”

“我們不要住木屋了。”她聲音悶悶的,“你幹嘛不跟我講。”

這話沒頭沒尾,任於歸卻奇異的能聽明白,他原本輕拍她後背的動作頓了頓。

“珊妮話知你的?”

他一下直指要害,找到了原因。

甘棠終於松開他些許,她直直望進他眼中:“對不起。”

眼淚莫名其妙流出:“我這個太太好不稱職,結婚這麽久,連這些都不知道。”

許珊妮當時只簡單講了兩句話:“大嫂,陳達翔你應當知道的,家裏最後是從海邊一座木屋中救出的大哥。”

十幾二十年前,陳達翔是港城所有富豪聞之色變的名字。

對方在十年間,連續策劃幾起綁架案,勒索金額加起來足有三十億,最終在一次策劃綁票甘棠舅父唐嘉禾時落網。

任家作為港城首富之家,是他第一個盯上的目標,任於歸那年才14歲,毫無防備之下,直接被劫走,最終靠任家用十二億天價贖回。

甘棠對這事有所耳聞,至今任家諸人保全周密,出入皆有一班保鏢跟隨,就是因為這件事。

但她卻不知其中細節,兩人往日也沒就此事談論過。

現在對照許珊妮的反應,她十分難過。都怪自己一時貪玩,竟然連累他來到這裏。

任於歸見太太傷心極了,淚珠止不住的滾落。她因關心自己過往這樣,令他心中又暖又酸澀。

隨手直接取下領帶,替她將眼淚擦去,試著嘗試自己並不擅長的講笑話逗她:“是我想在你面前充超人,沒講過這些,同你有什麽關系。”

甘棠哭的太狠,講話時都一抽一抽:“那我現在問你,那班爛仔當時有沒有傷你啊,是不是很疼?”

任於歸一派坦誠搖頭:“那倒沒有,就綁住了我手腳,防止我逃嘛。”

已經準備好聽到一段淒慘往事的甘棠:?

楞到眼淚都忘記繼續流,隨即堅信對方是在安慰自己:“騙人。”

任於歸見她睜大又紅又腫似兔子的雙眼望自己,心裏軟的不像話,頭次開口講述未曾告知任何人的往事。

那時他被帶走,一開始是有慌亂和懼怕的,彼時港城治安亂糟糟,那幫爛仔有槍有武-器,各個都是混黑社會的亡命之徒。

將他綁走關起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要動手。

“首富公子又怎樣,落在我們手上,還不是讓你當狗就要當狗?任於歸是嗎?快學聲狗叫給我們聽聽。”

他自小接受精英教育,即便落入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境地,也不可能低頭,於是緘默不言。

對方被他態度觸怒,自然要動手,殺殺他的銳氣。

任於歸偏頭躲過,頭次開口:“你們想要錢,折磨我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

14歲的少年,剛從學校放學,一身白衫黑褲,稚嫩的學生仔一個,身邊圍著一班持刀持槍的黑社會,卻懂得冷靜談條件。

他通過先前觀察,已經鎖定頭目,不卑不亢的同陳達翔對視:“我每日下午五時會準時回家,現在家裏的傭人一定已經聯絡了我父親,我如果是你,就會在他著急報警前,先給他打電話穩住他。”

他視線掃過屋內眾人:“你們廢這麽大功夫綁我不就是求財?錢,任家有的是,只要我好好的,你們就能得償所願。如果我出了事,以我對我父親的了解,他更可能拿錢懸賞追殺,到時黑白兩道都將沒有你們的容身之地。”

後來陳達翔落網後,供述幾起犯罪過程時,一直講:“富家公子我綁過不少,任家那個仔是最特別的。你有時不得不感嘆,龍生龍鳳生鳳,首富家仔確實非同尋常,任家屹立不倒是有原因的。”

任於歸不僅要保命,還有令自己免受折磨。於是在那件逼仄破爛的海邊廢棄舊屋中,他開啟了自己人生頭次談判。

“你們想要多少錢?”14歲的他已經很有如今的風格,做人做事喜歡直入主題,不做無畏的迂回。

“30億,怎麽樣,任家獨子值不值這個價?”陳達翔挑釁的說出一個數額。

這種緊張到隨時可能會沒命的時刻,少年卻笑了一下,直接回他:“我以為你們會做功課的。”

這種態度顯然觸怒了對方,有人拿出鐵棍就要往他身上招呼。

陳達翔卻感了興趣,伸手攔住手下:“任公子此話怎解?”

一直暗中防備的任於歸,見他這般反應,提起的心放下許多。

他的試探起了作用,至少知道對方不是個徹底的瘋子,對方求財,他就有了砝碼倚仗。

“港城銀行加一起都提不出來這麽大的資金,如果我父親一意要求,即便他不報警,也會驚動O記的人。”

任於歸頭頭是道的同他們分析:“你可以向我父親提你要30億,但他至多只能拿……”

“拿多少?”屋子裏的人,自小混跡街頭,一個兩個都是拿命搏錢,此刻聽到這次能拿到上億的錢財,立即顧不得那些低級的欺淩,只想知道自己最終到底能分多少錢。

任於歸拋出餌,見魚上鉤,平靜外表下緊繃的心神終於松弛許多。

“我可以直接告知你們任家的低價,條件是不能動我分毫。”他試著做出配合的姿態,“合作愉快。”

陳達翔大笑出聲:“你這個學生仔好有意思。合作愉快。”

隨即遺憾:“如果不是只能綁著你,我還想同你握握手。你們這些人是不是都這樣?握下手道聲合作愉快。”

任於歸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面上卻仍舊平靜:“他至多能取十億。你告訴他,一直有保障我的健康,沒有動我。”

他看一眼對方無名指上的戒指:“我想他會願意送你夫人一些珠寶。”

比起相信這種人的人品,他還是更相信利益的引誘。

最終一切如任於歸所料,十二個小時後,陳達翔開著一車現金離開,臨走時他來到木屋,對被綁手綁腳,卻一直端正坐著的任於歸講:“任公子,我從來瞧不起你們這些有錢人,覺得你們不過是生在大富之家命好,再有錢又如何,到了我手中還不是一條隨意擺弄的狗。可這次我很欣賞你和你父親。放心,以後本港無人再敢綁你。”

任於歸矜持點頭:“多謝。”

之後便是任家人在對方給出地址後找來,將他接回家。

他十幾個鐘頭沒休息,又一直精神緊繃,不過是個中學生而已,撐著和對方周旋已經耗費全部心神,歷經這種大劫,身心皆是折磨。

於是在見到家人的第一眼,終於撐不住暈了過去,之後更是高燒一周。

家人以為他遭了大罪,此後絕口不提此事,甚至將木屋列為禁地,他本人反倒在病愈後一切如常。

後遺癥也是有的,後來有查出,是家中一名司機欠了賭債,將他行程洩露。此後他就對人多有防備,很難再取信於人。

不過他從不覺得這是個弱點,畢竟商場本就爾虞我詐,能保持警惕是好事。

只是沒想到,這樣一番經歷,今日會引得太太心疼哭泣。

甘棠像聽天書一樣,聽他講當日與綁匪鬥智鬥勇的細節,只覺得匪夷所思。

她原本的想象中,應該是一番悲慘的少年往事,從此給他造成巨大心理陰影,難獲救贖。

萬萬沒想到,別人的14歲與自己的實在差別太大,那種情況下,他也憑著自己冷靜的判斷,全身而出,堪稱非人類。

任於歸見她睜大眼望著自己,笑言:“我是不是很厲害?”

甘棠:這不是厲不厲害的問題,這是我懷疑你已經超脫人類範疇的問題。

“你一直這麽冷靜理智的嗎?”她實在佩服。

“不會。”任於歸吻一下她紅紅的眼瞼,“碰到有個人的時候,時常會失控。”

作者有話要說:  o記是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

先道個歉,昨天不是有意卡在那點的,是告訴大家六點更,剛好寫到那17:59了,就發出來了……

這個是之前做的人物背景,本來應該插在正文裏寫得,我寫正文的時候寫忘了惹

說來今天中午的時候,做夢夢到文中寫得少年對峙的畫面,不吹不黑,我仔帥裂蒼穹。

後面應該還會寫幾章懷孕生寶寶的情節,然後扔糖的番外就結束了。之後應該會先寫夢之再寫珊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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