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親六十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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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球日是馬會每年都會在全港策劃的慈善活動。

像菁仁這樣幾所私校聯合的活動只是其中邊角料, 晚間還將有一場盛大的賽馬活動,本城名流都將悉數出席。

任於歸作為城中名人,自然年年都有收到邀請函。

他本人對賽馬興趣不深, 但由於歷史原因, 這項活動確實在本港歷史悠久又追捧者甚重。

馬場亦成為城中富豪們常聚之地。

因此他亦有幾匹馬駒, 今晚還將有一匹將出戰。

今日一早他同甘棠約好, 放課後, 兩人將一同前往跑馬地參加。

“晚上見。”闞夢之晚上自然也會參加。

甘棠則和許珊妮一起上車, 要一起回薄扶林妝扮換衫。

後排車廂內,無人得見, 許家大小姐十分沒形象的癱在座位上。

“許珊妮,坐好。”

今日菁仁一路過關斬將,連賽三場,最終獲得比賽勝利,爭下十萬獎金捐贈給基金會。

作為比賽隊員,甘棠自然和許珊妮一樣累, 卻仍舊保持著端莊名媛的模樣。

“大嫂, 好累的。”許珊妮歪理很多,“你是我大嫂,我們就是最親密的一家人嘛, 做什麽還要講究那麽多。”

甘棠被她又是“大嫂”又是“一家人”的**湯灌著,嘴角明明要上揚,卻還繃著臉反駁:“什麽一家人,亂講。”

以許珊妮的國語造詣, 顯然還區分不出甘棠這口是心非的表達。

聞言只開始反思,她是不是又講錯了,搞混了詞語用法。

思來想去,她擺出一副明了的模樣:“哦,是我講錯了。你和我不是一家人,你和我大哥才是,對不對?”

問完她還一錯不錯的看著甘棠,滿臉寫著“求認同”。

甘棠被她逼問的自暴自棄:“是啦是啦,我和他是一家人,快閉嘴吧你。”

晚間,任於歸回到家接了盛裝打扮的太太和幼妹。

上車時,許珊妮還作妖:“大哥,我來開車。”

任於歸視線落在她身上,甘棠硬是從他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你是瘋了嗎”的靈魂質問。

許珊妮縮縮脖子:“你和大嫂是一家人嘛,你們坐在後面,我來開車啊。”

甘棠:?

“許珊妮。”任於歸視線調轉,掃過甘棠,隨即朝後座側了側頭示意。

“知道了。”許珊妮垂頭喪氣進了後排。

正要招呼甘棠也上車,任於歸直接將車門關上。

隨後打開副駕:“上車。”

甘棠看看後面,又望望老公冷淡的臉,十分沒出息的和閨蜜兼小姑一樣,屈服於這個暴君,提起裙擺上車。

許珊妮將頭湊到甘棠靠座肩膀,要和她講話。

結果話還未出口,就見擋板慢慢升起。

“大哥?”她連忙把頭往後收。

“我和你大嫂是一家人。”他冷漠講完,前後排徹底隔開。

許珊妮:?

我是不是撿來的?

“餵。”甘棠幫小姑打抱一下不平,戳戳他胳膊肘,“別老欺負珊妮。”

任於歸則捉住她的手,深邃的眼眸看向她:“一家人?”

許珊妮在國外長大,國語實在差的一塌糊塗,講起話來都洋腔洋調,還常常普通話白話參雜。

所以在講國語這件事上,從來是別人怎麽告訴她,她就信以為真。

看她剛剛篤定的模樣,必定是小太太說了什麽。

“……”

下次不能再這麽口無遮攔了,後面那個不僅是沒頭腦,嘴上還沒把門。

隨即理直氣壯的揚頭看他:“你和我難道不是一家人嗎?”

見她一副自己敢否認就要自己好看的模樣。

任於歸慢條斯理否認:“不是。”

這還得了?

甘棠正準備發揮自己的唇槍舌劍大招,誓要教育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就見到他英俊的面龐突然放大。

任於歸不是會在人前做親密行為的性格,即便那是他妹妹,他最出格的動作也不過是同甘棠牽手。

此刻前後分隔,在只有他和甘棠的空間裏,他終於不用在忍耐,深深吻上她今晚格外紅艷的雙唇。

甘棠推兩下,實在推不動,最後只能被他帶著一起沈淪。

等到任於歸放開,她都還有些呼吸不暢,迷糊中艱難運行的大腦,聽到他低沈的聲音:“我從不會這樣對家人。”

半響,已經發動車輛的任於歸,聽到旁邊的她低聲應下一句“知道了”。

隨後就見她明顯為了轉移話題,故意找茬的模樣:“我畫了好久的口紅,是不是都被你弄花了?”

甘棠說著就擡眼看他,結果一下笑出聲。

“停車。”

任於歸不明所以,將車靠邊停下。

甘棠正要拿紙巾幫他擦掉,卻突然收手,先給他拍了張照片。

任於歸皺眉望她。

甘棠笑嘻嘻將照片遞給他,壞心眼道:“老公,你好適合正紅色。”

邊笑邊伸手,用紙巾幫他擦掉:“吶,我很難親的,這就是不經過我允許突襲我的下場。”

任於歸見她笑的像只偷了腥的小狐貍,拉著他幫自己擦拭的手一個用力。

甘棠整個人被帶到他面前,而他再次垂下頭來。

“怎麽……”獨自坐在車後,等了半天車才啟動,結果剛出庭院門,就又停下。

等了一會兒的許珊妮再也忍不住摁下擋板,就看見哥嫂抱在一起快要吻上的模樣。

“對不起對不起……”許珊妮連忙按上升鍵,同時做下保證,“你們隨意。”

跟著還十分貼心的提醒他們:“那邊還有一個多鐘頭才開始,你們別著急。”

“……”

甘棠斜睇任於歸:都怪你。

隨後整個人往副駕移,離他遠遠的。

許珊妮一個人坐在寬闊的後排,弱小可憐又無助。

她怎麽知道自己一個大活人坐在後面,前排的兩人還要演小黃-漫。

她感覺這次打斷大哥的好事,可能不是零用沒了這麽簡單——

她可能整個人都要沒了。

被許珊妮這麽一打岔,任於歸到是記起剛剛一時被美色引-誘,忘掉的事。

“任太。”

“嗯?”

任於歸開車時,一直看著前方,語氣也辨不出喜怒:“聽講今日你在馬球場大出風頭。”

甘棠沒想到連他都知道了自己的豐功偉績,頓時來了精神,繪聲繪色同他一通吹噓:“……我是不是很厲害?”

任於歸眉心跳動,被她引以為榮的態度刺激到頭痛。

“是很厲害,明知對方故意要傷你,卻莽撞入套,你知不知道萬一失誤了有多嚴重?”

即便兩人才認識時,他也未曾在她面前有過如此嚴厲模樣。

甘棠一時楞在當場,期期艾艾開口:“我自小騎馬……”

“你知不知道每年有多少人喪生在海中?”任於歸聲音冷的能結冰,“淹死的都是會游泳的。”

“控制危險唯一的辦法是遠離危險,而不是所謂迎難而上,那不是勇敢,是愚不可及。”

“任於歸,這樣講就過分了。”甘棠被他這三兩下講的心頭火氣,“她都欺負到我頭上來了,我不還擊,難道要讓她作威作福嗎?”

她想到黎菲菲今日言論,很是委屈:“她只針對我也就算了,我也不是不能退一步避開。可她拿我爸媽來說三道四就是不可以。”

任於歸皺眉,他原本只以為是小女生之間的矛盾,因此覺得甘棠為這些小事冒風險,十分不值。

可現在聽來竟然還涉及到甘仲文夫婦,於是不再厲聲訓她。

他緩和下態度:“怎麽回事?她說甘生甘太什麽了?”

甘棠這才將先前更衣室中的那場挑釁也說出。

“蠢不可及。”任於歸的嘴巴堪稱毒辣。

“任於歸,我忍你很久了,越講越過分了。”甘棠以為他說自己,要不是這會兒他在當司機,她一定要他好看。

任於歸見她對號入座:“不是說你。”

甘棠聽到他的解釋,翻臉比翻書還快:“我覺得你說得對,她就是蠢不可及。”

隨即她又有些擔憂:“老公,我回來那日,不是講過爸爸媽媽好像有爭執嘛?”

她不太確定的開口:“會不會真像她講的那樣啊?那天我偷偷聽到,他們確實有說大馬港口給大伯去負責了。”

任於歸見她認真苦惱的模樣,實在沒忍住,開了口:“任太,你真是傻的可愛。”

甘棠:“你不要以為加個可愛,就能這樣對我人身攻擊了。”

“甘伯承為什麽之前都沒在鴻基任職?”

他突然轉換話題,甘棠楞了一下,隨即道:“這不是全港都知道的事嘛,他事業重心在聯訊,早已從甘家分出去了。”

“甘生也有自己獨立的投資公司,去年還有在港股上市,為什麽他不需要離開鴻基?”任於歸發問,“為什麽全港人人罵甘伯承敗家子?”

“因為聯訊股價太低,讓好多人套牢?”甘棠想到財經新聞裏,三五不時就有市民痛斥聯訊害人血本無歸,不確定的答道。

見到她一知半解的茫然,他耐著性子,一點點為她解釋——

“甘伯承趁著當年金融泡沫,將一家名叫聯投的空殼公司股價炒到虛高,把一塊多的股價炒成七八塊。”

甘棠聞言楞楞,她到不知道自己大伯還有這種好手藝。

“可他自己心裏清楚,虛高的股價並不長久。恰逢那年港訊要出售,港訊做芯片業務,占有全港和百分之八十東南亞市場,是本港有名藍籌股。”

“甘伯承最終利用杠桿收購了港訊,又同聯投合並,重組成聯訊。”

“當時在本港,大家得到的是什麽信息?甘鴻盛大仔甘伯承,背靠鴻基,自己又做的起聯投,這下還收購了老牌本土企業港訊。”

他破有種考校意味:“你猜會發生什麽?”

甘棠這段時間被悉心教導,脫口而出:“大家會爭相購買聯訊股票,不僅僅是原本就炒股的人,還有許多原本不碰這些,從鋪天蓋地媒體宣傳中了解到這件事的人,也都會一窩蜂搶購。聯訊的股價被進一步推高。”

任於歸點點頭:“之後金融泡沫,你也知道了,聯投的財務一團糟,連港訊的收益都平衡不了,之前虛高的股價徹底回落,從二十多塊跌倒只剩一塊多。”

“甘伯承到是沒什麽損失,反而因為在股票高價時拋售股份賺的盆滿缽滿,可許多因為信任他信任甘家名頭購買股票的人,卻虧的連棺材本都不剩。”

“所以大家都恨他?”這段歷史已過去二十多年,她以前又從不關註財經新聞,在甘家,更是沒人會提起這事,所以這還是她第一次知道完整的前因後果。

“甘伯承那時說是過街老鼠都不為過,嚴重到牽連了甘家的商譽。”任於歸接著給她掰碎了講。

甘棠一點即通:“甘家不是上市公司,無法背靠股市得到充裕的現金流,商譽對鴻基就尤其重要。所以按照我爺爺的性格,為了鴻基,他會把大伯徹底驅逐出甘家。”

任於歸接著為她授課:“不僅如此,他為了鴻基不受牽連,還大張旗鼓吃進許多聯訊股份,將股價擡高到六七塊,以此平息部分民憤,並且進一步和你大伯做切割,強制他把手中股份轉賣給你爸爸,並火速對外公布鴻基將由他你爸爸主掌。”

甘棠聞言連連點頭,這確實是她那位一心只有鴻基的爺爺會做的事。

“我爸爸此前一直在英國,所以爺爺一定還放消息講他們兄弟不和,甚至引導大家認為他們為爭家產還有仇,這樣塑造出鴻基和聯訊對立的形象,徹底讓大家調轉原本架在家頭上的矛頭。”

任於歸難得誇讚她:“任太醒目。你爺爺當年也是本港商界梟雄,現在竟然為了制衡你爸爸,將甘伯承召回董事會,實在昏聵。”

他側頭看她,嘴角有不宜察覺的弧度:“所以你不必擔心,有這個把柄在,甘伯承不會對甘生造成任何威脅。你呢,就繼續傻乎乎的做任太,別擔心這些事了。”

甘棠原本聽他講這些往事,眼中都帶上了星星,十分崇拜的看著他,結果被他收尾一句話打回原形。

今日第二次人身攻擊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已經在考慮一會兒是擰他腰,還是踩他腳了。

任於歸不知小太太正在計劃襲擊自己,將車停好,轉身握住甘棠解安全帶的手。

看著她已經重新補了口紅後,嬌艷欲滴的誘人雙唇,眼神暗了暗。

最終暗啞著嗓子在她耳邊道:“任太,我授課很貴的,回家記得補學費。”

甘棠:那我之前也沒付過你學費,為什麽你還天天義務勞動逼我學習?

你有本事cos流-氓軟件強迫我念書,你有本事一輩子別做知識付費啊。

奸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罪,這麽晚才碼完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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