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親五十三口

關燈
任於歸見她低頭不講話, 只當她是今日被請了家長羞愧。

一邊解開領帶松領扣一邊朝她走,見她沒有睡意, 幹脆拖了個凳子,坐在床邊。

“實驗課是怎麽回事?是不會還是失誤?”任於歸今日少有的話多。

雖然他整個人依舊冷冷淡淡, 可甘棠卻覺得他有些莫名的亢奮。

見他雙眼有著和平日不同的光亮, 隱晦,卻仍舊被她捕捉。

甘棠:“今天在濠江很順利?”

任於歸沒想到一慣大大咧咧的她能察覺,卻也沒否認, 輕輕點下頭:“嗯。”

甘棠揣摩了一下,自覺他這會兒大概心情相當不錯, 於是實話實說:“做實驗的時候, 有點沒控制好, 試劑比例超出了。”

任於歸點點頭, 態度略顯隨意的問她:“困嗎?現在要睡覺嗎?”

甘棠想到還壓在枕頭下的生命大和諧之書,立即搖頭:“不要睡。”

任於歸點點頭:“那跟我來。”

甘棠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卻乖乖遠離炸-彈所埋地,從床上跳下來。

見任於歸轉身朝門口走。

甘棠慢他半拍,準備將書拿出來丟在床底,哪知他忽然回身了。

本意要催她快點,卻見她躬身在床上拿什麽。

“還在拿什麽?”他開口就要走過來。

甘棠心提到嗓子眼, 也顧不上拿小黃-漫,拿起之前丟在床上的國文課本,緊張到額頭冒汗,對他道:“課本。”

任於歸見狀停下步伐, 只點點頭:“快點。”

甘棠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等待,也不再有小動作,只拿著國文課本同他一起走。

任於歸一路將她帶至走廊頂端的一間房。

推開門,一間實驗室出現在甘棠眼前。

“這是?”甘棠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張大嘴巴,露出沒見過世面的丟人模樣。

“到時會有實操考試,這邊給你練習實驗用。”說著他指指屋內的一個陳列櫃,“去挑今日實驗的用品。”

甘棠:……

說好的心情好呢?大半夜不睡覺,這樣折騰我。

任於歸斜靠在實驗臺,雙手抱臂前胸,皺眉催促:“快點。”

甘棠癟癟嘴,打開玻璃櫃門,見一堆實驗原料成列,回首望他想求助,就見他已經開始清洗量杯、滴管、坩堝等物品了。

只能自己在茫茫多標簽中尋找。

見甘棠拿著幾個瓶子過來,任於歸稍稍側身,將器皿擺在她身前:“重做一遍,我看看。”

甘棠:……

知道自己一定反抗不了這個暴君,她認命開始取原料。

“錯了。”甘棠剛將試劑朝量杯裏倒,就聽到他的聲音。

“什麽?”她不解,“沒錯啊,是先放這個,20毫升嘛,我看著呢。”

“量杯要先加熱。”任於歸態度之嚴厲堪比畢業班密斯。

甘棠經他提醒,恍然大悟:“哎呀,忘了。”

然後無措的拿著量杯,“這怎麽辦?”

任於歸捏捏眉心,重新為她拿一個量杯:“會加溫嗎?”

甘棠這下十分有自信:“不就是放在酒精燈上烤一烤。”

說著要徒手拿量杯。

任於歸伸手拍一下她手背。

家暴啦。

甘棠縮縮手,還未來得及出聲指責,就被他長臂環過,整個人被罩在他懷中,淩冽的雪松味侵襲而來。

任於歸握住她的手,操控她拿住夾子夾量杯:“要這樣。”

隨後放開,一副讓她自己動手烘烤的姿態。

之後就佇立在一旁,一直安靜觀看她重覆今日的實驗。

甘棠再次心不在焉起來。

都是那本《放課後的教室》鬧的。

冰山老師男主和大-胸學生女主,一路在學校各個角落釀釀嗆嗆,實驗室自然也是場景之一。

她餘光總是不自覺看向此刻的任於歸,白衫黑褲,袖口上折,神色冷冷。

啊——

鬧中小黃-漫的臉突然變成了他的。

空氣越來越稀薄,甘棠呼吸都急促起來,臉頰也越來越紅——

鎮定,甘棠,鎮定。

她一邊繼續手中的動作,一邊深呼吸。

任於歸見她這樣如臨大敵的模樣,正準備提示她,要添加多少比例。

甘棠越是想將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驅逐出腦海,它們就越是不聽話。

更過分的是連女學生的臉都……

救命,那張臉為什麽會幻化成她的——

甘棠一驚,手再次一抖,實驗室中的悲劇又一次上演。

甘棠整個人被任於歸在第一時間拉離實驗臺,頭被他重重壓進懷中。

雪松氣息撲面而來,凜冽,清冷,和他此刻劇烈的心跳形成鮮明對比。

“甘棠。”任於歸的聲音幹澀,含有濃重的警告意味。

他有些許失控。

這是個很安全的實驗,噴灑出的泡沫已經在第一時間凝成固體。

可事故發生的那一瞬間,他向來引以為傲的冷靜與理智卻化為烏有,對她的擔憂達到頂峰,心跳的失序一直持續。

大腦甚至來不及反應,身體就將她護進了懷裏。

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度,任於歸松開懷抱,正要斥她兩句治學不嚴謹,態度不誠懇,就見她雙眼濕潤,一張小臉脹的通紅,額間還有點點汗珠。

任於歸皺眉:“生病了?”

說著伸手貼上她的額頭。

“沒有。”甘棠剛搖頭否認,整個人就失去了重心。

任於歸將人抱起:“不舒服為什麽不說?”

甘棠見他沒同自己發脾氣,幹脆將錯就錯,雙手環住他脖頸,低低嗯一聲,把生病的模樣做到十成十,沒什麽精神的靠在他胸膛。

任於歸一路將人抱進臥室,掀開被子,將她放上床。

隨後要撥電話給家庭醫生。

甘棠怕被拆穿,連忙道:“我還好,都這麽晚了,不好打擾別人休息的。”

見任於歸不理自己,還要打電話,甘棠連忙道:“我的身體我知道,沒那麽嚴重啦,多喝點水就好。”

說完還順勢道:“老公,我生病了,怕傳染給你,今晚就分房睡吧。”

這樣就不怕枕頭下的小黃-漫被發現了。

甘棠期待的看他。

任於歸見她狀態還好,心下松了口氣,放下電話冷聲斥她:“不嚴重你臉又紅又燙?”

即便不滿她小小年紀諱疾忌醫的行為,卻仍舊拿起床頭水杯要遞給她。

見她躺著不好喝水,任於歸直接將她後背扶起,把枕頭立起來,靠在床背上。

糟糕——

甘棠已經來不及阻止。

封面上男主一臉隱忍表情,襯衫扣子解開幾顆,若隱若現的胸肌上還掛著點點汗珠。

而女主的校服則半掉不掉的掛在胳膊上,一對巨孚乚撐破衣扣露出。

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任於歸目光涼薄的看向甘棠。

甘棠幹笑兩聲:“我說是它自己長腿走來的,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你信嗎?”

“任太幽默。”任於歸修長的手指捏起這本書,對甘棠揚了揚,“好看嗎?”

甘棠此時像是幹壞事被家長抓包的學生,整個人忐忑且不安著。

聞得他的話,頭搖似撥浪鼓:“沒看過。”

任於歸似笑非笑看她:“任太,想好再答。”

嗚嗚嗚,為什麽突然變得鬼畜起來了。

甘棠只盼望能坦白從寬,硬著頭皮:“不好看,我只看了開頭就看不下去了。”

跟著立即化身成曠世奇冤的小白蓮:“老公,這不是我的書。不知誰這麽惡劣,將它藏在我書包裏,就是想敗壞我聲譽,挑撥我們夫妻關系,簡直陰險。”

珊妮,對不住了,反正我也沒將你供出來,你就委屈一下。

甘棠心中默默對許珊妮道歉,面上越發義正言辭起來:“明日放課我就去文化局舉報,怎麽能讓這種東西出現在市面上呢。你說呢老公?”

她還擺出一切任憑他吩咐的模樣,乖巧的等待他指示。

“我說?”任於歸極其短促的笑了一下,“我說你功課太少。”

才會有心思去看閑書。

任於歸隨手將漫畫朝床頭一扔:“明日開始,每天回家後加一小時實驗操作。”

甘棠: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

這是你妹妹的書啊,我是純潔無辜的。

見她悶悶不樂,任於歸挑眉:“不願意?”

他今日心情確實不錯。

耐著性子坐在凳子上,同她平視:“有不滿今日一起說出,我們一項項解決。”

甘棠眼見自己休息時間再次被壓縮,自然有許多不滿,她意見大得很。

小心思咕嚕嚕轉起來,做足一副委屈模樣——

“還不是你……你不和我……我才……”她本想倒打一耙,把自己看這書的原因都賴給他。

可對著他的臉,實在心虛,有些話也講不出口。

任於歸皺眉:“和你什麽?扭扭捏捏,要說什麽就說清楚,別吞吞吐吐。”

甘棠被他一激將,幹脆眼一閉心一橫,大聲道:“我為什麽會好奇,會翻開這書,還不是都……”

她磕巴一下,緊跟著道:“都怪你,結婚這麽久,不和我……”她咽咽口水,“不和我圓房。”

任於歸沒想到她會突然講出這話。

他自詡了解這位小太太,小朋友一只,被甘家父母寵的根本沒長大,腦中根本沒有男女關系這根弦。

未曾想,今晚倒是突然開了竅。

甘棠說出口之後,頓時順暢許多,膽子也越發大了起來。

見他楞在那裏不接話,自覺終於壓制了他一次,氣焰越發囂張,跪坐在床上,高出他一個頭,俯視他——

“聽不懂嗎?我說,你為什麽一直不和我圓房、敦倫、睡覺、做-愛,夠清楚了吧!”

任於歸實在沒想到,一向自詡淑女,愛面子大過天的任太太,有朝一日會梗著脖子,和自己大聲講出這些直白的“粗鄙”之語。

在他看來,她氣勢洶洶的模樣,只有一種解釋了,那就是真的很渴望了。

於是他目光深沈的看向她,同她確認:“你真這麽想要?”

甘棠瞬間氣血上湧,比起氣憤,羞惱占據八成。

聽聽這狗男人說的話,好像我多饞你身子似的。

氣氛一時僵在那裏,任於歸的電話突然響起。

他看到來電顯示,下意識望了甘棠一眼,隨即拿起手機走到外間露臺。

名偵探棠瞬間抓住一點蛛絲馬跡,直覺他剛剛看自己的那一眼有問題。

還專程走到陽臺拉上門,明顯就是怕自己聽到。

神神秘秘,這狗男人不會是外面養了小妖精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