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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親四十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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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明白, 這裏這麽多長輩, 實在輪不到自己講話, 可想到莫名被停掉卡,她就憋悶。

之前誤以為是任於歸做的, 還同他發了好大一頓脾氣。

現在想想,還有點小內疚。

結果這竟然是自己的親爺爺做的好事, 他要給阿三一家發錢,不自己出,竟然來動她和甘霖的腦筋, 實在令人齒冷。

自上次大伯母那件事開始,到她被推出與任家聯姻, 她已知曉甘家並非此前表現的那般和睦美滿。

可大伯父前腳還在美國乞求大伯母覆婚, 後腳就要開家庭會議,歡歡喜喜迎進阿三一房,這實在難以令人接受。

她正準備講話,卻被一旁的唐琳輕輕拽了一下。

唐琳朝她輕輕搖頭,示意她別說話。

“爸。”甘仲文將妻女護在身後,第一反應就是皺眉, “當年為棠棠成立的信托基金,雖然是設立在鴻基旗下的投資公司,可並無啟用家族資金,主體資產都是母親當年留下的,運營費用則一直由我和阿琳個人在支付。”

話未講透,卻態度分明的指出, 即便這筆資產是在鴻基旗下,那它也完全是甘棠的個人資產,其他人不要企圖來分一杯羹。

甘霖都不行,更遑論甘伯承的子女。

他直視甘伯承:“如果大哥需要為子女建立信托,我可以為你推薦相關專業人士。”

甘盛鴻沒想到一向聽話的小兒子,這次會這樣直接否決他的話,在甘家從來說一不二的他,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仲文你講的什麽話?你媽有什麽資產?多數還不是甘家這幾十年掙的,現在你竟然來同我講這些?怎麽,當我老頭子老了不中用了,你就可以肆意妄為了?”

在甘家,他就是權威。這個家從沒有權屬劃分一說,只要他開口,無論什麽東西,在誰的名下,都應當安分的交出來。

除去當年妻子逝世時,在遺產上擺過他一刀,他在甘家從來令行禁止。

而那筆數額龐大的遺產,在小兒子的操作下成為了甘家第三代信托托管的資產主體,他也就睜只眼閉只眼將這事放了過去。

可沒想到,時隔多年,小兒子竟然言道,那是他女兒的個人資產。

簡直混賬。

“表姨丈。”唐琳聞得他的話,不待丈夫應答,自己先開了口,“小輩在這裏,有些往事不好講的。”

向來親和溫柔的她,此時收斂嘴角笑容,豪不退讓的同甘盛鴻對視。

“好,好。”今日召集眾人來,他以為只是一句話吩咐下去的事,從未料到會被拒絕。

甘盛鴻手執拐杖杵杵地,顫抖的伸出食指,指指他們夫妻兩人,顯然是被氣狠了。

“爺爺,奶奶留下的資產,為什麽是棠棠一個人的?”黎菲菲見眼前煮熟的鴨子要飛走,心有不甘,沖動之下將心底的話問出口。

她以為這會令甘盛鴻對二房一家更加惱怒,未曾想等待她的卻是甘盛鴻眼底沈了墨的怒視:“沒有一點規矩,滾出去。”

黎菲菲今日自信滿滿而來,一直對甘棠擺出趾高氣昂的神情。

可現在不過一句話的功夫,就當著眾人面被驅趕,頓時羞憤的整個人仿佛要被燒起來一樣,眼眶也迅速蓄滿淚水,委委屈屈看向甘伯承:“爸。”

滿眼期盼的看向他,希望他能為自己挽留下面子。

甘伯承笑著對甘棠道:“棠棠,你帶菲菲出去逛逛好不好。”

正在吃瓜看戲的甘棠:同我有什麽關系?

你女兒整日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你還敢讓我帶她去逛花園?我不把她推進泳池就已經是人美心善了。

甘棠正要回絕,傭人推門進來通傳:“老爺,任生過來接小小姐。”

任於歸身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英姿挺拔,步履從容走進大廳。

“甘老先生,爸、媽。”任於歸直直走向甘棠,站在她身側,稍稍朝幾人點頭打招呼。

他自始自終沒有看對面的三人一眼,輕視的態度十分明顯。

甘伯承早在二十年前就已遠離甘家核心,如果不是他恰好是自己小妻子的大伯,根本沒資格出現在他面前。

因此對於他的忽視,甘伯承即便心有不滿,也不敢表露。

“於歸來了。”甘盛鴻也收斂起原本臉上的怒意,“晚上一起留在這邊用餐吧。”

任於歸沒有立刻作答,而是側首望向甘棠,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見。

甘棠因為他在家人面前給自己做面子,心裏十分開心。面上卻故作矜持的微微點頭:“好呀。”

她寧願留在這被吵的腦仁疼,也不要回家溫書。

任於歸看她一眼,回頭沒什麽表情的對甘盛鴻輕輕頷首,應了下來。

甘家眾人見得新婚小夫妻間的互動,心思各異。

不同於甘仲文夫婦的滿意,和甘伯承三人的妒忌。

甘盛鴻心思最覆雜。既放心兩人相處和睦對兩家合作有好處,又忌憚任家的介入,會讓兩個兒子間的對比更加懸殊。

任於歸的到來,讓原本的話題無法再進行下去,黎菲菲母女暗自著急。

黎菲菲想要說什麽,可剛剛老爺子的表現,讓她不敢再露頭,只縮在母親身邊,怕老爺子突然想起來剛剛未完成的驅趕,要繼續令她走。

任於歸並排坐於甘棠身側,聽著甘老爺子說話,時不時應一聲,待到他終於停下,才悠悠開口——

“甘老先生。”任於歸看看甘棠,“棠棠似乎還在家族信托中領零用?”

甘棠頭一次聽他這樣叫自己,心裏暗罵他肉麻,卻又無端泛起一絲酥麻。

甘仲文在自己父親開口前道:“不是家族信托,是當年我和阿琳,用囡囡祖母的遺產為她建立的個人信托。”

當著外人面,甘盛鴻縱有不滿,也忍耐著沒有反駁。

任於歸點點頭,示意自己清楚。隨即當著眾人面,與甘棠十指交握:“棠棠終歸現在已經進了任家的門,是我的太太,再從甘家領零用不再合適。”

言畢,甘伯承那邊三人皆是雙眼放光的看向任於歸。

那筆資產,十幾年前就有近億元,經過這些年托管人的運營與投資,要保障甘棠每月領取兩百萬的零用,至少規模已達三四億。

任於歸家大業大可以不看在眼裏,可對黎菲菲母女來講,這就是她們心心念念之所在。

甘盛鴻聞言也讚同點頭:“之前是我們考慮不周。”

任家娶媳,對方卻還要從娘家領零用,傳出去確實有損顏面。

任於歸平淡道:“是我沒註意到。我母親今日也為此事同我長談了一番。一直以來她都很喜歡棠棠,她的意思是她個人也添入同等資產,之後無論甘家是將那筆信托繼續放在鴻基旗下運營,還是獨立出來交給其他托管機構,這些都是她送給棠棠的新婚禮物。”

甘鴻盛聽完簡直無處反駁。此舉不但能清洗掉任家兒媳領娘家零用的汙點,還能一筆勾銷掉關於這筆信托的任何爭議。

任家送給兒媳婦的零用,甘家其他人還能動嗎?不僅不能動,只要這筆錢放在鴻基旗下,他們就將嚴格看管,確保所有盈利進入甘棠的口袋,否則甘家必將成為整個港地的笑話。

任於歸的未盡之語,在場眾人心知肚明。

他深谙談判手段,先讓對手二選一,再徐徐為他們介紹其中不那麽差的一個方案——

他冷靜同甘盛鴻對視:“原本我以為那是甘家的家族信托,準備出資購得,既然是棠棠祖母留給她個人的,我想獨立出來應當是更好的選擇。畢竟信德旗下的投資公司,回報率歷年都排本港第一。”

“這件事所涉……”甘伯承話還未講完,便被任於歸冷淡打斷。

“棠棠目前的托管方,利潤在7%——10%,信德這邊可以給出最低達到15%的承諾。”

甘棠呆楞的看他一開口就掌控全局,原本甘家因此事而起的劍拔弩張,在他三言兩語的帶動下,全隨著他安排的既定道路發展。

這一刻她才有了實感,原來我嫁的狗男人真是本港商界龍頭。

最後是怎麽挨過甘家的低沈氣壓用罷的一餐晚飯,甘棠完全不在狀態。

只記得大伯三人連飯都沒吃,就先行離去,爺爺不太好看的臉色,和母親時不時對她露出的溫柔笑臉。

影響最深的還是任於歸坐在她身側,和他夾進自己碗中的兩顆咕嚕肉,菠蘿的香味一直甜進了心裏。

啊,這就是保住她信托後,金錢美好的味道!

繃住的表情,直到上了車才露出來笑臉。

甘棠笑的像個幹了壞事的小狐貍,嘴裏不要錢的吹著花式彩虹屁:“任生,你今夜真是又靚又有型。”

“你有見到我爺爺難看的臉色嗎?”甘棠眉眼彎彎,“他一向最要面子了,可今日差點沒維持住,你看到他表情有多差了嗎?”

“還有那對母女,聽講要把信托獨立出去,急的眼睛都紅了。”

任於歸沈默的開車,甘棠也不介意沒回應,她只當對方是個啞巴,自顧自抒發著自己的喜悅之情。

“不過好奇怪,奶奶是在我出生前一年去世的,之前我都不清楚,今天聽他們講的意思,好像奶奶遺產只有留給爸爸,沒給大伯?”

“還有媽媽今日也奇奇怪怪,她同爺爺講話的時候,一點也不想平日裏的她……”

甘棠碎碎念,隨後疑惑的側頭望駕駛室的人:“原本我以為是爺爺停掉的那些卡,可現在看來也不是。到底是誰,你知道嗎?”

任於歸等待紅燈的間隙覷她一眼:“你原本以為的罪魁禍首不是我嗎?”

小氣。甘棠心裏暗罵,面上卻討好的朝他笑:“我不懂事嘛,對不起啦,下次不會了。吶,你這麽厲害又能幹,下次我再遇到事,肯定第一個求助你而不是懷疑你。”

任於歸淡定:“你不如繼續懷疑我,這樣比較不會給我添麻煩。”

過分了任於歸。

我單方面宣布你從任生再次變為沒有姓名的狗男人。

甘棠念在剛剛他幫自己解決掉一個大-麻煩,只能委屈自己偷偷在心中痛罵他。

任於歸將車泊進家中,沒有立即解開鎖。

甘棠挑眉望他。

“甘棠。”離了甘家,任於歸不再那麽親密的喚她,回到兩人原本的稱呼。

他低沈的聲音響在夜幕下,明明每個字都落在了耳中,甘棠卻覺得自己有些聽不懂——

“你的那些卡,都是甘夫人,你的母親停掉的。你大伯將在接下來幾日入駐鴻基董事會,她怕之後的鬥爭會牽連到你,所以她在努力將你從鴻基甚至是甘家獨立出去。從現在開始,你的信托監管人是我,信用卡主卡人是我,零用錢發放人也是我。”

甘棠:???

我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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