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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親二十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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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於歸講罷便低下頭去看手中文件, 態度明了, 他是在通知甘棠,並非與她相商。

他坐姿十分端正, 下頜線緊繃, 只是坐在那靜靜看文件, 周身也淩厲, 帶著上位者的強勢, 一言一行都帶著不容反抗的味道。

甘棠一向醒目, 該慫的時候一定秒慫,如果是別的事, 對上這樣的他, 必定已經讓步了。

可她一貫奉行人靚大過天,這一下是被任於歸踩在尾巴上了。

新仇遇上舊恨, 甘棠一時上頭,不再慫他, 準備好好一起算賬。

“任生。”甘棠走近他辦公桌, 不待他吩咐, 直接坐在對面,將細白的胳膊往桌上一攤, “能不能麻煩你解釋一下, 昨晚你對我做了什麽?”

任於歸看了一眼, 胡桃木暗沈的紅棕色,襯的她一雙胳膊白嫩細弱,上面的點點紅痕刺目顯眼, 卻又奇異的為它們添了一絲脆弱的美感。

令他一時怔楞。

見他神色莫變,許久不答話。

甘棠以為是因為紅痕消除了許多,看不分明。

於是快速反應,立即在下一刻捂住腹部,做出一副疼痛難耐的樣子:“還有我的胃,一早醒來就在疼,那裏腫了好大個包,都青了。”

仗著隔了衣衫他看不見,甘棠可勁兒誇大表演。

一邊叫疼,一邊在心中暗悔,自己今天來時沒有畫個病容妝,將臉色塗得慘白一點,再在嘴唇點上粉底。

可惜忘了提前準備,導致她這會兒面色紅潤,容光煥發,一點不像受苦受難的人。

哎,她完美的表演裏,平白多出了一點瑕疵,實在失策。

看著她過於做作的表現,任於歸皺眉。

可又看向自己不過隨手一握,就留在她手腕上的深深痕跡,想到昨天晚上抗她時,確實有觸碰到她的腹部。

因此雖然明知她在演戲,可任於歸也將她的話信了三層。

任於歸心中微哂,甘家小囡簡直嬌氣的像個豌豆公主。

他擰眉望著甘棠,並沒有如她所想般,講出道歉或是關心的話語。

見他十分冷漠的忽略了她的表演,沒有任何表現。

甘棠心中暗恨,任於歸這個狗男人,一手沒有人性的資本家人設立的穩穩的,絲毫不崩。

害她這會兒被吊的不上不下,一時拿捏不準,是要堅持把這場戲唱下去,接著叫疼,逼迫他不得不接話。還是轉換戲路,做一朵故作堅強的小白花,給自己搭個臺階下,大方表示不同他計較,有苦有淚往都默默往心裏咽。

任於歸不知,不過是沈默一會兒的功夫,甘棠腦中的小劇場就已經更換了四五個。

他不發一言,只是將自己面前的文件,向辦公桌那頭推了推,擺到甘棠面前。

甘棠疼也顧不得裝了,滿眼疑惑的看他。

“簽名。”任於歸寡淡交代,惜字如金又面無表情的模樣,令他整個人都顯得十分不善。

甘棠立即不滿,感情自己表演了半天,這家夥真準備徹底當沒看見?

不道歉安慰她就算了,還敢張口就命令自己簽名。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是誰?她可是甘家人。傳說中本港的old money,她的名字是可以隨便簽的嗎?

要知道,學會寫自己的姓名後,她接受的第一條教育,就是在未經律師和父母審核的情況下,不要在任何紙張上留下簽名。

因此在聽到任於歸的要求後,甘棠心中不屑冷笑。

內心十分堅定,就算任於歸今天再次勒青她的手腕,也休想從她手裏得到任何簽名。

連片廢紙都不給他簽!

哼╭(╯^╰)╮

甘棠氣呼呼看向那厚厚一沓文件。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讓任於歸這個冷面資本家,大老遠將自己從學校神神秘秘弄到信德來。

等她偵查完畢敵情,回去就和她爸媽告狀,跟著就把上面的內容捅出去,讓全港都知曉他的詭詐。

不過掃了一眼,看到開頭一行字話,甘棠就立即擡頭對任於歸道:“把筆拿來。”

這前後截然不同的態度,猶如軀體360度大轉彎,還帶個高空劈叉。

可謂極其沒有節操。

甘棠一目十行,快速瀏覽著文件內容,越看臉上笑容越深。

拜托,這可是信德2%股權的轉讓,節操是什麽?

節操是能購買限量款包,還是能下單高定靚衫?

答案是都不能。

但信德2%的股份可以!

以信德目前的市值,這2%的股份價值高達近十億美金。

要知道,她爸媽除了教她不能亂簽名外,還教過她商場瞬息萬變,風雲詭譎,最重要的呢,就是要學會審時度勢,把握機會。

現在任於歸腦子裏不知道哪根神經短了路,突然要轉讓給她2%的股份,她不抓緊時間簽字收下,萬一待會兒他清醒了反悔了怎麽辦?

她自小受父母悉心教導,必然不能允許這件事情發生。

因此甘棠態度迫切又乖巧:“任生,請問有筆嗎?要不我出去到秘書室要?”

什麽手腕的淤痕,什麽腹部的小塊青腫,在金錢面前,全都不藥而愈。

任於歸難得姿勢閑散,整個人朝椅背靠,慵懶開口:“校服?”

“今晚送到我就換。”甘棠沒有任何掙紮,不講任何條件,百分百接受。

“腹部是不是很疼?”任於歸目光掃過甘棠,自上而下,最終落在玲瓏曲線下三寸。

鹹濕佬,臭不要臉。甘棠臉紅暗罵。

他的目光極具侵略性,隨著他的掃視,甘棠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發燙,不自在的將身體往前蜷了蜷。

甘棠心中不停默念:十億美金,十億美金......

一番自我洗腦成功後,甘棠咬牙,對他憋出一個假笑:“可能是我昨晚夢游,不小心撞到哪了,現在已經好了很多,勞煩任生擔憂了。”

任於歸微微垂頭,掩飾住嘴角輕輕上揚的弧度。

再次擡頭時,已恢覆慣常的冷面,拿出一支萬寶龍大班,遞至甘棠面前。

“謝謝任生。”甘棠嘴角上揚出得體的弧度,聲音卻有種咬牙切齒之感。

接過筆,刷刷兩下在右下角簽上自己大名。

任於歸三字早已落定在她名字左側,他的字和他本人很像,筆鋒淩厲,又沈穩大氣。

甘棠的字就雋秀許多。

望著這兩個並排而立的名字,甘棠突然臉紅。

不久之後,他們將同樣在一紙之上,落筆書下各自姓名。

那將是他們的婚書。

任於歸見她寫完後久久不言,摁響傳訊鈴,通知早已等候在外的律師進來,少有的耐心同她解釋:“雖然限定的是婚後正式生效,但分紅時,會從今日計起。”

律師進來,確認過一番兩人的簽字,拿去備案。

甘棠望向任於歸,神色真誠許多:“謝啦,任生。”

雖然早已知曉,兩家這次聯姻中,她會獲得信德2%的股份,可任於歸直接在現在給她,意義會大為不同。

為了保障任甘兩家各自的利益,他們這次結合會涉及一系列覆雜的婚前財產協議,這也是婚禮要在一個月之後進行的最重要的原因。任甘兩方律師團隊和會計團隊,正在加班加點的核算資產擬定合同。

任於歸今日做法可謂是大手筆。甘棠簽下字後,這2%的股權,將直接成為她的婚前財產。

而鴻基那5%的股權,甘盛鴻將會在兩人正式成婚後辦理轉讓。

一個簡單的時間差,無論任甘兩家在這次合作中各自占利多少,甘棠的個人利益都將得到最大化。

“走了。”任於歸一擲千金,卻態度平淡,與平日無異,起身喚她一起離開。

甘棠拿人手軟,態度180度轉變,見要出門,十分有眼色的拿下衣架上熨燙平整的西裝外套,狗腿的遞到任於歸面前:“任生,給。”

任於歸:......

接過外套,不發一言,利落穿上,率先邁步離開。

甘棠見他連聲道謝沒有,偷偷癟嘴。

沒禮貌,扣10分。

家教也很欠缺,扣20分。

還不如甘霖那個小不點紳士,扣30分。

......

以小見大,見微知著。

發散思維小能手甘棠,瞬間在心中給他羅列出一堆缺點,將他的評分降到無限趨近於零。

可他有錢啊,這一條就夠加100分。

甘棠郁郁,曾幾何時,她也是這種土豪氪金玩家,奈何鴻基資金鏈問題嚴重,現下只能忍了。

任於歸仿佛腦後有眼,走了幾步,知曉她還在原地,連頭都沒回,沈聲吩咐:“跟上。”

聽聽他講話。

一個請字都沒有就算了,竟然連名字也不叫,難道自己是無名氏嗎?

甘棠偷偷在身後瞪他。

等南灣區建設完畢,自己就立即拿錢活埋了他,好好教教他做人的修養。

任於歸沒感覺到她跟上,回頭正要催促,就將她抓了個正著。

心中不解,剛剛還挺開心的,怎麽一會兒就又開始瞪人了。

他記憶力好,迅速回想了一遍她今日到來後發生的所有事。

眉心跳動,捏捏眉骨,甘家小囡真的是很麻煩了。

任於歸自覺找到原因,轉身,臉色冷冷,邁步向她走去。

甘棠朝他做鬼臉被抓包現場,心中砰砰直跳,又見他臉色冷沈朝自己走來,頓時腿軟。

這家夥是有把自己勒青的前科的啊,嗚嗚嗚,此番我是在劫難逃了。

正絞盡腦汁,想要說些什麽糊弄過去,甘棠就被一股溫熱包圍。

任於歸褪下剛剛套上的外套,不由分說披在甘棠身上,將她整個人都裹了進去。

他身量長,在他身上妥帖合適的外套,到了甘棠身上就又長又寬,直接遮到她膝蓋上方幾寸。

藏青色的男士西裝,穿在任於歸身上嚴肅莊重,套在她身上卻有種調皮的性-感。

任於歸見她一雙筆直的長腿,仍舊完全暴露在人前,臉色不算好。

伸手將外套緊了緊,將她身著貼身校服時,分毫畢現的身材遮的嚴嚴實實。

甘棠曲線分明的好身材被這樣套麻袋似的一裹,徹底無法顯現。

他冷厲的臉色和緩許多。

不過開口時,語氣仍舊算不上好,帶著點不耐:“行了,沒人能看見你穿校服了,可以走了嗎?”

大概是外套剛剛才從他身上褪下的關系,甘棠覺得自己整個人陷在冷冽的雪松味中,心臟不聽使喚,砰砰砰跳動劇烈。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天使“作業本被狗吃了”的地雷~

謝謝“潑猴”“花花姑涼歸來兮”“姜姜同學”的灌溉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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