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親八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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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山一帶寸土寸金,向來有價無市。港府年初大方放出一塊區域,任於歸一擲千金,力壓諸位業界同行,一舉拿下。

昨日同友人談完合作,對方一再打聽這塊地皮的情況。

“於歸,那塊地閑置近一年了,實不相瞞,我準備明年成家,想在太平山頂建住所,如果你不準備自用的話,不如出售給我。”

“還沒定。”任於歸如實相告。

當時拍下這塊地,純粹是因為地段難得,任於歸本人都未曾實地勘查過。

現在被問起,他才將這塊地皮想起,一時無法定下,到底要不要自留作備用。

“我明日去看看。”任於歸道,“到時給你答覆。”

作為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大資本家任於歸,自然是沒有周末的。

周六照常上班敲定一筆合同後,確認時間已經排出來,任於歸同於森交代:“有問題隨時聯絡我。”

隨後沒叫司機,自己開車上了太平山。

這塊地皮大致四千多坪,除卻西北角有間舊教堂,沒有其他需要拆遷的地方。

任於歸開車繞了一圈,最終將車停在教堂前,進門直接上到二樓,準備看看整體情況。

未曾想,整間教堂都是封閉式玻璃花窗,連個眺望的空間都沒有。

環顧一周,目光最終放在二樓的一個兩門小木屋上。

準備進去看看,那裏有沒有活窗。

甘棠從洗手間裏出來,就見到一個身著西裝的身影,進到了告解室右側。

頓時精神一振——神父終於來上班了。

立即跟隨其後,推開左側的門,也進得其中。

告解室兩邊被薄薄的木墻隔開,木墻上開了個小正方形的鏤空窗,保證雙方可以清晰聽到彼此聲音,卻見不到對方容貌。

大概是因為裏面沒有設燈,如果照舊用封閉花窗,會十分昏暗,讓來告解的人不適,因此一邊開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窗。

任於歸不是個會被外界影響的人,因此比起隔壁傳來的動靜,他的註意力更專註在窗外的俯瞰情況。

“神父,我來告解。”這樣完全隔離的狀況,給了甘棠許多安全感。

再加上連莊孝孝都願意向他傾露心聲,甘棠更是對他信賴幾分。

所以這幾日憋在心中的話語,此時一股腦講出:“事情說來話長,我是要從頭講起,還是要先自省過失?”

雖然已經過去幾天,可任於歸仍舊一下就認出這到聲音。

也不知是出於何種心情,原本準備看完就走的他,在認出隔壁是甘棠後,看了眼狹窄的長凳,屈尊降貴,坐了下來。

“我還是先懺悔吧。”甘棠沒等到隔壁答話,頓了頓,幹脆自己做出選擇,“今晚我要去參加一個晚宴,我準備在宴會上做一件壞事。”

任於歸聞言一楞。想到她那晚的誤解,不免推測,她講的壞事,該不會是要找機會救“我”吧?

想到那張幾次準備扔掉,卻直到現在,都還被留著的手帕。對賺錢以外任何事情都沒興趣的任於歸,突然來了興致,想要聽聽她“解救”自己的計劃。

“我呢,跟朋友計劃,準備對黎菲菲的衣服潑酒,再偷偷給她下瀉藥,讓她不能參加晚宴。”

一直等待,要聽聽她準備怎麽救自己的任於歸:?

黎菲菲是誰?

甘棠和他默契十足,立即解釋:“黎菲菲就是我爸爸的私生女。我爸爸專門給她拿到了這次晚宴的邀請帖,想要送她去和任家聯姻,用任家做靠山,回來爭甘家的財產。她還說任太太很喜歡她。”

任於歸終於跟上了全部故事情節。

萬萬沒想到,自己還做了友情出演。

“神父,我也不是在壞人姻緣,那個黎菲菲性格好差勁的,之前在學校就天天針對我,平日裏身邊都是一班拿錢收買的狐朋狗友。希望那個任於歸不要眼瞎,選中她。任生娶她婚姻不會幸福的。我這也算是在積善行德,拯救任生。”

終於聽到自己被拯救,卻與原本的推測相差甚遠,還在聾啞之外,又莫名多了個眼瞎毛病的任於歸:?

甘棠越講越覺得自己有理:“再者,反過來說,我也是在救黎菲菲啊。最近我發現了一個任家的大秘密,他們竟然專門培養聾啞人做壞事,簡直沒人性。你說他們這麽喪心病狂,黎菲菲要是真嫁進去了,別說爭產,搞不好哪天就連命都沒了。”

毫無防備,被扣下一口“殺人不眨眼”大鍋的任於歸:......

說道這裏甘棠突然操心起自己:“希望任生眼光不要太好,千萬別看中我。”

任於歸:我眼光再好,也不及你做夢能力的一半。

一窗之隔,毫無所覺的甘棠,還在繼續:“聽講那個任於歸呢,就是個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這種人必定性冷淡,嫁過去是要守活寡的。”

任於歸松松領口的溫莎結,已經完全不著急回公司返工了,他就想聽聽隔壁能講出什麽樣的驚人之語。

“神父,我能獲得寬恕嗎?”

任於歸不著急了,甘棠卻趕時間。

看了眼時間,還要回家試裙子的甘棠,突兀結尾。

見對方不說話,甘棠悶悶的:“我知道,這事怎麽講,都不算光彩,雖然我出發點確實是為了任生著想,也順帶保住了黎菲菲的性命。”

一貫冷臉的任於歸,此刻都被氣笑了。

甘棠隨後又打起精神:“那你能看在我做的都是好事的份上,祝福我的計劃,保佑今晚實施順利嗎?”

跟著不等那邊答話,就緊接著講:“你沒反對我就當你同意啦。謝謝神父,成功以後我會來還願的。”

聽到對面起身的聲音,任於歸不再忍耐,也起身推門。

兩側門同時推開,兩邊人直接打了照面。

“是你?”甘棠吃驚,隨後小聲念叨,“還好你聽不見,否則豈不是全暴露了。”

在任家訓練的護衛面前,講今晚要在任家晚宴做壞事,如果對方聽到的話,剛剛就已經把自己捉出來了吧?

甘棠小心打量他一眼,見他還是那麽的面無表情,徹底放了心。

任於歸原本準備好好教育她一番。

可見她這樣,卻奇異的再次保持沈默了。

甘棠卻談心大發,扯扯他筆挺的袖口,將臉湊到他眼前。

任於歸看到她突然放大在眼前的臉,精致嬌俏,未施粉黛,卻依然明艷可人。

不自在別開臉,卻沒有抽出被她攥在手中的衣袖,放任了她的動作。

“餵。”甘棠見他躲閃,不滿的又拽了拽,再次直直把臉湊到他面前,食指點點自己紅潤挺翹的雙唇,“你不看著,怎麽知道我說什麽啊。”

任於歸被迫近距離看她,目光順著她蔥白的指尖,不受控制的看向那片軟嫩的朱唇。

突感喉嚨幹澀。

“你來這邊做什麽?”甘棠刻意將話說的很慢,好讓他看清自己的口型。

任於歸不僅看的一清二楚,還仿佛感到有熱氣拂面。

“到底是沒聽到還是不能說啊,這麽神秘。”甘棠沒等到回答,甩開他胳膊。

任於歸看了眼袖口泛起的褶皺,向來要求一絲不茍的他,奇異的沒有皺眉頭。

甘棠卻敲敲自己腦袋:“我真是犯傻,你都不會講話,我要讓你怎麽答嘛。”隨後又響起那晚留給他的電話,“上次給你留的號碼一定也沒用了,就算你撥給我,也不能出聲講話。”

於是主動掏出手機,在他眼前晃了晃:“把你的給我。”

任於歸覺得自己大概是中邪了,竟然真的依言拿出手機,還解開鎖遞給她。

甘棠一番操作,在他眼前晃了晃屏幕:“諾,加了微信,這個就是我啦。有事記得找我。”

說完揮揮手:“我趕時間,先走啦。”語畢匆匆離去。

甘家司機已經等候在門外。

甘棠上車前,看到教堂門口停的邁巴赫,同司機道:“哪個冤大頭將車停在這裏,這邊沒有監控,也不怕被砸。”

跟在她身後,原本還想要載她一程的任於歸,默默刪掉手機裏剛打好的一行字:需要送你回家嗎?

絲毫沒反應過來,自己這種行為正在裝啞巴。

甘棠回到家,她慣常穿的幾個品牌,已經將最新一季晚禮服送至甘家。

“囡囡,快點試衣服了。”唐琳放下手中正要撥給她的電話,招招手催促。

甘棠來不及反抗,就被人推進試衣間,套上裙衫,當作洋娃娃打扮。

“棠棠越來越漂亮了,琳姐好福氣。”造型師與常年唐琳合作,稱得上是看甘棠長大的,誇讚起她來,真心實意,“快去照照鏡子,你穿這身好美,靚過港姐。”

甘棠身著一襲露背星空裙,站在試衣鏡前,覺得自己穿上了一整條星河。

我也太美了叭!

對著鏡子轉個圈,裙擺搖曳開來,星光在其間流動。

我就是仙女本仙!

甘棠沈迷於自己的美色,不可自拔。

“那就定下這套吧。”

甘棠還陶醉的美著呢。

就聽見唐琳下了決定。

於是瞬間嚇醒,冷靜下來,連忙出聲拒絕:“不要。”

她這麽美,要是被任於歸看上可怎麽辦,那可真是沒地方哭。

唐琳對自己的女兒了解甚深,知道她十分喜愛這條裙子,因此不解:“你不是很喜歡嗎?”

“太暴露了。”甘棠蓄意挑刺的時候,心裏在滴血。

拜拜,寫了我名字的小仙女星空裙(╥╯^╰╥)

唐琳看著女兒身後露出的一整片脊背,膚如凝脂,完美如無暇碧玉,美的精致,靚的高雅。

因此大氣的揮揮手:“很優雅,有種高級美,和暴露無關。”

甘棠聞言,努力不讓自己的尾巴翹太高,繼續絞盡腦汁想理由:“我沒有配它的珠寶。”

“這身裙子點綴了許多紋飾,陪簡潔的首飾就好。”唐琳自小在奢侈品店長大,對時尚有一套自己的哲學,“囡囡,我記得今年,你爸爸有給你拍過一套首飾。”

說著已經走到衣帽間的首飾陳列櫃,打開下端的保險箱,拿出一個湛藍色的方盒。

打開,裏面正放了一整套D color鉆石飾品。

她將項鏈、耳環和手鏈,親手為甘棠戴上,站在女兒身後,對著鏡中的她露出滿意的笑。

光彩奪目就是我本人了。

甘棠被自己閃到,抑制不住露出笑容。

於是那頭唐琳直接拍板定下,推她去做妝發。

甘棠還待繼續反抗,衣帽間的門已經關上:“囡囡,你快去,媽媽也要試衣服了。”

甘棠:一事不煩二主,我現在祈禱任於歸是個瞎子,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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