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親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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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回家時,一個小炮-彈沖了上來。

“家姐~”甘霖軟著嗓子撒嬌。

甘棠連忙提起小家夥衣領,將他拉離自己:“圓仔乖,家姐淋了雨,小心冷。”

唐琳聽到姐弟倆聲音,連忙走過來,見女兒這番狼狽模樣,自然心疼,又免不了一頓嘮叨:“怎麽一直不接電話,已經派司機去了,他沒接到你嗎?快上樓去洗澡換衣服。”說罷一疊聲吩咐,“王姨,給小姐煮碗姜湯。”

甘棠聞言楞了下,想到街邊那輛車:“家裏添了新車?”

“什麽新車,小劉就開的慣常送你上學的那輛。”

“可能錯開了,外面雨好大,快聯絡告訴他,我已經回來了。”

說罷,甘棠捏了一下幼弟圓乎乎的小臉:“圓仔乖,家姐換身衣服就下來陪你。”

“家姐快點,我等你。”

可事實是,甘棠洗完澡,做完護膚下來,甘霖這小鬼都已經呼呼大睡了,小肚皮一鼓一鼓,還打起了小呼嚕。

“臭小鬼。”甘棠就著小夜燈昏暗的光,在他額頭親了親。

無憂無慮可真好,天塌下來都不知曉。

“到書房來。”唐琳站在門口,輕聲交代女兒。

一路沈默,直到進了書房。

唐琳指指托盤上的碗:“先把姜湯喝了。”

甘棠知道,事情發生到現在,最難過的不是自己,而是母親。

因此今日十分配合,連句抱怨都沒有,抱起濃到辣嗓子的姜湯,一口灌下。

這副乖乖女做派,讓唐琳原本嚴厲的話語,再也講不出。

最終只是一聲嘆息:“囡囡,你今天離開至少應該和我報備一聲的。要不是問了夢之,你知道我會有多擔心嗎?”

“對不起,媽媽。”甘棠雙手垂放在膝前,乖順認錯。

“囡囡,你爸爸今天來了電話,告訴了我下午發生的事。”唐琳有些難以開口。

在她看來,夫妻二人的事,讓孩子受到傷害,作為父母,他們是十分不稱職的:“你爸爸他很後悔......”

話沒講完,便被一直裝乖的甘棠打斷:“媽媽,你準備怎麽辦?”

唐琳神色有些不自然:“囡囡,這件事有些覆雜。無論發生什麽,你都要記住,爸爸媽媽是全心全意愛著你的。”

甘棠敏感的察覺到,父母有事隱瞞她。

“媽媽,這件事是不是有什麽隱情?”甘家氛圍向來寬松,也養成了甘棠在父母面前,有話直說的性子。

“囡囡,這件事你不要多慮,我和你爸爸會處理好的。”

女兒的臉上寫滿擔憂,望向自己的眼神裏全是關切。

唐琳看著這樣的甘棠,下定決心,“周六任家有個晚宴,你隨我去參加。”

甘棠聞言,震楞當場。

一句“媽,你知道那是什麽性質的晚宴嗎”到了嘴邊,最終還是未問出口。

只是垂下眉眼,低聲應了句:“是。”

晚間,一向倒床就睡的甘棠,少有的失眠了。

推開落地玻璃門,坐在臥室小陽臺上。院子裏,她和甘霖一起養的金毛曲奇,聽到動靜,立即從自己的小木屋裏鉆了出來。

“汪汪汪~”曲奇向她樓下跑來,興奮大叫。

“噓。”甘棠向它比劃指令,又朝下壓壓手。

曲奇立即吐吐舌頭,聽話坐下。

甘棠隨意披了件系帶薄呢大衣,輕手輕腳下樓。

一出門,早已等候在門邊的曲奇,一下就沖了上來。

甘棠蹲下-身,揉揉它腦袋,將狗繩系好,牽著它在半山林蔭道上走。

新雨後,山裏的空氣還帶著濕意,涼涼夜風,吹得漫天星辰忽明忽滅。

已近午夜,可半山豪宅的主人們,大都還未歸。

早上臨別前,還講要帶一家人出去聚餐的甘仲文,此時也正在使領館參加晚宴。

曲奇在空曠寬闊的山道上,撒了歡的向前沖。

甘棠不得不被它牽著一路小跑。

“曲奇,慢點,姐姐跑不動了 。”甘棠根本拽不動它,試圖通過對話,叫住它。

“曲奇,再跑姐姐就放手了。”

“曲奇乖,不跑了,回去給你吃點心。”

“曲奇——”一個下坡處,曲奇突然停下,甘棠卻因為慣性,剎不住腳步,失控繼續前沖,“抱歉——”

前方有個高大的身影,甘棠來不及避閃,只能高聲道歉,隨即俯沖進一個堅硬的胸膛。

任於歸的作息一向自律。無論忙到多晚,都會抽出時間夜跑。

一為鍛煉,二為放松。

再加上這裏對居住人員有嚴格要求,前後還有保鏢跟隨,警惕性自然就降低了,跟著反應也慢了半拍。

甘棠沖下來的時候,他躲閃不及,一下被她紮進懷抱。

為保持平衡,任於歸下意識伸手,雙手不其然扶住甘棠不盈一握的細腰。

他不太與人近身接觸,平日與人相交,至多握手,已是肢體接觸的極限。

今日卻意外被溫香軟玉撲了個滿懷,是從未有過的距離。

“對不起。”甘棠由他整個人充當緩沖帶,終於停下。站穩後,迅速松開抵在他胸膛的雙手,向後退開,“剛剛謝謝了。”

如果不是他扶的那一下,自己肯定要摔個四腳朝天。

只是短暫的相觸,任於歸的指尖,已經沾染了對方腰肢細軟的溫度。

“啊,是你。”甘棠退後,仰頭才發現自己撞著的,竟然還是個“熟人”。

任於歸在心中暗暗皺眉。

一日之內遇見三次。

他已經開始懷疑,甘家這女孩兒,今日與他的相遇,到底巧合還是蓄意了。

“這麽晚,你還在鍛煉身體?”對方像上午遇見時一樣,冷著張俊臉,毫無表情。

甘棠只當他天生面癱臉,根本沒發現,此刻在他心中,已經下調了對自己的印象分。

如果是熟悉任於歸的人,此刻應當已經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找機會退避三舍了。

可甘棠卻沒有任何這方面的雷達,還自覺寬宏大量:“吶,看在剛剛你救了我一下,就不計較今天你沒禮貌的事了。”

說罷揪揪曲奇的耳朵:“快跟叔叔道謝,不是他今日幫忙,姐姐就要被你害的摔跤了。”

莫名成為一條狗的叔叔,任於歸:……

壓著曲奇的脖子,朝下彎了彎,甘棠捏著嗓子,給它配音:“叔叔對不起啦,都怪我,剛剛不是姐姐的錯。”

甘棠一邊講,還一邊偷偷擡眼看他。

路燈昏黃的光暈,映照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顯得他更加深邃英挺了。

任於歸仍舊不講話,剛剛觸碰過她的指尖,卻莫名微微泛麻。

看著她犯規撒嬌,任於歸冷著張臉覺得,自己的懷疑更加合理了。

甘棠卻不知腦補了什麽,突然雙手背後,踱步靠近。

任於歸正要皺眉後退,與她保持距離,卻被她伸手用胳膊肘撞了一下。

“哎,這麽晚還鍛煉,實話實說,你的司機身份只是偽裝,其實是任家的保鏢吧?”

見沒得到回答。

甘棠小聲嘟囔:“任家該不會這麽變態,像裏寫的那樣,還專門養一批聾啞人,訓練成那種願意出生入死的護衛吧?”

任於歸聽到,不再懷疑甘棠,而是反省起自己。

自己剛剛到底是哪根神經搭錯,令大腦發生短路,去懷疑她圖謀不軌的?

見他也不反駁,一副沒聽到的模樣。甘棠立即化身名偵探·棠,抽絲剝繭般,將兩人相遇以來發生的一切,統統回顧了一遍。越細想,越能發現蹊蹺之處。

今日只聽他講過一句“去哪”,當時只覺得聲音低沈,可現在懷疑之下,不免有種為了偽裝司機,被逼學會這兩字之感。那哪是低沈,那分明是滯澀啊。

甘棠已經腦補出,他被強迫練習時的血與淚。

還有自己回答時,他是從後視鏡裏看著自己的,當時一定是在讀唇語。

原來同他告別時,他直直開走,不是因為沒禮貌,而是因為不會回答。

這可真是太慘遼。

一番解讀,甘棠原本一分的懷疑,立即變成十分的肯定。

任家原來真的這麽變態。

看來周六的任務,不僅是不能讓黎菲菲成功,自己也要小心點,要保護好自己,千萬不能被挑中。

同情拍拍任於歸的肩膀,甘棠想了想,拿出口袋裏的手帕,就地取材,用支口紅在上面寫寫畫畫。

寫完不由分說塞進任於歸手中。

接著連比帶劃,嘴裏做著口型,手中還不斷做著動作:“有問題一定要記得求助啊。”

任於歸全程面無表情,靜靜看她表演。直到她轉身離開,猶豫再三,還是沒將手帕丟掉。

打開就看到一排手機號:

甘棠:852 - 9xxxxxxx

下附一行循循勸導,字跡歪歪扭扭——

如果任家逼你做見不得人的壞事,記得求助。

想著手握濠江四分之三賭牌,開著全球最大賭場的甘棠外祖家。

祖上八輩做正經生意的任於歸,緩緩在心中打出一個:?

萬籟俱靜的山中夜晚,時不時傳來清晰的女聲——

“曲奇,都怪你,害姐姐今天丟人了吧。”

“罰你回去連狗糧都沒有。”

“不過那個叔叔真的好靚。”

“哎,可惜是個聾啞人。”

一字一句,分毫不差,全部落入任於歸耳中。

作者有話要說:  任生被萌的心肝亂顫:她一定是在勾引我。

甘棠:聾啞人好可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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