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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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樓把書原樣放進書架,疲憊的坐回椅子,在腦海中一遍遍模擬著接下來的計劃。

第三戰區更換密碼本的時間越來越近了,死間計劃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王天風的計劃他很清楚,他也知道這樣做是最好的選擇。但在感情上,他絕不願意看到明家最受寵愛的小少爺去執行這個高效卻殘忍的計劃。

在他看來,現如今最好的人選應是他自己,畢竟本就是將死之人了,早一天還是晚一天,又有多大的區別呢?

“大哥,於曼麗和明臺回來了。”阿誠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隨著明樓花吐的癥狀越來越明顯,他開始禁止阿誠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隨意進出書房。

阿誠雖然不解,但也沒有提出異議。可是他總是忍不住猜測明樓的意思,總覺得他自私陰暗的想法已經被明樓發現了。越想便越惶恐,於是在明樓身邊就更加謹言慎行,唯恐有失。

明樓揉了揉太陽穴才說道:“讓他們進來吧。”

他前思後想,發現依著明臺那性子,只有讓他完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才能讓他對自己的計劃打消疑慮。畢竟自家這位小少爺,他是很了解的。別看表面上大大咧咧,心思卻是細的出奇。如果讓他不明不白的去執行之後“刺殺明樓座駕”的任務,他是決不會同意的。只有讓明臺知道這個任務是明樓自己下達的,他才會聽話的去執行。

“大哥,我們回來了。”明樓晃神間,明臺和於曼麗已經開門進了書房。

“嗯,坐吧。”明樓嚴肅的說道。“知道今天為什麽找你們來嗎?”

明臺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拉著於曼麗的手說道:“嗯?不是你說軍統又有任務了嘛。”

明樓瞥了於曼麗一眼才說:“昨天上海中共地下黨收到了一則電報,軍統特務毒蠍欲轉投共黨。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明樓目光銳利的盯著明臺。

明臺不敢再悠閑的坐著了,他一下子站了起來,緊張的看著明樓,不知道該怎樣解釋。他求助似的望向於曼麗,於曼麗卻只給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明臺咽了咽口水,結結巴巴的說道:“大哥……我是真心的想加入共產黨。”

明樓挑挑眉問道:“原因呢?”

“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軍統現在的情況。雖然我當初是跟著老師進了軍統,但我也是想報國的啊。軍統現在這副樣子,也不是我能改的了的。可至少,讓我去一個能專心抗日的組織吧。”明臺說的懇切,開始幾句看顧著明樓的臉色,但越說就越是激動,便不管不顧的把自己心中所想一氣說了出來。

出乎明臺意料,明樓非但沒有生氣,還笑了起來。

“我家小弟有長進了啊,不錯不錯。”

明臺一句話都沒說,一副反應不過來的樣子看著明樓。

“明臺同志,我現在代表中共南方局向你傳達指意。”明樓站了起來,一臉嚴肅的說道。

明臺僵硬的轉過頭看了看窗外,使勁眨了眨眼又回過頭來看明樓。明樓還是那一副嚴肅的樣子。

“你是說,你是地下黨?”明臺不確定的問道。

“是。”明樓點頭。

“你是新政府的經濟顧問?”

“是。”

“你是軍統上海站負責人毒蛇?”

“是。”

“是什麽是!”明臺後退了幾步,不可置信的看著明樓。“你還有什麽身份瞞著我?”

“我還是你的大哥。”明樓仍是一副掌控一切的淡然樣子。

明臺慢慢的坐回沙發,眼神游移著。他不僅是因為明樓的隱瞞而氣惱,更是因為明樓覆雜的身份而震驚。他之前覺得明樓身為軍統上海站的負責人,每日混跡在新政府這灘渾水中,已是著實不易了,卻不想明樓承擔的遠比他想象的多。他簡直無法想象明樓每日要思考的事情有多少,要布置的計劃有多覆雜。

“我知道這件事接受起來可能會很困難,但我還是決定告訴你。”明樓走過來坐在他身側,閉目壓下在喉嚨處作怪的花瓣,才又繼續說道:“明臺,你和阿誠都是我明家最聰明的孩子,我和大姐一直都相信著你們。既然你已經走上了這條身不由己的道路,便不可能再回頭了。我希望你們知道,不論身在哪裏,大哥都會盡力的保護你們。”

“大哥……”明臺怔怔的望著明樓。

“我們的時間並不寬裕,接下來的話你都給我聽清楚了。你如果真的想要加入中國共產黨,那麽至少要拿出誠意來。特高課的南田洋子最近似有異動,組織上有意鏟除她。如果你能完成這個任務,我想,你入黨的申請肯定會更快的通過。”

明臺站了起來,認真的說道:“我明白,大哥。”

明樓搖搖頭,“不,這個任務切莫冒進。南田洋子生性多疑,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她發現端倪。此事我們還需從長計議,今天只是先行通知你,之後計劃事宜我們還是通過電報聯系。不然毒蠍的電臺突然停用,勢必會引起日本人的懷疑。”

“於曼麗,你仍然繼續負責電臺的收發工作。但要註意,不要露出任何破綻。”明樓轉向於曼麗,皺著眉說:“現在組織內部對你們的考慮是不離開軍統系統,以備不時之需。所以你們在軍統這邊還是要好好完成任務,切勿惹是生非。”

明臺和於曼麗都認真的點點頭,明樓揮了揮手說道:“好了,你們先出去陪大姐吧,我還有文件要處理。”

阿誠心不在焉的陪著明鏡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從何時起,他發現明樓有意無意的在疏遠他。雖然兩人仍是銅墻鐵壁,可明樓開始禁止他隨意進出書房,也開始抗拒他為他脫衣或者按摩。

他不知道這是怎麽了,從小到大,在他有明樓參與的人生裏,明樓一直是他的信仰,他的目標,他的生活一直以明樓為中心。漸漸的,單純的信仰變成了熾烈的愛慕。他開始害怕,害怕這種心思被人察覺,卻又禁不住歡欣。他的情感都與明樓相關,因他歡愉,也因他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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