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昌婷聽得出了神，終於明白艾沙為什麽可以鶴立雞群，能力比別人好那麽多。她沒想到艾沙還有這樣鮮為人知的一面。

“後來我與我爸決裂了，理由很多。我媽對我讀什麽專業沒什麽概念，就覺得讓我讀個學校就好了，好歹在大專裏浸浸泡泡，長大了些，懂事了些，再去社會這個大染缸。可我完全不是這麽想的，我從初中就知道我喜歡人力資源，畢竟我爸與人力資源部的叔叔關系不錯，我還是從他那裏了解到一些。但我爸嫌那工作太累，管東管西的，不如到他手下做事，我拒絕了，很堅決。”

“誰要聽你在這裏編故事忽悠我。”黃昌婷不相信艾沙真的這麽做了。

“我一直知道自己喜歡幹什麽，適合幹什麽，所以我就奔著這個目標去！所以我也就比你們學得好點。”

“得瑟！”黃昌婷想打擊一下眼前對自己這麽肯定的艾沙，同時又不否定她確實優秀。艾沙又露出太陽般的微笑，說：“那可不！我對自己這個決定還是挺滿意的。”黃昌婷在朦朧的夜色中還是看到了艾沙迷人的笑，不禁被她感染，但是很快又收斂了她的笑。艾沙是忠於她自己的內心了，而她自己呢？她就像汪洋大海裏迷失方向的小船，她的燈塔在哪裏？又如何引領她向前？

“我沒有你的勇氣，沒有你的果敢，沒有你的堅定。”黃昌婷雖然看著艾沙，卻更像自言自語。艾沙看著她，自己又何嘗不曾這般迷惘呢。

“死只需一時的勇氣，而活著，需要無時無刻提醒自己要勇敢。我哪裏又有你說得那麽優秀呢，我遠比你們痛苦得多，因為憂郁隨時找上我。”

“那你還要這麽選擇？”黃昌婷質疑她，同時，也在質問她自己。她的心瞬間被擰了一下，是如此真實的痛。

“人力資源也好，舞蹈也罷，都是一種選擇，選了就好好走下去吧。”

“你說得倒輕巧！有那麽容易嗎？你根本不知道我的狀況！你根本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壓迫我的！他們決定了我的高考！我的志願！我只能被他們牽引著，只能按他們的想法去走！我別無選擇！”黃昌婷撕心裂肺地喊出這些話，淚水再次噴湧而出，身子緩緩*，屁股跌坐在冰涼的水泥地面，冷峭的冬風襲來，也未能止住她滾燙的淚水。

艾沙走過去，同樣與她坐下，頓時就感覺到寒氣逼人，她用手圈住她，這次沒有說話，只是陪著她。許久，黃昌婷才停止哭泣，反應過來，說：“你怎麽知道我在糾結這個？”

艾沙笑著說：“那天晚上在公廁不小心聽到了。”

“原來那晚是你！”黃昌婷有些激動。

“嗯。一開始我還以為鬼出沒，嚇得我差點尿褲子了，不過還好，聽出是你的聲音，我才放心。”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肯定大勢宣揚。”黃昌婷有些氣惱。

“我可不是大嘴巴。”“可我平時那麽對你！”黃昌婷十分不相信自己聽到的。

“現在，你也知道了我的秘密，噓！剛才我與你說的，你可要替我保密！這樣，我們倆就扯平了。”艾沙依舊笑冬風。

黃昌婷也笑了，“我未必能好好保守秘密。”

“沒事，本來先不保守秘密的就是自己，哪能牽怪人家不跟風？”艾沙依舊在笑。黃昌婷定定看著艾沙的側面，說：“哎，其實我以前挺看不順眼你的！”艾沙嘻嘻地笑道：“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去，你以為我就看得順眼你啊？要胸沒胸，要屁股也沒屁股。”

“切！你還管這個啊？”黃昌婷戳著艾沙的肩膀說，“我也沒辦法，天生的，加之練舞之人必須保持良好身型。”

“不過，說句實話，你不像我們這些松垮垮的。”

“哪裏，只要你們常練，像我每天還是……”黃昌婷知道自己還是放不下舞蹈。

“學舞蹈很累吧？得比我們起得早不知道多少了，光靠毅力還是不夠吧？”

“是啊，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說的就是我們。練舞的日子是多麽痛苦，但我卻*，十分享受，特別是是在鏡子前，看著自己優美的舞姿，覺得付出那麽多都是值得的。我每天都堅持練，因為一天的放松都有可能落後於別人。我們一天不練，是自己知道，兩天不練，別人真的可以知道了！三天不練，全世界都會知道了！盡管能練舞的時間少，我還是不想放棄！因為在舞蹈中，我可以發現自己，發現美麗，發現真諦！”黃昌婷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那你有把這些告訴你的父母嗎？”

“告訴他們？噢，不！別看我整天一副囂張樣，在他們面前從未說過‘不’呢。”黃昌婷的左手掩去她半邊臉，那樣無助地說。

“那你為什麽不說呢？或許就是因為你這個態度，他們才為你想以後的路，或許他們根本不想幹涉你的人生，只是……”艾沙突然想到自己，覺得自己哪裏又有與艾靜心平氣和地交流過？每次都是板著臉進行談話。

黃昌婷頓住了。是啊，填志願時，父母問她想讀什麽專業，她只是搖搖頭，不敢說，怕他們不喜歡，因為他們常勸她，說學舞蹈太辛苦了，別學了。

兩個人沈默，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突然黃昌婷笑了，她感覺得到艾沙抱著她的手在明顯發抖，說：“還逞強？冷吧？”

“沒事！算不了什麽。”說這話的時候，艾沙還不爭氣地吸了一下鼻子。

“回去吧，我會好好的。”

“不！”艾沙還是有些不放心。

黃昌婷看著眼前這個從以前看不順眼到現在欣賞的艾沙，心中感慨萬千，說：“你快回去吧，冷成這樣，待會是不是還要我扛你回去？感冒了可別賴我。”

“我樂意！”艾沙還在逞強，但這句話已經出賣了她。說完之後，冷得牙齒直打顫。

“回去吧，我心中已經有了*，雖然極不情願，但還是想說聲：艾沙，謝謝你。”艾沙如旭日，笑意正要溢滿全臉，這時，黃昌婷說：“哎，我可不想與你走回去，待會她們都認為是你把我勸好了，你就得瑟了，我可不要給你這個機會！”

艾沙僵住的笑終於釋放全臉，她把那包紙巾賽她手裏，說：“我不管你是收拾這哭壞的臉蛋還是雜亂的心情，反正你要給我盡快回去。別著了涼，感了冒，我可不負責的！”

“好啦！羅嗦！”同時，黃昌婷看了看手裏的紙巾，說，“你的好意我接受了，可是別以為我會謝你啊！”

“隨便！”艾沙拋下這句話之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可把她冷得差點要人攙扶才能走回去了。盡管她雙手互搓，也未能讓她感到一絲溫暖。

黃昌婷看著艾沙消失在她視線裏，笑意不經意襲滿冷得僵硬的臉蛋。她緩緩望著夜空，說：“我，黃昌婷不後悔走錯這一步，從今往後，我要快樂地生活！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要走完！”突然，今晚黑得詭異的夜空對她笑了，或許是她看錯了吧……

“怎麽搞的？艾沙，你怎麽凍得又青又紫啊？”葉夢看著眼前這個凍得狼狽不堪的艾沙，十分好奇，還忙給她披上外套。

“我找不到黃昌婷，就去了公廁，也不知道最近吃了什麽東西，害我便秘！我蹲了大半天，也沒憋出什麽來，然後紙巾還掉了，我就找啊找，就變成這副模樣回來了。”艾沙淒淒慘慘地敘述著，還不時比劃，用她的演技不著痕跡地撒謊。

艾沙悲催的敘述讓剛回來的黃昌婷忍俊不禁，調侃道：“看來屁股一定凍得不輕！”艾沙連忙轉身，看見已經把自己收拾好的黃昌婷搶走她招牌笑臉，欣慰地笑了。全為可連忙迎上去，問：“還好吧？”黃昌婷一副不在意的樣子，說：“哪有什麽事啊，不過是最近看電視劇入了迷，加上結局男女主人公都死了，不禁感傷，才哭得一塌糊塗。”

“真是的，看人家的故事，流自己的眼淚，還哭成那樣，把我嚇死。”全為可嗔怪道。

“對啊剛才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這不，不回來了嗎？”黃昌婷又擺出艾沙經典的笑臉。艾沙氣得牙癢癢，不禁暗暗叫苦道：“媽呀，比我還能演。”

突然，黃昌婷帖著艾沙的耳朵，認真地輕輕說：“這是我們倆人的秘密。”

“喲，還說起了悄悄話！”全為可不禁打趣道。

黃昌婷笑道：“我是提醒她，少去公廁了！”

大家聽聞，都忍不住笑起來，艾沙的臉被激得通紅，馬上用冰冷的雙手貼緊熱乎乎的臉，說：“我還真就樂意去公廁！”說完就轉身，投入她的覆習當中了。

期末即將來臨，她可要把優秀進行到底。

當大家都沈浸在笑意中，黃昌婷的目光溫柔，靜默了幾秒，又怕被大家發現，又開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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