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胡疊而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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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下學期要正式安排學生實習。

江天心選擇了家裏人安排的實習工作,而池喬服從了學校的安排。沈景司和喬家都有說過給她在a市安排一份工作,但她都拒絕了。

沈家和喬家安排的工作縱然會讓她輕松許多,但她以後總歸要靠自己的實力生活的。

學校安排的實習工作在隔壁市的一個縣城裏。

環境條件比不上市裏面,但縣城人的生活方式讓池喬很喜歡。

這次實習學校安排了池喬和另外一個女生方怡在同一個地方實習。

兩人在離公司不遠的的筒子樓裏租了間房,有兩個臥室,一個廚房和客廳相連的房子。

她們實習的地方是縣裏有名的報社,但和之前實習的地方還是相差較遠的。

池喬和方怡去的第一天就被主編安了師傅。

都是報社裏的老骨幹,一個叫老嚴,一個叫安寧。

老嚴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平時端著個茶杯,臉上總是笑嘻嘻的。

安寧是個嚴肅的女人,看起來比老嚴小一些,戴著古板的黑框眼鏡,頭發一絲不茍地綰成個圈在腦後。

池喬跟著安寧,方怡跟著老嚴。

池喬平日裏話也不多,即使是安寧做了她的師傅也沒有讓她覺得有壓力或者不舒服。

安寧不僅僅是外表嚴肅,工作時更加嚴肅。某天池喬被交代了負責文字編輯校正,因為一個標點符號的失誤她校正的文章被打了回來。

“標點符號都分不清,你出去以後也好意思說你是a大畢業的?”

她的聲音略微有點大,整個報社的人都側目看著兩人,方怡對她投來了同情的眼神。

待到文章得到安寧的肯定後,池喬揉著酸疼的肩下了班。

方怡提早下了班,給她發了短信,說做好飯等她回去吃。

還好在被摧殘後還能有人給自己做飯,池喬自嘲的想。

筒子樓裏住的大多數都是本地人,偶爾會有外地人居住,像池喬她們這樣住一段時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回來時,樓道裏貼了些尋人啟事。

池喬停下來看了幾眼。

是筒子樓裏某一家四歲多的小男孩昨天剛走丟,家裏人找不到,只能在樓裏貼了尋人啟事。

尋人啟事裏的小男孩白白胖胖的,對著鏡頭笑得很可愛。

她想到報社裏出版的報紙有一小塊板是專門作為尋人啟事用的,也不知道他家裏人有沒有上報尋人了。

池喬默默記下了電話號碼,在吃完飯時打了過去。

對方聽說可以登報,連連說好,池喬和對方約好了時間,隨即掛了電話。

方怡問她什麽事,她如實告知了。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

方怡說完這句話,兩人都沈默了。

每年走失的人口不計其數,能夠回來的寥寥無幾,尤其是被蓄意拐走的人更難回來,每一個丟失人背後都有一個破碎的家庭在苦苦等待。

第二天電話裏的人如約來到了報社,來的人是孩子的母親。池喬將人交給同事之後,便開始了工作。

那人走之前還特地過來同池喬道謝,池喬看著她滿臉風霜,眼睛大概是哭了很久了,紅腫得不成樣。

嘴上說著應該的應該的,眼睛卻是酸澀的。

在座位上呆坐了會,直到安寧過來敲了敲她的桌子,示意她好好工作時,她才回過神。

晚上下班時,她同沈景司說了這件事。沈景司寬慰了她幾句,問她實習有沒有什麽問題,生活上有沒有困難的地方。

“都挺好的,除了今天的事,還有師傅比較嚴。”

“嚴師出高徒。”

池喬嗤笑一聲。

安寧近來對她和顏悅色了許多,大概是她工作做的讓安寧比較滿意。

“下午跟我出去一趟。”安寧同她說道。

她們要去采訪的是縣中學的一名老師。

這位老師在學校裏德高望重,獲獎無數,孕育出許多優秀畢業生,並且家庭和睦,可謂是人生贏家。

安寧在采訪老師,池喬在一旁觀摩記錄。

這位老師姓張,長相文質彬彬,池喬看過資料,張老師如今四十多歲,從事教育行業已經二十多年了。

采訪完畢,張老師邀請她們去辦公室喝杯茶,安寧拒絕了。

“剛來的實習生比較笨,還要回去多研究一下怎麽寫采訪,可不能把您寫差了。”

張老師呵呵一笑,送兩人到了校門口。

回去的路上,池喬在看訪談記錄,琢磨著報道應該怎麽寫。

“你覺得世界上有完美的人嗎?”安寧突然問她。

池喬有一瞬間的呆楞,而後回道:“應該沒有吧。”

“那些所謂的完美表現都是別人想讓你看見的。”

池喬若有所思的點頭。

池喬上一秒還和方怡討論晚上做什麽菜,下一秒就看到立在車邊的男人。

“那人怎麽一直看我們,不過挺帥的。”

“你等我一下。”

池喬緩步走過去。

“讓我猜猜你怎麽來了。”

不等她話說完,人已經進了他的懷裏。

“不用猜,我可以告訴你的。”

“等一下等一下,我同事還在。”她央求他。

沈景司顧及著她臉皮薄,松開了她,換為十指相扣。

方怡走過來:“今晚還回來嗎?”眼裏都是笑意。

“她不回來了。”沈景司替她答道。

池喬轉頭瞪他。

同方怡道別後,沈景司帶她去吃飯。

“我都不知道有這種地方,你是怎麽知道的。”

“為你特意做的攻略。”

“油嘴滑舌。”

晚上沈景司真沒讓池喬回去,他知道池喬有個好習慣,就是身份證會隨身攜帶。就算她今天剛好忘了,車裏也是可以的,他想。

如同飲鴆止渴,一碰到她便停不下。

做到極致時,她問他:“你有什麽缺點嗎?”

他沒有回答。

待她鬢發濡濕,沈睡過去時,他才開始想她問的問題。

想了許多事情,想起自己剛接手沈家時的茫然,想起那些難熬的日夜,想起商場上那些令人作嘔的爭鬥。

知道越多,痛苦越多。

理解越多,痛苦越多。

到如今為止,

“我最致命的缺點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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