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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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翹首以盼的暑假終於降臨。考完最後一科出來,每個人的臉上,洋溢對假期到來的喜悅。

至於考試成績什麽的,先見鬼去吧!

“玨哥,假期有什麽安排?”葉凡和郭何明,勾肩搭背地過來,詢問最後一秒才從考場出來的席玨。“要不我們明天去賽車場玩玩?”

最近玨哥沈迷學習,無心玩樂,可把他們幾個無聊死了。葉凡和郭何明,在打賭玨哥能堅持多久,一個說不超過一個星期,一個說不超過半個月。

結果人家居然堅持到了學期末,大有一副洗心革面的架勢,就是不知道成績出來後,會不會原形畢露。

反正他們是不信席玨會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不光是他們,很多人都不信,知道席玨過往的祝項羽,則是笑而不語。

他很期待,阿玨瘋狂打臉所有人的情形。

“不去。”席玨假期已經有安排了。可以說是非常無比的充實,並沒有時間參與娛樂活動。

“別啊。”葉凡第一個提出抗議。

“走了。”席玨瞥見樓梯口,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立馬丟下|身後的兩人。

見狀,郭何明抱著手,搖頭嘆氣:“我今天總算知道,什麽叫見色忘友了,只是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是我們玨哥。”

哪有什麽鬼的厭女癥,只是因為你太差,入不了玨哥的眼罷了。

席玨眼看要走到阮音身後,正想伸手,惡作劇的拉扯她的馬尾。手還沒伸出去,前面的人卻加緊步伐朝前走。

“孫瑜!”

他眼睜睜望著他的小姑娘,正焦急奔向別人,關鍵那人還長得人模狗樣。

“你最後一道選擇題選了什麽?”數學是阮音的弱項,時好時壞,之前的幾次數學測驗,她最差的一次,在班上排到了十五名。

孫瑜的數學很好,正常發揮可以拿滿分的程度。阮音為了讓自己安心,想問問他。

面對好友擠眉弄眼,孫瑜面不改色,用清冷嗓音回答:“選A。”

阮音選了C,她知道自己這道題有很大幾率錯了,心裏沮喪的同時,對孫瑜道謝:“謝謝。”

走遠的孫瑜,被同行好友戳戳手,“那不是咱們校花,你們……”

面對八卦,孫瑜只是冷淡掃了他一眼,好友聳肩:“開個玩笑嘛。而且現在不可能,也不代表以後不可能。”

兩個人都是學霸,顏值在一個水平高度。一冷一嬌,看起來的確很配。

只是聽說八班的席玨,正在追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過就算是真的,就他那水平,肯定追不上阮音這種級別的高智商美女。

所以,他還是很看好孫瑜的!

想到自己丟分,阮音忍不住默默嘆氣。她暫時還是沒辦法,擺正力爭最好的心態。也是,十幾年培養出來的心態,怎麽可能在短短幾個月就能擺脫呢。

沮喪的小姑娘,沒察覺她身後正跟著一個,臉臭到不能再臭的男生。

路過的學生,瞥見席玨那張低氣壓臉,默默和他拉開距離,生怕一不小心成了發洩對象。

席玨當初揍高三學長的時候,可是很多人都看到了。加上別人繪聲繪色的描述,在別人心裏,席玨已經成為典型的暴力狂魔。

一路走到停車棚,席玨發現阮音依舊沒發現他的存在,終於耐不住性子,大步上前。雙臂伸過去,手掌搭在她即將扭頭的自行車上。

面對忽然出現的手,阮音嚇了一跳。看清來人,忍不住瞪他一眼。

這人怎麽也不說話?嚇得她差點從車上掉下來。

她穩住自行車,問沈默註視她的席玨:“考得怎麽樣?”

這次的考題難度有點大,有兩道題甚至超綱了,希望沒有打擊到他的積極性。

“一般。”

“沒事,這次試卷難度比較大。而且你還有時間,假期別整天出去玩,在家好好看書,覆習一下高一所有的課程。”

阮音沒看出男生的小郁悶,絮絮叨叨,叮囑他假期該怎麽規劃。想要取得成績,有時候總得舍棄一些東西。

等阮音停下來,席玨才開口叫她名字:“阮音。”

“嗯?怎麽了?”阮音疑惑看他。是不是覺得她太嘮叨了?

“你是不是喜歡孫瑜?”孫瑜在明英也算是一號人物,席玨不至於不知道。

孫瑜家世好,模樣也不錯,學習又好,還和小姑娘一個班,平時相處的時間也比他長。

如果小姑娘真的對孫瑜動心,怎麽辦?

如果是以前,席玨百分之百很自信,可是現在他顯然很糟糕。在阮音面前,甚至有時候會產生微妙的自卑感。

他自卑,這般糟糕的自己,配不上這麽好的小姑娘。

忽如其來的問話,把阮音鬧了個大紅臉,也幸好周圍沒人聽見。她羞惱,瞪胡說八道的男生,話語磕巴:“你……你別胡說。”

她的反應,讓席玨更有理由懷疑自己猜中了。

註視又羞又惱的阮音,席玨垂了眼,一言不發。回去的路上,他一路沈默,代表了事情的嚴重性。

阮音不知道自己哪句說錯了。兩輩子加起來,她和孫瑜也沒什麽太多的交流,談不上什麽喜歡不喜歡,只是很羨慕和欽佩他的勇氣。

難道席玨不信她?阮音擰眉,忍不住揣測男生在想什麽。

眼看就要到岔路口,她和席玨就要分開,席玨搶先一步騎到前面,橫過自己的自行車,擋住阮音騎行的道路。

他用帶著決心的聲音說:“我帶你去看一樣東西。”

小姑娘抿抿唇,思索。又看看席玨布滿認真的臉,她緩緩點頭。

“嗯。”

席玨把阮音帶回了家,席覆生還在公司,只有幾個傭人在打掃庭院。

這是阮音重生後,第二次來這個地方。

她忍不住擡頭,視線頓時黏在樓上的大露臺上,因為是玻璃圍欄,可以看到裏面。

好多花啊。

和上輩子布置的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現在的她並沒有住在連接露臺的那間臥室。

“跟我來。”

席玨偏頭,註視阮音盯著花團錦簇的露臺發呆,心情有了回升。他不由分說地抓住阮音的手,一路急切而期待,把她拉到樓上。

站在寬敞走廊上,阮音和席玨正站在一間屋子外。

她目光落在緊閉的門,身後是她上輩子住過的臥室,那麽面前的屋子,自然就是那間藏有各種糖果的屋子。

不知不覺,她的呼吸隨著飄散的思緒,逐步變得緩慢起來。

左手的手腕,還被男生緊緊握在手裏,清晰的禁錮感不斷告訴她,自己不是在夢裏,而是切切實實站在了這間屋子的門外。

在脫離原軌跡的前提下,這間屋裏還是那間連空氣,都漂浮甜甜糖果的屋子嗎?

阮音有些怕,具體怕什麽,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或許是怕他和她終究會回到原軌跡,所有的事情不管過程如何改變,只會迎來一個結局——

他毫不留情的離開,再也沒有消息。而她意外失明,短短一年就孤獨的死在那個冬夜。

阮音到現在都清晰記得死前那一幕。瀕臨死亡的她看不見,卻可以感受到那晚的雪好大,她好冷,好疼。

她的臉色以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紛至沓來的絕望窒息感,險些讓她缺氧昏死過去。

席玨沈浸在阮音打開屋子後,面露驚喜的情形,忽略了身邊人逐漸僵硬的表情。他用充滿期待的聲音說:“你閉上眼。”

話音才落,逐漸回神的阮音,感覺一雙溫暖的手掌覆蓋在她的眼部,蓋住她所有的視線。

除了漫無邊際的黑暗,她什麽都看不到。她猛然回憶起,自己失明那段時間的感受。

她以為自己忘記了,也在努力不去回想上一世的事情,但談何容易?

她終究太高估自己的自愈能力了。

阮音慌亂地扒開席玨的手,見到光芒的那瞬間,才感覺自己回到了現實。

她現在只想逃離這個地方。“我要走了。”

“不準走!”她的抗拒,讓席玨不得不多想,立馬抓住她逃離的身影,加緊手勁。

他不喜歡她的逃離。他每朝她靠近一點,她就會往後躲。這是為什麽?最近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麽又要忽然這麽對他?

老子到底做錯了什麽?席玨覺得自己很委屈。這是他出生以來,第一次喜歡一個女孩,第一次為了喜歡的人,嘗試去熱愛,這個已經拋棄他的世界。

但他喜歡的人,卻不喜歡他,甚至抗拒他。我明明已經在很努力的變好了啊。

阮音扭動被抓住的腕骨,想要掙脫席玨的手。“席玨,你放開我。”

她擡眼,看向席玨,眼眶早就紅了一圈,她聲音發抖:“你放開。”

這是她極度脆弱下的哀求。

阮音也想控制自己的情緒,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越想控制,就越發不可收拾。

她不想哭的,真的不想哭的。

席玨註視小姑娘脆弱的神情,他眼裏的光逐漸消失,一點點松開手。目睹她消失在走廊,消失在他的視線中,就如同永遠消失在了他的世界。

細微的吐息,在冰冷走廊上散開。

晚上,席覆生回家,發現傭人都在房子外站著,隱約察覺什麽。踏進一看,屋子一片狼藉,如同被強盜洗劫過一般。

他揉著泛疼的太陽穴。

他大侄子這又是怎麽了?

回到家裏,阮音反鎖在自己的臥室。整個人縮在角落,抱住雙膝,將頭埋進裏面,淚水不知不覺打濕了整張臉。

情緒說來就來,止也止不住。

她很討厭這樣的自己,竟然可以在不經意間,脆弱到不堪一擊。

“姐,你在裏面嗎?吃飯了。”

阮子玉站在門外敲門。他回家一直沒看到他姐,隱約聽見屋子有響動,這才來看看。

阮音擦擦眼淚,盡量克制自己的哭腔,隔著門板說:“我不餓,你們吃吧。我有點困,想睡一會兒。”

阮子玉知道阮音才考完試,倒也多想,以為她用腦過度,就讓她好好休息。

確保屋外沒了響動,阮音吐氣,走到床邊倒下去。她呆呆盯住天花板上的燈,隨後將身子蜷縮起來,以此獲取那點微弱的安全感。

幾分鐘後,她已經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外邊天已經蒙蒙亮了。夏天的濱市,夜晚很熱,沒有開空調的阮音是被熱醒的。她想了想,先去洗了個澡,然後輕手輕腳地下樓。

阮音想出去走走。她之前的報名,已經通過了審核,等到九點半就要去畫室。再去之前,她想出去吹吹海風,散散心。

因為還早,一路上很安靜。阮音見路邊蹲著一只橘貓,忍不住停下腳步,摸摸它的耳朵,撓撓它的下巴。

貓貓發出舒服的呼嚕聲,躺在地板上,露出大白肚皮,臉在阮音手上蹭來蹭去。

阮音感覺自己被貓貓治愈了。

阮音蹲得腿麻,起身,想原路返回。扭頭時,餘光瞥見對面人行道,站著人。

那人身形微頓,顯然也是才發現阮音。他表情凝住,嘴角繃得緊直,只深深看了一眼發怔的阮音,然後轉身離開。

他為什麽會在這?

阮音站在原地,註視即將消失在對面拐角的席玨。她低下頭,看在自己腳邊喵喵叫的貓,彎身摸摸它的腦袋,也轉身離去。

兩個人往相反的方向遠去,誰也沒回頭。

“喵~”

阮音走了幾步,貓貓跟了過來,幾度在她腳邊打滾,典型的碰瓷行為。

“你想……”阮音無奈,笑著彎腰,想把貓貓抱起來。她的註意力都在貓上,沒有聽到身後傳來的急切腳步聲。

她的手還沒碰到碰瓷成功的貓兒,手臂忽然被人在後面抓住。那人用力拉扯,沒有防備的她因為慣性,被拉了起來,朝他襲去。

等她才看清來人是誰,席玨強勢的攻占,快速堵住她還未說出口的話。

一切發生的太過迅猛,阮音傻了。

“喵~”

貓叫聲,換回阮音的神智。她想去推開席玨,發現推不開,開始用手錘,換來的只有更加霸道的觸碰。

他一只手扣在她的腦後,不許她躲,一只手掐著她的腰,不許她逃。

席玨對上來那雙快哭的眼,垂了眼眸,輕輕啄了一下小姑娘的嘴角,才離開。

他用一雙很燙的手,捧起她的臉,傾身過去,抵住她的額頭。

他說:“我想了一個晚上,想就這麽算了,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

阮音浮起水霧的眼裏,看到的是男生的隱忍表情。

“但是……”他閉上眼,似乎在極力克制自己情緒,“但我發現我做不到。”

他不甘心,就這麽輕而易舉的放手,甚至眼睜睜看她,在某天投向別人的懷裏。哪怕只是想想,心已經疼到想死。

阮音眼睛酸澀,眨眼緩解的功夫,藏在裏面的眼淚,吧嗒掉落。

“別哭。”席玨偏頭,親親她的眼角,不帶任何欲|念,溫柔到近乎虔誠,“老子看著心疼。”

阮音顫動睫羽,感受眼皮上的溫柔觸感。

她咬唇,半晌才小聲問:“席玨,你為什麽喜歡我?”

她不明白,她值得他這麽做嗎?她沒那麽好啊。

席玨重新抵住小姑娘的額頭,抵著鼻息,輕笑出聲:“不知道,可能覺得你好看,見色起意。”

第一次見到她,他就在想,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漂亮到幹凈純粹的小姑娘呢?一定是天使吧。

僅僅一眼,這個天使就在心裏留下了痕跡。

聞言,阮音陷入漫長沈默,席玨蹭蹭她的額頭,讓她別走神。

“阮音。”他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如同輕飄飄的羽毛,在阮音耳邊輕柔撫掃。

“嗯?”

“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席玨把帶著糖果味的女生,攬進自己的懷裏。在他懷裏的阮音,沒有在他身上聞到一丁點煙味,只有淡淡的檸檬香。

聞起來醒腦,又很醉人。

“給我一個靠近你的機會,別這麽急著把我推開。”

“我沒那麽好,卻也沒那麽壞。阮音,給我一個為你變優秀的機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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