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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宋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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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宋宋(四)

男人沈默, 沈默是對女人最大的放縱。

既是如此, 宋宋自不會再假意問他想或不想, 只將軟軟的唇貼在男人下頷上,十根靈活的手指,繞向身後, 解了鞶帶,小手鉆進他衣裏。

饒是再自重, 也斷斷然受不得這種撩撥。

“嗯——”

姑娘吃痛地低呼一聲,下巴被他緊緊拑住,被迫仰起臉來。

聞恕目光灼灼盯著她那雙嬌嬌媚媚的眸子, 宋宋垂在身側的手心,不禁攥緊。

若不知他的身份也還好, 但帝王二字, 當真不是說笑的, 她再是霍嫚口中天資聰穎之人,如今也才堪堪十七, 正是會哭會怕的年紀。

姑娘胸腔裏頭蹦得厲害,他是不是發現了, 亦或是,他還是想將她送給恭親王府,那她這幾年豈不是做了無用功?

若是如此, 霍嫚當如何待她?

她知道的這樣多,尚家如何留得了她?

當真事已至此,可還有別的路可走?

倏地, 眼前的光線被遮擋,一片陰影垂了下來,男人低頭,那張俊朗的面容離她愈來愈近。

宋宋一怔,忽覺下巴一松,唇瓣被人張嘴抿住。

她也僅僅是出神了一瞬,擡手攥住男人的衣襟。聞恕或許不知,現下她攥住的,是她的救命稻草。

姑娘順從地張開牙關,許他來去自如。

男人兩根手指挑開她的衣帶,那本就寬松的衣裙霎時落了地。

肚-兜上原只露出一瓣的芙蓉花,徹底顯現於眼前。

聞恕擡手,在那肚-兜上方,一塊隆起的嫩肉處細細摩了兩下,目光下移,看她不堪一握的柳月要。

男人好奇地用手掌丈量了一下,當真就那麽點細。

她說的無錯,那衣裳寬大,是將月要襯粗了一分……

可他就此停下,再沒別的動作。

姑娘也隨之屏住呼吸,生怕又是哪裏出了錯。

只聽男人聲色沙啞,道:“聽說你沒伺候過人。”

宋宋頓了頓,往他懷裏貼,應聲道:“是。”

“以你的才藝,大可做個賣藝不賣身的花魁,何以如此?”

這話,落在宋宋耳裏,那每一個字都是試探。

她莞爾一笑,親了親男人因衣裳淩亂而袒露在外的月兇膛,“紅韶苑的四樓,平日不招待人,更不許人隨意進出,公子今日既能在此,必是身份尊貴無比,許是哪家親王也說不準。”

沒料到她會如此作答,男人劍眉稍揚,口吻略有興致道:“還有呢?”

“願為我揮金如土的人,排成長隊,許是能從這條街排到隔壁常青街去。”

這話換個人說,定是惹人嘲諷,可偏偏叫她說出來,卻不覺哪裏不妥。

她雙手環住身前的勁腰,“您身份尊貴,宋宋若跟了您,不僅少不得錢財,還能仰仗公子的權勢庇護,且……”

姑娘伸手撫摸他的眉宇,“那些人,要麽老,要麽醜,比不得您。”

錢、權、貌都叫她說了個遍,真真挑不出錯處了。

須臾,聞恕卻是彎唇笑了聲,一個青樓女子,還挺挑剔。

他一只手悄無聲息地繞到後頭,扯開了她背上松松垮垮的繩結,沒了最後一道遮掩,屋中的氣氛頓時頹靡。

床幔被挑開,覆又落下。

兩條長細的白月退環在他月要上,雲巒起起伏伏,僅剩低低的喘息聲繚繞耳畔。

姑娘眼下泛紅,是動了情的模樣。

她仰起月要肢,啄吻一下他的唇,軟聲道:“要我跪著嗎?”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掌心捧著的是她柔嫩的臋,啞聲道:“不用。”

他只讓她仰躺著。

紙上學得再好,她也終究是第一回 伺候人,到底忍不得疼,哭了好幾回。

而這個姿勢,恰能將她所有的神情盡收眼底。

斷斷續續持續了一個時辰,床榻吱吱呀呀的聲音方才停下。

見他要起身,她忙道:“我伺候您更衣。”

她嗓音還啞著,男人眸底暗了一寸,默許地看了她一眼。

姑娘隨意給自己套上一件寬寬松松的衣裳,根本遮不住該遮住的,就這樣大大方方站在他面前,擡手給他系裏衣的小帶。

且她一擡手,那雲巒紅梅便若隱若現的。

男人喉結滾動了一下,伸手在那上頭碰了碰,宋宋唇角輕輕勾起,輕聲道:“您下回,還會來麽?”

嗤。

明知故問。

她月兇脯貼緊他,雙手環在他身後,將鞶帶系好,方才退開半步,彎腰撿起自己的衣裳,慢條斯理地穿上,系衣帶。

他目光落在她那撕裂的衣領,道:“這是故意的?”

姑娘低頭瞧了眼,笑盈盈道:“喜歡嗎?”

-

盛詮和玉媽媽還不知上頭發生了甚,二人在三樓的閣樓候著,心道皇上這看一眼,看得委實久了些。

終於,“吱呀”一聲,屋門被推開,兩個人當即起身,扭頭看去。

盛詮道:“主子,那宋宋姑娘您覺得可還——”

接下去的話被咽回了肚子裏,盛公公見鬼似的盯著自家主子脖頸處的幾道紅痕瞧。

玉媽媽在煙花柳巷這麽些年,早成了人精,見此立即道:“那這宋宋姑娘……奴給您留著?”

聞恕轉了轉手中的白玉扳指,“先查清她的身份,要仔細。”

“欸,欸!”玉媽媽連連點頭。

回宮途中,盛詮時不時偷偷瞥他一眼,滿臉匪夷所思。

不是給恭親王府送人麽,皇上怎就自己瞧上了?

實在不怪盛詮大驚小怪,只是伺候在宮裏的人都知,雖如今後宮尚算充盈,但皇上是一次未曾踏足。

為平衡朝堂,納妃是歷代帝王都不可避免的,可納妃歸納妃,召人侍寢的事,卻成了內務府頭疼的大病。

倒不是聞恕生來不近女色,自持清高,說起來,也是有一樁眾人知而不敢言的由頭。

先皇景煬帝好色重-欲,荒-淫無度,日日頹靡在後宮,一度造成朝局動蕩,奸臣當道的局面。

以至於聞恕這個皇帝,當得也實屬不易。

許是為了效仿對先皇的做法,那些個朝臣送進宮的女子,盡是嬌艷嫵媚。

可正是有前車之鑒,他才避之如猛獸,“美色”二字,分毫不沾。

是以,盛詮只能心下嘆道,這英雄難過美人關,不是皇上定力過於常人,只是宮裏那些個美人,還不夠味兒罷了……

如此,皇帝偉岸的形象,在盛公公心裏略微有些崩塌。

不過,也僅僅是略微。

然,很快便崩了個徹底。

此時長夜歸寧,萬籟俱寂,主仆二人瞧著地磚上那抹薄薄的、粉色的、繡花的布料,一個比一個沈默。

好半響,男人聲色暗啞,道:“出去罷。”

“是,是。”盛詮腳步匆匆,叫門檻絆了一跤,摔出門去。

聞恕彎腰撿起地磚上的粉色肚-兜,在幹燥的掌心中摩挲了兩下。

他雙眸微瞇,似是能回憶起,肚-兜裏頭的東西在他掌心中的觸感。

空氣中的呼吸聲,似是沈重了兩分。

-

接連兩個月,聞恕統共去過紅韶苑六回,回回都是一早天未亮便離開。

於盛詮與玉媽媽而言,這已是皇上極大的放肆,可於宋宋,卻是萬萬不夠的。

她總不能一直在紅韶苑裏養著,若是當真如此,她不急,霍嫚也該急了。

於是,八月十七這日,姑娘著了身紅裙,倚在一樓堂前與人共酒。

薄薄的紗衣一邊滑到肩下,露出一截白皙。

一顰一笑,似嬌似嗔,那些男人一瞧便醉了,離得最近的男人大著膽子去碰她的手背。

且見她未有躲避,舉止便愈發放肆起來。

玉媽媽堪堪從二樓來,眸子都瞪直了,一聲“祖宗啊”還沒來得及喊出,便已見門前出現一道身影。

且見他徑直擡腳往那桌的方向去——

“啊啊——”

正與美人調著情的男人,一只手被摁著往反處掰,疼得他痛呼慘叫,欲要起身還手時,卻被一腳踢中了膝蓋,當即跪了下來。

一時間,紅韶苑哄亂不已。

而罪魁禍首就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仿佛此事與她沒有半分關系。

宋宋仰頭朝他莞爾一笑,“你來啦。”

這夜,她被翻來覆去地折騰,哭到嗓子幹啞,哭到他收了勁兒。

長夜漫漫,她背過身去,顯然是有了脾氣的模樣。

男人側身盯著她裸-露的肩背,半響,伸手在那骨節處摩挲片刻,隨即起身撿起衣裳,那窸窸窣窣的動靜,宋宋憋了半響,轉過身子道:“你下回還來嗎?”

回回行過事後,她便會問上這一句。

往日聞恕聽習慣了,未曾當回事,今日卻是肅著臉道:“今日的事,你再敢做一回試試?”

姑娘松了口氣,累極了,沈沈睡去。

回宮的馬車碾過坑坑窪窪的青石板,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男人的聲音緩緩響起,“你打點打點,將她接進宮。”

昏昏欲睡的盛公公當即驚醒,“皇、皇上,您忘了您還在為太後守孝,可是說好,三年不納妃啊,如今堪堪過去一年,恐惹朝廷非議,您三思啊!”

“朕知道,讓你接進宮,沒讓你驚動禮部。”

盛詮一楞,這是不冊封的意思?

如此,倒也省去許多功夫。

可即便有意低調行事,也架不住這宋宋姑娘是個大活人,一個大活人進宮,怎能不驚動內外。

十月初六,轎攆才堪堪擡進宮,便被以紫色宮裙為首的一眾美人攔在了禦花園外。

盛詮心下一個咯噔,心道不好,忙上前幾步道:“幾位娘娘怎的在此?奴才無意擾了娘娘賞花的興致,這便換條道兒走。”

說罷,他手一揮,太監便要擡起轎攆往回走。

可這幾個哪裏是省油的燈,自是將人攔了下來。

待見到那新人的模樣時,個個臉色皆是一般難看,難免酸言酸語了幾句。

原忍忍也就過去了,可盛詮哪裏知曉,這從外頭擡回來的簡直是個活祖宗,半點嘴上功夫都不讓,硬是將最小家子氣的景美人氣得成了大街上的瘋婦,撲上前來便要扯她的頭發。

好在宮人及時攔下,這才僅僅在宋宋的手背上添了一道淺淺的、近乎瞧不見的劃痕,連疼,都是不疼的。

盛詮一顆高懸的心落回了肚子裏,可他這氣才送到一半,便見皇上養在外頭的小美人擡起她那雙芊芊玉手,輕輕一推——

“撲通”一聲,荷池蕩起一圈圈漣漪,糟踐了好幾朵花兒。

-

傍晚,聞恕聽了這事,卻是左耳進右耳出,聽說是景美人落的水,當即便拋之腦後。

亥時,他回到禦乾宮,在殿外停滯了一瞬,西面是霏雪軒,因未行冊封之禮,內務府不好安置宮所,盛詮便把離禦乾宮寢殿最近

的住處騰了出來。

可此時霏雪軒外一片漆黑,想是睡下了。

聞恕收回目光,擡腳踏進寢殿。

然,才堪堪踏進門檻,他鼻翼微動,將盛詮攔在了外頭,“下去罷。”

須臾,他往前走了兩步,四下掃了一圈,目光落在龍床上,那一小團隆起的被褥。

他伸手掀了被褥,垂眸望著躺在龍床上的人,下意識皺眉道:“霏雪軒住著不舒坦?”

姑娘杏眸眨了兩下,撐著床榻跪坐起來,可憐兮兮地掉了兩滴眼淚,擡起手背在他面前,“我若知道您是皇上,說什麽,也不肯進宮的。”

男人瞧了眼她手背上一條猙獰的傷痕,聽她嬌聲哭慘,最後哽咽道:“那位貴人就撲上來,您瞧,宋宋這手是不是毀了?”

聞恕耐著性子聽了半響,就在姑娘懸著眼淚,哭得正可勁兒時,握住她的小手,撚起床幔一角,面無神色地一點、一點擦去朱砂和炭黑……

最後露出一道已經淺得快看不清的劃痕。

姑娘的哭聲陡然一滯,四目相對,她猛地跪起身堵住了男人的嘴。

一個時辰後,宋宋軟軟地躺在男人懷裏,仰頭親了親他的下巴,未免他要將她趕回自己屋裏,早早閉上了眼睡下。

只是,都做到這一步,聞恕怎麽可能放下這嬌嬌嫩嫩的身子要她回去。

他拇指指腹蹭過姑娘的手背,驀然勾了勾唇。

帝王本多疑,這樣要養在身邊的女人,他自當更加小心。

不過經此一鬧,卻寬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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