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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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您別擔心,有我們在,必不讓他學壞受傷。您信不過我,還信不過白染公子麽?”

高易生張口欲辯,卻見高見回覆些精神,恭恭敬敬地向他鞠了一躬,聲音極虛:“爹……爹……孩兒不孝,您……您等我回去了,再好好……好好向您賠罪。”而後身子一軟,栽到墨澄空懷裏,昏了過去。

“告辭。”墨澄空眼中閃過一絲兇狠,橫抱起他上馬,語氣十分不悅。

白染上前行禮,也是要告辭,卻被高易生出手阻攔:“小兄弟,借一步說話。”

兩人至一人群盲區,高易生俯身行禮,道:“方才高某心急,言語上多有得罪,望小公子不要往心裏去。”

白染忙扶起他,語氣平緩幾分:“高宗主言重了。愛子心切乃人之常情,但愛之不以情理,恐適得其反,易釀禍端。啊,晚輩妄言了。”

“無妨,你的話在理。亡妻遺下一子,若不育他成人成材,我又有何顏面面對妻在天之靈。是我操之過急、教法不當,可,這麽大點孩子孤身在外,我怎能安心?”他解下包袱,取出一只小錦盒及一紙袋糕點,交給白染,“他挨了幾下棍子,想必不會好受。盒中是我高家治愈棍傷靈藥,請一定給他服下。過兩日便是他生辰,這袋蓮子酥怕是等不及親自給,也請代為轉送。”

他再次鄭重一拜,道:“我兒暫且托付與你,若有麻煩之處,請多擔待。日後有任何需要,只管找我高某人,定當在所不辭。”

“身為師父自然會護他周全。不過高宗主這陣仗,僅是來尋小公子的?”白染收好物件,不免多問一句。

“這……確有其他原因。告知你也無事,高某此行是為徹查鬼族一事。”見白染面上並無驚訝,斷定他已有所耳聞,故更不顧忌,道,“不瞞你說,近日來,陵川境內頻現鬼族行跡,民眾已是不堪其擾。”

墨澄空帶著高見同騎,流風也是難得的老實,踏實踩著步子,走得很穩當。

“高宗主找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不過是些父親托子時的囑咐罷了。”從方才起白染便有些神游物外,高易生對子之情的深藏隱忍,令他不得不去想自己的父親,同樣的嚴厲冷漠下,是否也藏著別樣柔情呢?雲中滾動著幾聲悶雷,過後便有豆大雨點狠狠傾瀉,打斷他的思緒。三人此時處於一片荒地,周圍既無密林遮擋也無村舍農家。他輕夾馬腹,催促墨澄空快走。墨澄空松開外衫掩住高見,策馬迅速跟上。

跑了十餘裏路,眼前現出一座廟宇,除外再無其他建築,兩人別無選擇。這是座破廟,看似荒廢多時,內有雜草叢生,積灰厚重,所幸頂部完好,可暫時用於避雨。

白染三兩下收拾出一方凈地,取出袍子鋪好,餵高見吃了傷藥,輕輕放下讓他好好休息。墨澄空拾來幾片幹柴,生起火,烤衣服暖身。火光跳動,映得兩人的臉也是明亮一片。廟外雨勢愈加兇猛,墨澄空一邊賞雨一邊賞白染,伸手朝空虛托,笑道:“此處應有一碗蝦仁蛋花粥,不要蔥花不要芹菜。”

白染對他微微一笑,即又回覆冷漠神情,陷入深思。

墨澄空挨著他坐下,執起他一只手拋著玩,溫聲道:“午前見你神色不對,嚴父幼子,想到你父親了是不是?”他扳過白染身子強迫他看著自己,學著白衍語氣,正色道,“阿染,要體諒你父親的難處。你娘親若泉下有知,也會希望你如此的。”綻開溫柔一笑。

提及母親,觸及白染心底一角柔軟,遂覆上他握他的手,輕聲答道:“知道了。”

“爹……娘……我、我好難受……”身側傳來痛苦呻|吟,高見扭動著身子,小臉慘白,狂汗不止。探他額頭,燙手得很,想是挨了一頓打體虛,再又淋了雨導致高熱。可這荒郊野外,哪裏去請仙醫?

白染握著他的手,傳送些靈力與他。病情似乎已穩定,高見卻仍是躁動不休,哭著喊著叫痛,要爹要娘。

“這對父子間的羈絆,我也看不懂了。剩下的交給我吧。”墨澄空頗為無奈地笑著,懷抱起高見,拍打他身側,動作輕柔,口中念叨著:“爹在爹在,孩兒莫怕。”冒充他人父母一事,果真是一回生二回熟,無論是抱姿還是安撫話語皆是嫻熟,並無違和。

起初高見還有抗拒,不久便沈溺於溫柔的拍打手法以及一連串“乖哦”之中,緊緊依偎在他懷裏,小聲啜泣。扮演父親的也樂在其中,眼底盡是慈愛溫和。

這兩人的關系到底是好是壞呢。白染並不想深究,他用樹枝撥了撥火堆,又添上幾片柴火,讓它燒得更旺些。

廟檐一角還在“滴滴答答”地淌著水,廟外鋪著一地稀泥爛葉,雨已是停了。東方呈現一片青白之色,一輪紅日隱於晨光中,投射下道道金輝。身旁火堆已熄,縷縷青煙飄搖。墨澄空迷迷糊糊醒來,只覺身子沈重,隨手一摸,才想起高見還窩在他懷裏,此時睡得正香。

即便鋪了袍子,睡了一夜地,仍是手腳酸痛,渾身乏力。他只記得哄高見哄了足一夜,到後面自己也乏了。至於兩人怎麽睡到袍子上的,他一點也不記得。只依稀感覺,身下硌得慌,腦袋卻枕得很舒服。

墨澄空撐地起身,讓高見枕在他腿上。待睡意驅散,睜眼環顧四周,白染不在。一大清早的,他能去哪?

“別是撇下我倆自己跑了吧……”他嘴上打著哈哈,心中不免胡思亂想,一陣失落。

“醒了?”一道頎長身影跨入,白染拎著一袋子東西進來,一樣樣取出擺好:三只瓷碗、一個鐵盆,盆裏裝著一些米。早起不見人影,竟是“化緣”去了。“禦劍許久才找到一間農舍,屋主人東西也不多,我只換來這些,將就煮點稀粥吧。你笑什麽?”

“有的吃,高興唄。你坐下休息,我來煮。”墨澄空笑得更歡,雙眼彎成兩道月牙。

白染坐下沒多會,腦中忽然閃過一件往事,騰地起身,奪過鍋盆,道:“還是我來吧!你我倒罷了,高見還小,承受不住。”

“嘿你嫌棄我的手藝啊?”墨澄空伸臉至他面前,質問道。

“不敢。”白染回以禮貌一笑。

就著蓮子酥,高見盡管沒什麽胃口,也喝下兩碗粥。他咂咂嘴,將紙袋中剩下的貼身收好,惆悵道:“唉,不知我爹吃沒吃飯。”

墨澄空調侃道:“這有何難?叫你師父帶你禦劍。興許你爹他們還沒走遠,一會兒就追上了。”

“別別別。”好容易出來,哪裏還有把自己送回去的道理。那不白挨打啦?

墨澄空笑道:“您還是回去吧。回頭別又想得緊,夜裏要爹要娘的,上哪給你找去?”

“我才不會呢!”高見朝他吐舌頭。

良友

經過一夜休養調整,高見燒退得差不多,三人收拾完行李物件,繼續踏上前往淮陽的路程。他與墨澄空仍是吵吵鬧鬧,但關系較之從前倒是緩和不少。昨日挨打後他雖昏睡不止,卻隱約記得暈厥前是墨澄空出手制止父親、帶他離開。加上昨夜一場好夢,夢中父親一反平日嚴厲態度,極其溫柔地懷抱著他,哄他安睡。自逃家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睡得如此放松安穩。

“矮見過來,哥哥我帶你騎馬。不然憑你那小短腿,非跑殘了不可。”墨澄空笑著招呼他過去。

好心是好心,可這話聽起來真是刺耳。高見瞪了他一眼,由白染舉著,爬上回雪的背,“哼哼”一聲朝他示威。

墨澄空難得沒有與他拌嘴,駕著流風跟在二人身後不遠處,保持著一段距離,神情若有所思。

白染見狀也減緩速度,待他行至旁側,關切道:“沒休息好麽?看起來不太有精神。”話剛出口,自己先笑了。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昨晚他也陪著通宵未眠,三人中只有高見才算真正休息夠了。

墨澄空知他因何發笑,也是忍俊不禁。高見鄙夷道:“別對著我笑得那麽惡心。”

墨澄空止住笑意,眼中閃動著一絲悲涼意味。他觸了觸手背上已經開始結痂的血痕,語氣有些無力:“……我在想那鬼姑娘的事。”

她的死何其突然,死前所作所為更是令人費解。突然的發狂,看似本性使然,可墨澄空始終覺得,是她求助無門,以致在絕望與恐懼中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他們背後的那個人究竟是誰?為什麽光憑一絲氣息就能令她恐懼至此?還有那時鬼姑娘揪著他衣角往前,仿佛並不是要逃離這個屋子,而是……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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