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完飯，羅童就近找了個商場給林杜若買了一身厚衣服，又買了點吃的，載著人往老家開去，開出城區，羅童在一個勉強算是橋的橋上停了下來

“怎麽了？”

“能看到下邊那個流水的印子嗎？”羅童指了指橋下的溝壑

“嗯”

“這就是我小時玩的那條河，再往上走是一個小型水庫，小時候去那個水庫玩多一點，偶爾會來這邊玩”

“捉魚嗎？”

羅童搖了搖頭，笑著說“北方哪有那麽多魚，捉蝌蚪，那會我以為在水裏游的都是魚，捉回去給爺爺看，才知道那黑乎乎的大腦袋是蝌蚪”

林杜若收緊了環在羅童腰上的手，羅童向後靠在林杜若的胸前。過年沒多久，路上沒有什麽人，兩人迎著太陽，靜靜的依偎在一起，直到太陽把身上的寒氣都曬幹凈了，羅童才動了動頭“你開吧！我給你指路”

林杜若在羅童的指引下把車停在了一處老房子跟前，一路上都沒看到幾個人，村裏也是靜靜悄悄的，感覺沒有什麽生氣

羅童拿出鑰匙開了門，還是之前的木門，有很高的門檻

“車就放在外邊”羅童走了進去

直入眼簾的是一個座山影壁，走進去，院子裏放著一口雕花的大缸，之前應該是用來養魚的。看著這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林杜若問羅童“這個算是文化遺產了吧！”

“不知道，沒人關心過，時間應該也不是很長”羅童也跟著他看了一圈，然後就帶著林杜若進了一個耳房，轉頭對林杜若說“先來看看爺爺奶奶”

羅童進去拿起抹布簡單的收拾了一下，點上了香，簡單的禮儀後羅童帶著林杜若轉了出去

“帶你看看我小時候待過的地方”羅童帶著林杜若到了正房

進門後直接看到的是一張八仙桌，左右擺放著椅子，墻上掛了一幅水墨畫“這是之前爺爺奶奶住的地方，我過年回來打掃過，現在還不臟”

裏屋應該是臥房，羅童沒有帶林杜若進去，只在外邊坐了一會兒，差不多正午，太陽正好可以照進來

“我小時候最喜歡坐在這聽爺爺講故事，冬天曬著太陽，夏天爺爺拿著一把芭蕉做的扇子，邊講故事，邊幫我趕蚊子”羅童擡頭閉上了眼睛

林杜若看著羅童的側臉，陽光灑在她的臉上，像是從墻上畫裏出來的花童，安靜，淡然，美好，從那一刻林杜若就告訴自己這輩子無論如何都要守護好自己眼前的這個女子

“我在這邊生活了大概十來年，後來要升初中，才搬到了市裏，剛開始的時候偶爾放假還會回來看看，但是爺爺的生意越來越忙，沒時間來回跑，再後來爺爺走了，奶奶就不願意再回來了，說回到這裏就想哭，因為這是她跟爺爺一磚一瓦建起來的家，所以只有每到過年的時候，我回來洗洗，擦擦，待一天，晚上就走了，爺爺知道我爸一直覬覦這兩棟房子，所以早早就把房子放到了我的名下”羅童還是閉著眼睛，往後靠到了椅背上

“你小時候沒有朋友嗎？”林杜若看著羅童

羅童停了一會兒才說道“不多，貝子算一個，還有一個唐檸，不過她天天神出鬼沒的，沒個固定時間，其他孩子都被家長教育要離我遠一點，怕沾上不好的運氣”羅童無奈的笑了笑

“不是很早就說要破除封建迷信什麽的嗎？”林杜若皺著眉

“嗯，但是大家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貝子家是沒有人管她，才敢和我走的近”

“所以啊，你看貝子和妱君都好好的”

羅童笑了一下，沒有說話，腿伸得很長，往後靠到了椅背上

林杜若看著羅童掛在嘴角的笑，楞了一會兒“就因為這個，所以你才那麽害怕她兩出事，你怕她兩是因為你而受到傷害，所以出了事，你第一反應就是保護她兩，對嗎？”

羅童聽著林杜若質問一般的語氣，慶幸自己是閉著眼睛的，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林杜若，自己渴望別人不要信那個謠言，而在自己的內心，卻深信不疑

林杜若走到羅童跟前，蹲下身，擡頭看著羅童，握住了她的手“羅童，我不需要你的保護，你也不要想著用這個理由來離開我，我不信這些”

羅童緩緩睜開了眼睛，因為對著太陽的時間久了，眼前一片黑暗，可是她知道林杜若在自己的眼前，伸出手摸索著，不知道戳到了林杜若臉上哪兒

林杜若牽著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臉上，等著她恢覆視線

羅童眨著眼睛，視線從一片黑暗到重見光明，她知道現在林杜若眼裏一定是一片深情，可是當看清林杜若眼神的時候還是震驚到了，裏面有不加掩飾的真情，關心還有相信

羅童用拇指摩擦著林杜若的臉頰喃呢道：“有你真好”

後來林杜若告訴羅童，這是羅童第一次對他這樣笑，沒有防備，沒有調戲，沒有戲虐，如果非得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幸福

“剛跟爺爺奶奶說什麽了？”林杜若捉住羅童的手，用嘴唇摩擦著她的手背

“說我找到了男朋友，他對我很好，很好，讓他們放心”說完又擡手撫上林杜若的臉龐，歪著頭看著他

林杜若側了側臉龐，在羅童手心裏蹭了蹭，兩人對視一笑

“我帶你去看我小時候住的地方，在東廂房”兩人出了正房，羅童拿出鑰匙開了自己房間的門，回頭看著林杜若“你是進我房間的第一個男人”

“爺爺沒來過嗎？”林杜若跟著羅童走了進去

羅童搖了搖頭，“他不進來，平時收拾就是奶奶，爺爺也不經常在家，他大多數時間都在外地做生意”

廂房比正房要簡陋一點，不過也有一個簡單的小客廳，林杜若拿起桌子上的木頭人偶

“這個是奶奶用木頭雕刻的我”羅童看著林杜若手裏的人偶

“挺像的”林杜若看著手裏留著西瓜頭的小小羅童，又轉頭看了看羅童

林杜若拿著木偶沒有放手，跟著羅童進了臥房，簡單的小床，旁邊一個書桌，一把椅子，窗上貼著一些剪紙畫，有小人，小動物，還有草地，顏色已經有些泛舊，能看出之前是紅色的

“這個也是奶奶剪的？”林杜若問

“嗯，有次奶奶見我跟唐檸在後面山坡上玩，回來剪的”羅童坐在床上，擡頭看著墻上的剪紙畫，林杜若走過去坐到了羅童旁邊“唐檸也是這的？”

羅童搖了搖頭

“那你們怎麽認識的？”那次見到唐檸後，林杜若一直就想知道羅童和唐檸的故事，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問

羅童想了一會兒，轉頭看著林杜若“等會再告訴你”指了指旁邊的桌子“我小時候寫作業的桌子，還記得，每次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被奶奶關在屋裏，什麽時候寫完了，什麽時候出門”

“你小時候能玩的東西挺多”林杜若看著羅童

“嗯，出去轉轉，帶你去看我玩的地方”羅童站了起來

“這個我能帶回去嗎？”林杜若手裏拿著那個人偶

羅童擡頭看了一眼林杜若“行”

林杜若跟著羅童到了院子裏，等著羅童鎖門

“其他基本都是倉庫，放東西的，咱們直接去後面的山坡，太陽正好能照到”

兩人拿著早上買好的吃的，上了屋後的山坡，因為是冬天，草已經枯了，幹癟的躺在山坡上，兩人踩著枯草到了半坡的那棵樹下，羅童把東西放到地上，兩人隨便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林杜若拆開面包遞給羅童

羅童靠在林杜若的背上，吃完了半個面包就不肯再吃了，直起身看著林杜若“我想吃你做飯了”

林杜若接過她的面包，把水遞給她，寵溺的說“等會回去就給你做”

“我大概七八歲那會遇見的唐檸”羅童喝完水，拿了顆大白兔放到了嘴裏，又靠到了林杜若背上，擡頭看著已經枯了的樹枝

林杜若喝了口水，放下了手裏的面包，想轉過頭看羅童的表情，可惜因為角度原因看不到，只能認真聽著她說話

“有次爺爺在外地做生意，奶奶也有點事需要出趟遠門，就讓我暫時住在我爸媽家，那是我第一次去他們家，很開心，因為我終於可以跟其他孩子一樣，跟爸媽住在一起了”

羅童調整一下姿勢，繼續說“跟我一起去的還有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一條小狗，叫果果，很乖很聽話”

“奶奶剪的就是它？”林杜若問

“嗯，但是奶奶剪那幅畫的時候，果果已經不在了”林杜若聽見羅童嘆了口氣，停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始說

“當時我開開心心的帶著果果就去了，我收斂了自己所有的脾氣，學著電視裏的乖乖女，想著是不是自己表現好一點，以後就能多見他們幾次，一直到下午都相安無事，直到羅亭看上我手上的手鐲，那是奶奶從寺廟裏給我求來保平安的”

“我兩起了爭執，羅亭推了我一下，果果看到了，就開始叫，羅亭用腳踢它，果果牙無意中劃到了羅亭的腳，然後她就開始哭，後來我爸媽就出來了”

羅童把脖子向後擡起了一點，枕在了林杜若的肩上“爸爸看了一眼羅亭腳上的紅印，回頭就開始打果果，果果跑到我這尋求庇護，可是我沒有保護好它”

“你肩膀上的燙傷和肩胛骨受傷就是那會弄得？”林杜若想轉身，看看羅童，被羅童制止了

“嗯，他打果果的時候帶到開水瓶砸了下來，我撲過去護果果，沒躲過去，開水瓶跟棍子一起砸到了肩上”

羅童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後來他們就給羅亭打針去了，果果在他們走後就一直吐，然後就不行了，等他們給羅亭打完針回來，把果果從我懷裏搶走，直接就給扔了，那天晚上我在客廳待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天亮後我偷了桌子上的兩顆大白兔走了，我怕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在路上會餓，那會對生死還不是很懂，給我拿了一個，給果果拿了一個”

怪不得羅童在第一次見到船長的時候會那麽激動

林杜若能感覺到羅童擡起了手臂，過了一會兒，羅童的聲音已經恢覆了平靜“我出來後找到了果果，那會才知道它再也吃不到糖了，我抱著它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往回走，那會回來的路上還沒有那個橋，只有一個木板，我就在河邊碰到了坐在那的唐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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