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旭把樊高峰說的話挑重點給銀行說了，銀行聽完以後，哭笑不得。老班找出這麽這個緣由，也是用心良苦。還說什麽自己不是打鴛鴦的棍！朱旭現在都很少看他了。

“旭子，今天早點睡覺，沒有訓練了。”

朱旭疑惑地看著他，問:“但是我看見你午休找題了啊？”

朱旭說完低下頭記英語單詞。後來他又去辦公室找樊高峰，樊高峰只給他了條建議：少看銀行兩眼就能多記半個單詞。事實證明樊高峰說得很對，朱旭控制自己看銀行的次數以後，他能記住的單詞比以前多了許多。

銀行又勸他: “旭子，明天再背也是一樣的。”

“明天有明天的量，今天的都推到明天，明天記不完。”朱旭頭也不擡地說。

銀行湊過來，先看了看他的單詞本，然後側臉看了看他，說:“單詞是記不完的，你記了八百還有三千，記了三千，還會有五千。”

朱旭沒理會他，而是繼續背自己的單詞。

銀行抱起他，自己坐在椅子上，再伸手環住他把他放回來，不過在這之前，他將朱旭換了個方向。

“我去，銀行，你幹嘛？”朱旭一腳踩住地，準備下去，但被銀行緊緊環住腰身，銀行的力氣比他大，他掙脫不開。

“旭子，你看看我，好不好？你這幾天都不怎麽看我。”銀行仰頭看著他的眼睛，小聲說，語氣像是在撒嬌。

朱旭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他回抱住銀行，額頭抵著銀行的額頭，眼睛對上他的眼睛，輕輕說:“我沒有不看你。”

樊高峰說了以後，朱旭也自己留意了一下。確實和樊高峰說的差不多，他總是時不時看銀行，不止早讀。

他想他是喜歡上銀行了，徹徹底底完完全全喜歡上銀行了。什麽時候開始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他對銀行的依戀存在於他的心中。

意識到這點以後，他下決心要更努力地學習英語，這樣才有機會和銀行考同一所大學。現在這不僅是銀行一個人的願望，也是他的願望。

他試著控制自己看銀行的次數，有時候有效，有時候卻無效，但他終於能在晚上閉上眼睛時想起早上背過的某個單詞或者剛剛做過的錯題。

放假前的最後一次周測，朱旭的英語終於及格了，他高興地買了包蠶豆犒勞自己。

蠶豆還沒吃完，上一個去談話的同學回來了，叫朱旭去休息室。

“你進班成績比這個要好。”樊高峰毫不留情地潑他洗頭冷水。朱旭覺得剛剛吃下的蠶豆一瞬間變成了苦豆，殘留在嘴裏的味道都是苦的。

“不過不要灰心，你有很大的潛力，這才是剛開始，慢慢發掘。”樊高峰頓了頓，說:“下半年才是真正關鍵的時候，你需要掂量事情的輕重，哪個更重要一些，就先做哪一件。千萬不要，想著顧及兩頭，容易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朱旭沒說話，該做什麽，為什麽做他都一清二楚，實際上，他覺得自己已經度過了瓶頸期，其餘的時間他只要不出大的差錯，都會好好坐在通往大學的車上，不同的只是車的方向。他現在正在努力向銀行去的那個方向努力，讓他為了英語，就算只是暫時放棄，都有點舍本逐末的意思了。所以，根本不需要被掂量，銀行對他而言，一直是最重要的那個。

放假這天的中午，朱旭破天荒沒有午休，做完一篇閱讀後，他起身準備去接一杯水，忽然看到前桌一男一女兩個同學，躲在“恨天高”書堆後接吻。

他非常震驚，這兩個人意見經常不合，每天都吵架，甚至還動過手，沒想到……

銀行發覺朱旭站著沒動，他順著朱旭的目光看過去，因為書擋著，他看不到那個畫面，但他知道兩個人在幹什麽，他們倆很早之前就是這個狀態，老班也都知道他們倆的事情了，對這兩個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銀行伸手把朱旭拽回凳子上，說:“少兒不宜，別看了。”

“我前些天剛成年了。”朱旭不服氣地說。他還記得上次在羅童小賣部門口被遮住眼睛的事。

銀行摟過朱旭的脖子，湊到在他耳邊，問:“明明是同性戀，你為什麽對他們那麽感興趣。”

朱旭避著癢，縮起脖子，他輕輕推開銀行，說:“我就是好奇，順便學習學習。”

“旭子啊，有些東西得看練，不是看一下就能會的。”朱聽著紅了臉，銀行指了指朱旭面前的英語筆記本，笑著說:“就像學英語。你臉紅什麽？”

朱旭的臉立馬從紅色變成了彩色。

下午放假以後，兩個人都在收拾東西，銀行破天荒地先收拾完了。他一邊逗小黑玩，一邊看朱旭。

看了會，他開口:“旭子，下學期壓力肯定會更大，我們…下學期……嗯……要不要分開一段時間？”

朱旭驚訝地看過去，他沒想到銀行竟然提出這樣的建議。是為了老班談話的內容？

“我想了很久，覺得我們都應該理智一點，高考目前……還是應該被放在第一位的。……嗯所以，我們下學期還是不要再住在一起好。如果有可能的話……下學期讓班主任幫忙調個座位。嗯……明年開學就不再說這種話了，到學校後就自動分開，高考結束後我們再重新在一起。”銀行好幾次都說不下去了。他全程低著頭，不忍心看朱旭。

朱旭剛開始還想問幾個問題，想了想他又放棄了。他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默默聽。銀行說完後，他問:“如果高考完不能重新在一起呢？”

銀行沈默了，半年時間，變數太大。不過這不是他第一次產生這種想法，在朱旭被英語折磨地睡不著覺時，他就想過分開一段時間。但後來朱旭好一些了，他又舍不得。今天中午吃飯時，聽朱旭說了樊高峰對他說的話，他覺得他們分開一段時間真的很有必要。因為相比之下，目前朱旭的前途行應該被放在比較重要的位置上。

“那放假這幾天我可以找你麽？打電話，或者聊天？”朱旭靠在桌子上，輕聲問。

銀行點點頭，把下巴埋在自己的衣領裏，盯著地板看。朱旭這一句話，差點把他問哭。

“那就按你說的來吧。我收拾好了，先走了，多聯……恩，再見。”朱旭拉著行李箱走出了房間，他死死扣住拉桿，像是要把它捏斷。

他沒有什麽可以反駁的，甚至他連說一句不要分開的底氣都沒有，差的人是他，英語不好的是他，成績提不上去的人是他，銀行提的建議也是為了他好，他有什麽理由不接受？

朱旭回到家，把箱子扔在房間裏，拉起被子蒙在頭上，一覺睡到第二天十二點。

剛睜開眼睛，銀行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 餵？”

“餵。”

“剛醒？下午出來嗎？我們去看電影吧，最近有個電影新上映。”

“去吧。”朱旭用力按了按太陽穴，“哪個影院？”

“我們經常去的那家，一點半我去找你，我們去吃個飯再去看電影。好嗎？”

朱旭覺得銀行的聲音又比往常溫柔了一些。他的心一陣陣抽痛，深吸口氣，朱旭說:“好。”

和銀行去吃飯，和銀行去看電影，他們倆會像往常一樣聊天，談論的事情也差不多，沒有冷場，沒尬聊，朱旭甚至感覺他們沒有說分開。嚴格來說，他們現在還不是分開的狀態，因為明年開學以後，才正式開始奏效。

放假的這幾天裏，除了春節那天，兩個人沒有一天不待在一起的，以至於開學這天到來時，朱旭產生一種他仍舊可以和銀行談笑風生的錯覺。

這天，朱旭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和面部建設，才讓自己能夠在遇到銀行時像對不熟悉的人一樣打招呼。

所有做好的建設，在收到一條短信時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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