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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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他被貶為奴隸,手上烙了烙印,帶著永遠無法消除的寒毒,登上一輛馬車前往圻山。他被迫忘記自己是誰,被迫接受一個既定的命運。

十二年後,他恢覆了自己的身份,在旌旗招展的隊伍護送下,將離開天都西出紫函關,前往西荒。他知道自己不會再回來。

離宮之前,他前去面見天子辭行。這將會是兄弟間最後一次見面。

“兄長。”一絲不茍的行了對天子的跪禮之後,允擡起頭,看著自己的哥哥。

天子一夜之間又憔悴了很多,簡直與他身邊的老內侍看起來差不多了。老內侍尚且有著狐假虎威的精氣神,天子卻無從假借。

天子看著已經長大成人的弟弟,他年輕、通透,性格溫柔卻漸漸有了青年的銳氣。他畢竟還是自己的兄弟,僅剩的兄弟。他開口問:“你恨我嗎?”

允望著他,認真的回想了一番。誠懇的回答:“曾經恨。”

老內侍想要張口喝‘放肆’,卻被天子擡手止住了。

允說道:“小時候每次寒毒發作,我都非常恨您。”

“僅僅是因為這個?”天子當然知道病痛的難過,但對於天家之人,有些事比病痛要難過的多。“你不恨我把你趕出天宮,貶做奴隸?”

允摸著右手上的烙印,微笑搖頭。“兄長給了我這個烙印,使我成為奴隸。但是,兄長心中何嘗沒有烙印?您又何嘗不是一個奴隸?”

“放肆!”老內侍終於斥道。

天子揮揮手:“讓他說。”這畢竟是兄弟間最後一次談話了。

允坦然道:“身為王子,沒有一日的生活是為了自己過的。您即位之前要和眾位兄長爭鬥,登位之後卻又擔憂著王位不穩,擔憂著諸侯強大而天子式微。”

允指指那個王座,“兄長,究竟是您是太子,抑或太子是您。究竟是您坐在王座之上,還是王座之上的是您?”

“您是否又能找到,自己究竟是誰呢?”他向天子行禮:“我以前恨您,但在十幾年後再見,就一點都不恨了。您是我唯一活著的兄長,是世間和我血緣最近的人。但您沒有一天開心的日子。身不由己,無論是影衛抑或天子,又有什麽分別?”

“兄長,我感謝您當年不曾殺我,感謝您送我去圻山。若非如此,我不會碰到西炎伯。此去一別,當無再見之期,望兄長珍重。”

天子沈吟道:“西炎伯是有野心的人,將來必不會安於西荒一隅。”

允知道他的意思,心下一嘆,垂眸道:“我畢竟是皇族,若西炎伯有朝一日覬覦中原,我不能坐視不管。”他擡起眼睛直視天子道:“他若有違誓言,我必親取其命。”

天子道:“即便他死了,子孫也難保沒有野心。”

允笑了:“若西炎伯死了,我也就看不到後面的事了。顧好當下,做好自己,已經很難。哪能管得了那麽多?”這件事,應當憂心的是他的侄子,現在的太子罷。

話已至此,多說無益,允跪拜告辭。

看著遠遠離去的弟弟,天子感到了孤獨。

影,他輕聲呼喚。多年來跟在身邊的黑衣人應聲出現了。黑衣蒙面,身形消瘦,恭恭敬敬的半跪行禮,等待著吩咐。

天子看著他,他很少如此認真的看這個人,只知道他是自己的影衛,不得不依附於自己而活。他有些記不清這是自己的第幾個影衛了,第三個還是第四個?但無論如何,這將是最後一個影衛了。他問道:“你叫什麽?”

黑衣人有一瞬間的遲疑,低頭行禮:“主人,我叫做白。”

西炎伯回國的隊伍途徑圻山的時候,允帶了一小隊人上山去了。弘瀚在山腳駐紮,未曾隨他入山。他曾經給過三個許諾,換來允的生死相隨。其中有一條就是:不得再入圻山。

延續數百年的影門,始於玘氏王族,終於玘氏王族。吳伯和阿齊隨著允出山,後山的古墓被巨石所堵。廢墟終究成了真正的廢墟。

弘瀚始終是個瘋狂的人,回到炎城不到一年,任用了一大批各國才俊。之後便將國政交給大臣們,帶著兵馬奔西疆而去。十年間,西炎縱橫西荒,平定戎羌,擴地千裏。

二十年後,蕭冰已經死了,他的兒子終於完成了堤壩水利的修建,在貢嶺覆地獲得了一大片魚米之鄉,西炎終於有資本成為一代強國。

弘瀚始終馳騁在西荒的戰場上,十幾年間他很少回到炎城。他的侄子即位國主,經過許多年的勵精圖治,西炎終於成了一代霸主,尊王攘夷,被後世稱為五霸之一。

我會讓你知道,什麽是值得追隨的主公!

你相不相信,西炎會成為西境強國。

我希望你能做一個完整的人。

我叫允,允許的允。

完結。

作者有話要說:

很久以前的大綱,不寫完始終心裏不安。

我知道這個故事有很多缺陷,它有些沈悶,情節不夠緊湊,結尾的也很倉促,它更像一個風景片而不是故事片,更遑論武俠片。

人物幾乎就是沒有性格的片面著,似乎只是為了說明一個道理而生出來的。

但是我沒有辦法。曾經想過很多方法給它增添枝葉,加萌點,加緊湊,加橋段,加虐點雷點潑狗血。搞得一波三折一唱三嘆,主線支線分叉匯總。

我不是不會,就是做不到,不忍心這麽做。

因為這是在生活裏特別憋屈沈悶特別黑暗的一段時間裏,讓我能有有一個自由的念想的故事。

我不知道它是怎麽產生的,就是有那麽一天忽然出現了這樣一個場景,一個小孩子被迫走上了身不由己的一生。管它怎麽開始的,我一定要讓他走出來,哪怕走的很勉強,不然心裏就會不安。就好像自己就會一直在黑暗裏徘徊似的。

tnnd終於寫完了。

我可以自由的玩耍別的了。

感謝一直追文的小天使們!從頭追到尾的秦or陳妙常(為啥總是換名字),有時候覺得這個故事就像是專門寫給你看的似的。每天都期待著看你留言了些什麽,有很害怕自己寫崩了把你氣走。一邊糾結的卑微著,一邊又任性的我行我素的寫著。

還有碧水點評的各位大大,多次修文,果然比之前緊湊多了,不然恐怕更加風景片。

感謝群裏的姐妹們,我去群裏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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