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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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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安昭的腰間有一道不淺的刀傷,因為急著回來見宋淺姝,就只是在腰上簡單地圍一圈就算做包紮了,也沒有停下休息,一路的奔波導致傷勢加重。

晏安昭坐在椅子上,上衣已經脫下,露出腰間滲出鮮血的繃帶。

陳訶將沾滿鮮血的布條從腰上解下來,露出了那血肉模糊的傷口。陳訶眉頭微皺,若是王爺能夠及時在傷口上敷上藥草或是止血的藥粉,傷口便不會如此嚴重。

宋淺姝看見傷口,心又提起來了,不禁屏住呼吸,冷汗從額頭冒出來,仿佛傷口是在自己的身上,視線無法從那可怖的傷口移開。

晏安昭見她被嚇到了,輕聲說道:“姝姝,等大夫處理完傷口,你再進來吧。”

晏安昭說話時,傷口也隨著微微震動,宋淺姝擔心傷口裂開,“你不要再開口說話了,我就在這裏看著。”

陳訶仔細地用藥水清理傷口,在傷口上撒了止血藥粉後,才拿出新的布條將傷口圍住,整整圍了三圈才打結。

“你身上可還有其他傷口?”宋淺姝怕晏安昭又瞞著自己,語氣不免有些嚴厲。

晏安昭說:“並沒有了。”

陳訶又為晏安昭把脈,脈象平穩,只是有些虛弱。陳訶打算下去之後先煎一副藥讓王爺服下。

陳訶恭敬地對王妃說道:“王爺這幾日最好勿要劇烈走動,以免牽扯傷口。等明日傍晚我再過來為王爺換藥。我先下去為王爺煎一副補血養神的藥。”

“謝謝大夫。”

宋淺姝與陳訶一同走到門外,又問了一些註意事項,確定晏安昭的傷口並不會傷到筋骨後才安心地送走陳訶大夫。

宋淺姝回去時,看見晏安昭坐在床邊逗熟睡中的大俠,微微側身,大手捏住大俠的小鼻子,惹得還在睡夢中的大俠皺著眉頭。

宋淺姝看著他腰間的布條,想到他這個舉動會讓傷口被拉扯住,就不禁惱怒,快步走上去,又不敢碰他,“你快轉過來,扯到傷口怎麽辦。”

宋淺姝的聲音帶上些微的沙啞,晏安昭不再逗弄大俠,看見宋淺姝的眼角微紅,此時正睜大她濕漉漉的圓眸瞪他。晏安昭有些慌亂,想要站起來安撫她,“怎麽了?”

“你不要動。”宋淺姝纖細的手按住他的肩膀,力度不大,但是晏安昭就像被下了定身咒,不敢有所動作。

肩上的手微微顫動,晏安昭稍稍擡頭,看見她臉頰上流下一滴眼淚,慌張地將用手接住眼淚,手心微微濕潤。晏安昭慌張地想要將她擁進懷裏。

宋淺姝阻止他的動作,左手與他接住眼淚的手十指交纏,她悶悶地說道:“你嚇到我了。”

“對不起,不會有下一次了。”晏安昭立即認錯,語氣誠懇。

“你還想要有下一次?”宋淺姝冷聲反問,左手的力度加重,但晏安昭並不疼。

“沒有了沒有了。”晏安昭右手攬住她。

兩人的姿勢別扭極了,宋淺姝索性甩開晏安昭的手,坐在他身邊。晏安昭有些失望,但在宋淺姝將手伸過來時,又有些小雀躍。

宋淺姝自然也註意到翹起他的嘴角,她的心情並沒有晏安昭那樣美好。板著臉指責他:“你為什麽瞞著我受傷的事?也不先去找大夫,如果傷勢加重怎麽辦?”

晏安昭對上宋淺姝擔憂的眼睛,有些愧疚,“我想見到你。”

今日捉拿晏安欽一事十分兇險。安七在他面前倒下時,晏安昭心中是充滿恐懼的,他有那麽一瞬想過,也許他今日回不去了。

腰上的一刀,疼痛將晏安昭從失望中驚醒,他才和姝姝坦明心意,怎麽能夠輕易就被人奪去性命,讓姝姝在家中等待回不去的他。他還想回家看看兒子,晏安昭搶過敵人手中的刀,憑著他平庸的武功,硬是撐到了支援的軍隊到來。

晏安欽真正被抓獲之後,晏安昭才能松一口氣,他忍著疼痛先將身上的血腥味洗去,催促著大夫快速處理好傷口,就趕回王府來。

本以為能夠瞞住宋淺姝一時,等她睡下後再次處理傷口,但還是被發現了。

晏安昭看不得宋淺姝為自己傷心的模樣,他動動嘴唇,還想說些話讓她放心。

宋淺姝捂住他的嘴,“不用說了,我去讓人端些熱水來,我幫你將身子擦一下。”

一直到整個房間都被黑暗籠罩,兩人皆躺在床上時,宋淺姝都沒有和晏安昭再說一句話。晏安昭心裏忐忑,不知道如何才能讓宋淺姝消氣。

怕大俠碰到晏安昭的傷口,宋淺姝將大俠移到床內裏,並且自己與晏安昭之間也有一段小距離。

晏安昭打算悄悄挪動身子,靠近宋淺姝。他還只是稍微起身,就被時刻關註他的宋淺姝發現了,“你乖乖躺好,不要再扯到傷口了。”

晏安昭放軟聲音,“我真的錯了,你不要生氣。”

“我沒有怪你。”宋淺姝嘆了一聲,她被晏安昭嚇壞了,此時腦子裏還是一片混亂,並不想多說什麽,“快睡吧。”

宋淺姝說完便不想再多說下去,晏安昭無法,只能躺好。

大俠第二日醒來見到晏安昭,眼裏都是歡喜,跳下床後,甚至來不及穿鞋,便跑向晏安昭。

在大俠快要撲上去時,宋淺姝將大俠攔了下來,嚴肅地說:“你爹受傷了,不能撲上去。”

“哦。”大俠懂事地點點頭,好奇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爹,問,“爹,我今天能去找承羽玩耍嗎?”

“等下我帶你進宮。”晏安昭今日還要進宮面聖,捎上大俠也只是順路的事情。

“你今日還要進宮?”

“恩,還要向皇上稟明昨日的事情。”晏安昭見宋淺姝眉頭蹙起,立即向她保證,“我們再過三日就能回洛城了。”

宋淺姝沒有順著回洛城的話頭說下去,她將今日的藥從侍女端著的盤上拿給晏安昭,“你不要太急了,多鼓著點傷口。”

晏安昭聽宋淺姝帶些囑咐的語氣,便知道她氣消了,拉住她的手,“我一定好好地養著傷口。”

被無視的大俠還光腳站在地上,他大聲地朝晏安昭說道:“爹,我的腳好涼啊。”

“你不會去穿鞋嗎!”晏安昭雖然是話是對大俠說的,但是冰冷的視線卻停留在一旁伺候的侍女。

看著王爺王妃發楞的侍女被王爺的視線驚到,趕緊低下頭,去將公子的鞋子拿來。

審問晏安欽一事並不是由晏安昭負責,皇上念著他身上有傷便允他在府中養傷,直到晏安欽的死罪定下後,才叫晏安昭進宮。

到了第四日,皇上便準許他們啟程回洛城。

但回洛城的時間還是被推遲了五日,因為宋淺姝擔心晏安昭的傷情,要他再養幾日,等傷口結疤後再回。

宋淺姝也應許青漣不必在身前服侍,讓她去照顧安七。

直到乘上回洛城的馬車,青漣也還在安七的身邊照顧,沒有回來。

馬車經過燕都城門,城門已沒有一月前的長隊,百姓們興高采烈地結伴進入城門,不再怕被攔在城外不能回家。

大俠和平安兩人坐久了馬車,也沒有一開始要擠在窗口看車外的好奇了,他們兩坐在角落裏,不耐煩地一遍遍逗呆呆的小刺猬。

直至再也不看到燕都那威武冰冷的城墻,宋淺姝才能松了口氣,終於不必再提心吊膽,“終於能回洛城了。”

“是啊。”晏安昭攬住宋淺姝,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等回到洛城,我們就一起到竹林裏的小院子休息幾日。”

說到竹林,宋淺姝這才想起一直被她遺忘的事情,“雙魚印章還被我藏在竹林裏呢。”

“雙魚印章?”

“是啊,當初被我藏在竹屋外的一個小坑裏。”

那時晏安昭離開王府前往鮮然還不到幾日,宋淺姝便帶著大俠與平安兩人到竹林玩。

兩個孩子拿著木棍挖坑,宋淺姝便順便將一直不知如何處置的雙魚印章也扔了進去,還叫他們埋上。

晏安昭聽到宋淺姝的說辭,一時無語。

宋淺姝想起念姝拿了雙魚玉佩,“不知道念姝現在如何了?還需要印章嗎?”

“他現在是鮮然的皇帝。”

“皇帝?”宋淺姝驚訝極了,她自離開鮮然後便沒有再與念姝有所聯系。

“雙魚玉佩才是鮮然皇帝的象征。”晏安昭見宋淺姝疑惑,才將知道的說出來,“而雙魚印章,應該是你生父為了掩人耳目才制造出來的。”

宋淺姝並沒有因為雙魚印章無用而失望,反而有些欣喜,“這樣也好,我就不必擔心雙魚印章會找來禍患了。”

晏安昭並沒有告訴宋淺姝的還有一事,便是晏安欽六年前也被迷惑了,誤以為雙魚印章與鮮然皇位相關,才與莫午勾結,想得到印章來獲得鮮然支持。

抵達洛城那日,天氣晴朗,萬裏無雲。

馬車徐徐駛進洛城,宋淺姝忍不住掀開簾子,發現道路上的行人都自發地站到兩旁。百姓們見到王妃,都揚起笑臉朝她招手,人聲也一時鼎沸。?

問候的聲音傳入耳中,宋淺姝眼睛微熱,她雖不能認出城中的每一個百姓,卻能從經過的百姓中看到熟悉的面龐。

她之前在王府時,每月都會有一些百姓來找她,就只是說些家常話。宋淺姝記不起她到底為洛城的百姓做了什麽,才能讓百姓們見了她,就像見到了家人一般。

晏安昭仿佛聽到了宋淺姝的心聲,他握住她的手,與她一起看著車外的百姓,沈聲說:“這是我們的洛城。”

馬車最終停在王府門前,府裏的家仆全都出來等待主子歸來。青禾與管家站在最前方。

宋淺姝下車時,青禾忍不住跑上前,但是想到尊卑,又止住了腳步。

宋淺姝也看見青禾的拘束,她伸出手,笑著叫道:“青禾。”

青禾忍不住跑上前,抱住王妃,“王妃,你終於回來了。”

大俠跟在宋淺姝身後下來,見到青禾與娘親抱在一起,覺得好玩,便也跑到管家身前,伸手要抱抱。

管家看著小公子的身子有些為難,見公子癟嘴要哭的架勢,趕緊彎下腰抱住他。

大俠順著他的手臂,要讓他抱起自己。

年過五旬的管家抱不動公子,僵著不知如何是好。

晏安昭也瞧見大俠的舉動了,牽著平安走過去,將他從管家懷裏牽出來,“不要為難管家了。”

晏安昭又對管家說:“不用全在門口守著,回府吧。”

“是。”管家恭敬地應道,然後高聲喊道:“恭迎王爺王妃回府!”

全部家仆也隨後高聲喊道:“恭迎王爺王妃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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