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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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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安昭聽完老婦人的話,眼神已經發紅,自從六年前宋淺姝中毒受傷之後,身子便一直虛弱,一點小病對她來說都足以致命。若是何星和雲兩人此時出現在他面前,他們定是活命難逃的。

老婦人也看出了晏安昭的憤怒以及眼中毫無掩藏的殺意,她替昏迷中的宋淺姝輕掖被子,輕輕離開。

老婦人看著不遠處兩個玩樂的孩子,不禁一笑。上次一別,她們夫婦倆便不時惦記著這位姑娘,怕她遭受不軌。如今見到裏面的公子如此關心她,心中的這塊石頭便是放下了,只待老頭子治好這位姑娘了。

大俠見老婆婆從房間裏出來,便拉著平安奔跑到她面前,正想開口問婆婆,卻因為大吸了一口氣,咳嗽起來。

老婦人看他的小臉蛋咳得通紅,有些心疼,和藹地說:“要慢點,以後可不要太急了。婆婆給你倒水喝。”

大俠擺擺手,中氣十足地說道:“我不用喝水啦。”

平安擔心地問老婦人:“婆婆,我娘是不是生病了?”

老婦人聽到平安對宋淺姝的稱呼有些驚訝,她並不知道這兩個孩子是宋淺姝的孩子,老婦人輕聲安撫兩個孩子,說:“婆婆也不知道,要等公公回來才知道。你們不要太擔心,你娘很快就會醒的。”

“我娘都睡了好多天了,爹也不告訴我們娘怎麽了。”大俠氣呼呼地說道,但語氣裏還是流露出擔心。

“公公會治好你娘的病的,不用擔心。”

平安擡頭看向老婦人,眼裏含有期待,問:“公公是神醫嗎?我聽到舅舅說,神醫能治好娘親?”

“是的,公公會治好你們娘親的病。”老婦人慈祥的眼神看向兩個孩子,牽住他們的手,說:“婆婆帶你們去吃果子。”

大俠問:“是什麽果子?”

“有甜甜的大梨和酸酸的橘子。”老婦人說,這些都是附近村子的村民從山裏摘下來送給他們兩口子的。

大俠大聲地問道:“那我能留一些給我娘嗎?”

老婦人笑著說:“當然可以,真有孝心。”

平安小聲地說道:“我們也給爹留一點吧。”

大俠認真地說:“爹雖然脾氣壞,但是對娘還是挺好的。”

老婦人被大俠的這番話逗笑了,她也能猜出晏安昭是宋淺姝的丈夫。“你這孩子,從哪裏學來的話。”

“是我舅舅說的!”大俠一下子就將宋成延給出賣了。

因為今日生病的人不少,老大夫在村子裏一直忙活到村民邀請他留下來吃晚飯,才發覺時間太晚了,家裏的老太婆又要碎碎念了。

黃昏時刻,老大夫背著空蕩蕩的背簍匆匆剛回家。推開院門,老大夫看見一個並不認識的青年男子蹲在院子角落的藥草圃前,他問道:“你是誰?”

正在研究眼前一根草藥的宋成延被突然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差點向前傾倒壓壞藥草。他趕緊雙手撐地,雖然向後跌坐在地上,但藥草沒有壓壞一根。

松了一口氣的宋成延看過去,只見一個滿頭白發,身體枯瘦的老人家。老人家放下背簍,精明的眼光打量著他。

宋成延驚喜地叫道:“您就是神醫吧?”

老大夫說道:“我不是神醫,就只是個普通大夫。你是?”

“我是宋成延,專門來找您的,我妹妹中了消命散的毒,這世上我只打聽到您解出這毒,故來煩擾。”

老大夫皺眉,問:“消命散?”

“是的是的。”

“我不會救你妹妹的,請離開吧。”老大夫說完便轉身進去,只留下還未反應過來的宋成延。

老大夫到了廚房,並沒有見到老婆子的身影,竈臺上也沒有做好的晚飯,空蕩蕩的沒有半點吃的。

以為老婆子一氣之下不做飯給自己吃了,老大夫饑腸轆轆地回到房間,思索著如何讓老婆子消氣。卻看見老婆子正坐在在院子,開心地看著兩個小孩踢蹴鞠。

老大夫走近一看,發現這個蹴鞠還是以前自家丫頭玩過的。老婆子一向很珍愛,竟然拿出來給兩個孩子玩。

老婦人淡淡地說道:“回來了?”

“回來了。”老大夫坐在老婦人身旁,替自己辯解道:“如今正處於夏秋交替之時,村子裏不少人生病,我才因此耽擱了時間。”

家中少有孩子來玩耍,老婦人專註地

看著兩個孩子歡樂的模樣,對老大夫所說的話並不在意,仍冷淡地說道:“知道了。”

老大夫說:“既然知道了,那你快去做飯吧。”

老婦人瞥了一眼老大夫,“我已經做過晚飯了。”

“居然做過了!那為什麽廚房裏一點吃的都沒有?”老大夫說完,便想到是不是有人偷吃了。

老婦人說:“因為你回來得晚,我們便先吃了。”

“我們?”

“你走後便有人來找你治病,平安與大俠便是他們的孩子。”

老婦人話還沒說便被老大夫打斷了,他生氣地說道:“是院子裏的那個男人吧,我跟他說了不會幫他妹妹治病,讓他趕緊離開。”

老婦人直接上手拍了一下老頭子的腦袋,說:“為什麽不幫人家治病,他們都把你當做神醫看待,千裏迢迢來找你。”

“我就是不治。”老大夫硬氣地說道,肚子就咕嚕嚕響起來,他低聲對妻子說,“快去給我做一碗面吃。”

“自己煮去。”老婦人說完便走開了。

大俠與平安玩累了,兩人便從一旁的布袋裏掏出兩個大梨,大口大口地咬下去,甜蜜蜜的果汁每咬一口便流了下來,滴在地上。

老大夫看著這些梨咽口水,他剛才也找了一圈果子,並沒有找到。現在看到兩個孩子身後鼓鼓的布袋,才知道大梨和橘子都給了他們。

平安見老大夫眼巴巴看著他們,從布袋裏掏出一個梨,遞給老大夫,說:“公公,你吃。”

餓極了的老大夫謝過這個小孩,便同他們坐在一起吃梨。

三人並排吃梨,大俠快速吃完一個梨後,嘴邊黏糊糊的,他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向老大夫,問:“公公,你就是神醫嗎?”

“我不是神醫,我就是個老頭子。”

大俠繼續說道:“婆婆說你能治好我娘的病。”

“我不能。”老大夫低頭吃梨,不去看兩個孩子的表情。

大俠問:“為什麽你不能,我舅舅說,只有你能治好我娘。”

大俠手上拿著蹴鞠。蹴鞠原本的線磨損得厲害,經不起踢動。但老大夫看到上面添了新的針線,艷紅的線讓老大夫想到上一次他解消命散的事。老大夫不願回想太多,嘆了口氣,擡起頭時卻對上大俠純真懵懂的眼睛。

大俠追問:“公公,為什麽你不能救我娘?”

老大夫沒有回答他,雙手交叉在後背,想去院子看看自己的藥草。

老大夫剛走沒幾步,老婦人便端著一碗熱面出來,大聲問他:“老頭子,你要去哪?”

老大夫定住腳步,轉身走向老婦人,嘴裏念叨著:“晚飯做好了啊,我來吃了。”

老婦人也不戳穿他,將面放在桌上。老大夫吃了一個梨,肚子雖然微飽,但還是大口吃面,像是餓慘了的模樣。

老婦人清楚消命散的毒性,她雖不知道宋淺姝中毒多久,但拖越久,性命就越加難保。

老婦人說:“要治病的那位姑娘你也認識,就是上次來我們被人劫持的淺姝姑娘。”

老大夫埋頭吃面,沒有反應。

病人是宋淺姝這事,老大夫意料之中也意料之外,他上次便診斷出她中了消命散,因此他給她用的藥中雖不能根除消命散的毒性,卻也能緩和一年半載。

雖然老大夫行醫救人,但他們夫妻兩,老婦人的心更軟,她繼續勸道:“你不是說她像我們家丫頭嗎。就算不治,去看看也行。”

老大夫低聲嘟囔道:“我不會見我不治的病人。”

老婦人並沒有聽見他的話,繼續苦口婆心勸道。

這晚宋成延死纏爛打地跟在老大夫身後,每一句都離不開妹妹,就是為了說動老大夫,但無濟於事。老大夫對他說了一句“我不會治的”,便冷漠地將他關在門外,宋成延站了一夜。

第二日老大夫看見宋成延也仍沒有好臉色,完全無視他。

這時宋淺姝已經昏睡五天了,晏安昭整日想的是如何讓她咽下煮爛的白粥。見她的呼吸愈發微弱,晏安昭心如刀割,他是在第二日傍晚去見老大夫。

因為晏安昭只在房裏守著宋淺姝,所以老大夫並不認得他,所以初始並不知道他的來意,聽完晏安昭的請求,他依舊拒絕。

晏安昭誠懇地說道:“覃大夫,如今我並不奢求您肯完全治好我妻子的病,我只求你一件事。”

“何事?”

晏安昭說道:“我只想她今日能醒來。”

老大夫打量著晏安昭,從晏安昭的衣著到氣質,他能看出此人的身份不低,這類公子哥府上地妾室一定不少。

老大夫故意提出要求:“這倒不難,只要你肯自斷一只手,我便讓她今日醒來。”

“好!”晏安昭說完,便毫不猶豫地拔出自己腰間的佩劍。

老大夫被他的果斷所震驚到,甚至來不及阻止,晏安昭的劍便要砍向左手。

就在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時,大俠突然沖向晏安昭。晏安昭為了防止傷到大俠,迅速將劍換了方向,扔出去,快速的轉變導致手腕扭傷。

晏安昭正要好好教訓大俠,不知道剛才危險的大俠拉住爹的衣服,著急地說道:“爹,舅舅讓你趕緊回來,娘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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