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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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鮮然皇宮出來後,天空已經暗下,晏安昭並沒有回到驛站休整,而是直接到將軍府,再次拜訪。

宋成延仍不同意開門,晏安昭只好站在門外等待。

天完全暗下,街道上的行人漸少,一片寂靜。空中並沒有一絲光亮,唯有的光便只有禁閉的府門兩旁高掛著的大紅燈籠。忽然從空中傳來一陣轟響,接著豆大的雨滴從天上嘩啦啦落在屋檐上,打在樹葉上,最後掉在地上。伴隨著的是一陣陣陰風,讓今日穿著薄衣的晏安昭感到一陣寒意。

侍衛長讓人從驛站帶來王爺的外袍,恭敬地呈上袍子,“王爺,您可不能染上病。”

晏安昭也不沒有推脫,接過袍子便套在身上,繼續對著府門站立。

侍衛長見王爺松動,便繼續說道:“王爺,您晚膳還未享用,餓壞了身子可不行,您要不要?”

侍衛長的話還未說完,晏安昭便厲聲打斷他:“你以為我是來享福的?快給我走開,不要再打擾我。”

侍衛長只好帶著食物退下。

府門另一邊的門人聽到兩人的對話,趕忙去稟告駙馬爺這一事。

宋成延聽到這事後,氣急敗壞地說:“這晏安昭要站就讓他站,不準讓人告訴大小姐。”

年鐺嵐說:“晏安昭也是有心,你生氣作甚?”

宋成延氣呼呼地說道:“哼,他一定是要耍苦肉計,若妹妹知道了,一定會埋怨,我可不能讓他得逞。”

年鐺嵐勸道:“那你便讓晏安昭進來罷,妹妹一開心便會謝你。”

“叫他站一夜,是讓晏安昭知道妹妹身後還有我們宋家呢,我妹妹可不是好欺負的。”

宋成延以前是斷不敢這樣對晏安昭的,但是自從六年前一事,他對晏安昭便越發不敬。若不是晏安昭,他怎麽會失去一個未出生的外甥。

半夜四更時分,宋淺姝被窗外那震耳的雷聲驚醒,她用手拂去臉上的淚跡。宋淺姝走到窗邊,輕輕打開窗戶,只露出一道細縫,外面一片漆黑,並不能看到什麽,只有冷風爭先吹來。

她忘記剛才的夢中內容,只能隱約記起夢中的自己很傷心,晏安昭愧疚地看著她,父母也在一旁陪伴著她。

服侍宋淺姝的侍女在外間聽到動靜,拿著一根蠟燭進來,輕輕問道:“大小姐,您是不是身子不舒?”

宋淺姝搖搖頭,“不是,只是被雷聲驚醒。”

見侍女想要陪伴自己,宋淺姝說:“我這就去睡了。”

第二日太陽升到天上時,雨早已停下,將軍府外被雨水刷洗得幹凈,兩個石獅子也比昨日更加威風,行人也精神十足地走在街道上。唯有晏安昭,因一日無眠,眼下已經一片烏青,發髻也因一夜的風吹而淩亂,下巴處的胡須自從宋淺姝失蹤後便再無打理,胡渣顯得他整個人萎靡。

今日休沐,念姝便早早來將軍府,說是拜訪大皇姐實則是為了見宋淺姝一面。

念姝早已不是在王府時的穿著粗布的瘦弱家仆,穿上錦衣長袍,發髻上插著一根精致的玉簪,一個貴氣的公子從馬車上走下,他手上握著的是宋淺姝送與他的銀槍。

他的右腳上的上卻沒有與宋淺姝說過假話,是他的同父兄弟踩斷了腳骨才落下疾病。

晏安昭見念姝走來,臉上並沒有驚訝之色,他幾日前便驚訝過,知道此人身份不明,卻沒想到他是鮮然皇子。

“昭王爺。”念姝早已得知晏安昭在這裏等了一夜。

“四皇子。”晏安昭語氣淡淡,並沒有與他攀談的意思。

念姝身旁的侍衛,一個高壯的蠻族男子敲響了大門,門房看見四皇子,無需通報,便打開府門迎他進來。

晏安昭不滿地說道:“為何他不需要通報?”

年念姝解釋道:“我昨日便派人告知大皇姐了。”

晏安昭趁念姝進去之時,自己也趁機溜了進去,門房根本攔不住。

男子見堂堂一個王爺卻要像盜賊那樣進將軍府,不屑地說道:“這昭王爺可是真是個無謀之人。”

“可金,你的嘴若只會說這話,那便割去吧。”念姝輕輕說道,可金卻知道主子是真有此意,閉緊嘴巴不敢說話。

念姝看向晏安昭離去的方向,眼裏卻是警惕,他早已從密探那裏得知晏安昭昨日跟父皇定下了兩國協議,並且未經過大臣的商討。

晏安昭清楚宋成延的臭脾氣,如果乖乖在外等著,還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他也只能用這種方法進來。晏安昭本來想找人問宋淺姝在哪個院子,今日他卻沒有半分運氣,第一個人便遇到了宋成延。

宋成延本是去開門讓晏安昭進來的,看見晏安昭時,怒目瞪著他,語氣不善地說道:“我記得我可沒有允許昭王爺進來?”

晏安昭在宋家人面前一向沒有自己王爺身份的架子,親近地與他套近乎:“三哥,我就只是來看看姝姝。”

宋成延看著他直皺眉,說:“跟我來。”

晏安昭站著不動,宋成延回頭,氣沖沖地說:“還不跟來?”

也就只有他敢這樣對晏安昭這般無禮了,若是其他人,晏安昭一句話便拉出杖打十板再說。

晏安昭為難地說:“三哥,我才剛進來。”

“你也不瞧瞧你現在的樣子,南城裏的乞丐也比你順眼,不去洗漱一番,你要去見我妹妹?”宋成延咄咄逼人地說道,心裏的想法卻是:如果被妹妹看到了晏安昭的慘樣,一定會指責自己的。

晏安昭瞧了宋成延一眼,見他真無這個想法,才跟上他。

年鐺嵐對念姝的到來有些驚訝,他們姐弟並沒有過多情誼,平日見到也只是點頭之交。自她的將軍府建成以來,念姝可從未獨自來拜訪過她。

年鐺嵐問:“不知道皇弟今日拜訪,有何事?”

“聽說大皇姐前日從年鐺心府中帶走了一個女子。”

念姝雖看不起年鐺心,但也從未這般指名道姓過。

年鐺嵐聽他的話,挑眉說道:“皇弟這是為了一個女子,才專門拜訪的。”

念姝並不拐彎抹角,說:“我知道她是大駙馬的妹妹,昭王爺的王妃。我今日就是前來見她的。”

“皇弟,你竟然知道她是何人,我卻不知道你的來意,我更不能同意你與她見面。”

“若是大皇姐同意,我便告訴你雙魚在哪裏。”念姝直視年鐺嵐,眼中並無波瀾。

年鐺嵐訝異地看向他,雙魚印章事關鮮然的帝位。年鐺嵐雖是個女子,但在從軍也有十二年,自認為不比男子差,心中有股不服,帝位為何不能輪到她上去坐。

年鐺嵐對大廳裏的家仆說道:“你們先下去罷。”

等到廳內只剩下他們兩人,念姝嘴角勾起,說:“皇姐應該也聽說印章在晏國吧。”

“近來是有這樣的傳言。”

念姝拿出一張白紙,“皇姐若不信,可打開一看。”

年鐺嵐接過白紙,看見紙上那一對鯉魚,拿著紙的手不禁顫抖,語氣也微微顫抖,激動地說道:“這是哪裏得來?”

念姝說道:“晏國的洛城。”

年鐺嵐叫道:“書兒,帶四皇子去見大小姐。”

年鐺嵐拿著這張紙趕忙走向書房。

念姝的話是真是假,年鐺嵐還無從考究,但是手上的這一個印記如果是真的,不但足以讓年鐺嵐同意他的要求,甚至她還欠了念姝一個人情。

宋淺姝無聊至極,三哥不準她隨意走動,讓她好好躺在床上,還叫了侍女盯著她。等宋成延一走,宋淺姝軟磨硬泡才讓侍女同意讓自己在外間坐會。

念姝來的時候,宋淺姝正在看介紹鮮然風俗的書籍。看得入神的宋淺姝,因為光線被人擋住,有些不爽,蹙眉看向來人。

見是念姝,宋淺姝很是驚喜,“你怎麽會在這裏?”

念姝莞爾說道:“來見見王妃。”

“你快坐下。”宋淺姝熱情地招呼他。

“王妃在看書?”

“是呀,關於鮮然的。”宋淺姝將封面翻給念姝看。

念姝對書籍並沒有興趣,他關切地問道:“我聽人說,年鐺心將你關押起來,還用了鞭子,你身上的傷嚴重嗎?”

“並不嚴重。”宋淺姝並沒有說謊,她身上的傷疼痛過後便開始痊愈了,只是這兩日她的心口卻時不時梗痛。

宋淺姝自然註意到念姝的不同,問:“你現在是回鮮然來了嗎?”

“我是鮮然的四皇子。”念姝並不隱瞞,他今日前來便是要將全部真相告訴宋淺姝。

“這樣你就不用受苦了呢,真好。”宋淺姝真心地為念姝開心。

念姝並沒有想過宋淺姝的反應是如此平和,他曾想過宋淺姝會質問他隱瞞身份在王府是有何居心,卻沒想過宋淺姝會為他開心。

“我想讓你見見我的母妃。”念姝說出口後便後悔了,他原本是要告訴說宋淺姝並不是宋家的女兒,是他們鮮然的皇女。但是看到她的笑容,嘴邊的話不知為何也變了。

宋淺姝有些疑惑:“啊?”

念姝難得慌亂,心急地說道:“我母妃時日不多了,她一直想去晏國看看的。所以我想你去見見我母妃,告訴她,晏國是什麽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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